信仰 [一触即发同人]

　　车子驶来，杜旅宁上车前看了小江一眼。“凡事多劝劝他，别由着他性子乱来。看让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处座”小江呐呐难言，双颊微红。
　　“老师”阿次走到车前。杜旅宁回身看他。”谢谢您”
　　杜旅宁哼了一声，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只是转身之际，唇畔尚有一丝笑意。
　　等杜旅宁走后，阿次让人送大哥和高孟轩到医院去。小江走到阿次身边。“党内分歧，杜旅宁在帮我们”
　　阿次点点头，表示明白。先前那些人与他们的争斗，杜旅宁没有插手，后来又放过他们。显然是在他们这边的。
　　小江推他上车。“去医院吧，我来善后。”
　　阿次看着她，“小江，幸好还有你”幸好，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涌出，小江依旧提前做了这份文件。这份文件却成了他们的救命符。
　　“去吧”小江摸了摸他的脸，已经冷得如冰。
　　阿次坐在医院的回廊上，夜深人静，医院静悄悄的，跃春走过来帮他披上一件大衣，阿次身体很冰冷，从阿初失踪开始，他片刻都没有休息过，硬撑着行动，跃春知道等事情结束，阿次肯定会大病一场。“阿次，放心，他们都没事了。”
　　阿次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态，仿佛是心痛到极致的麻木。
　　有人走了过来。
　　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脸上也有不少淤青，他站到阿次面前。“对不起，我做了个愚蠢的决定。这次的事情造成的后果，我会全部承担”
　　夏跃春冷笑。“你承担？因为你的无知妄为，差点破坏了所有计划，害死所有人”
　　尚耀云望了一眼无菌病房里的人。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
　　阿次抬起头看着他，脸色依旧苍白，面容也很平静，但是双眼赤红。尚耀云不禁后退了一步，阿次的眼神太冰冷，仿佛凝滞的水潭，结了厚重的冰，看不出情绪，他仿佛看到的是还在侦缉处的杨慕次，冰冷锐利，犹如凶器。
　　“我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这么做，调换文件的目的是什么”他静静的问。
　　尚耀云被他冰冷的目光锁住，额上冒出冷汗，但是他没有再后退，“我想知道，杨慕初的意志和立场。我只是想延误一些时间…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军统真的会下手杀死杨慕初是他没有料到的，他在地下党中的资历实在稚嫩。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如果阿次的行动再慢一步。那一切都会被他毁掉。所有的牺牲变成了枉然，不再有意义。
　　“你不相信我，还是他们不相信我们”阿次垂下眼，淡淡的陈述。
　　“不，不，我只是，想要。。。。。。”想要怎样呢？考验，在经过这一切之后，尚耀云已经没有面目大言不惭的去说这两个字。
　　他有什么资格。
　　阿次突然站了起来，手中的枪指在尚耀云眉间，稳稳不动，狠绝的扣下扳机，尚耀云睁大眼睛，十分震惊，甚至忘了去躲避。
　　“阿次，你疯了”跃春扑上去，推开阿次的手。子弹擦着尚耀云的脸颊而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跃春夺过阿次的手枪，对着尚耀云吼。“你马上离开，立刻！”
　　杨慕次并没有真的想杀了他，否则不会轻易被跃春推开，把枪夺走。阿次看着尚耀云。“生命太脆弱了，我们和前线的战士没什么不同，我们都只有一条命，都在用生命来战斗，请你不要轻易去怀疑。”
　　尚耀云看了一眼阿次，低下头“对不起，我欠你的命，只要你想要，我随时还。”他说完，转身离开。
　　尚耀云在回廊转角回头看了一眼杨慕次，他坐在长椅上的身影单薄，孤独无依。他悔悟，自己的武断，伤害了他，自己不是直接伤害他们的人，但却是罪魁祸首。
　　“阿次，尚耀云是中央委派，无论如何，都不是我们能处决的。”跃春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但是还是忍不住。
　　真的杀了尚耀云，要怎么解释现在的局面。
　　“对不起”阿次垂头坐在长椅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阿次”跃春心一惊。“不，这不能怪你。”
　　“如果不是我”他轻轻的说道。“如果不是我，大哥不会选择留在上海，雅淑不会孤身异国无人照顾。大哥不会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
　　“阿次，你冷静点。”跃春觉得他精神很不稳定，怕他崩溃，将他拉起来。“你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好不好，高孟轩伤不在要害，已经脱离危险，阿初只是些皮外伤，明天就都会醒的。你现在必须休息一下。”
　　阿次被拉倒院长室，跃春让他躺倒沙发上，帮他注射了一些镇定剂。阿次恍然未觉，直到手臂微疼，才转头看向夏跃春。眼神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跃春被他看得发毛。“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很快大家就都回来了，很快，你睡一觉，醒来，他们就都在你身边了。”
　　“很快”阿次重复。
　　“对，很快，你睡一觉吧，好好休息”跃春看着阿次闭上眼睛，找来毛毯给他盖上，关上灯出去。
　　跃春站在无菌病房外有些无措，阿初赶紧醒来管管阿次吧，你再不醒，我怕他真的会疯的。

　　杜旅宁的车在路边停下，叶钦和凌云启还有身后的一干学员在等待着，杜旅宁的车窗沉下，露出他坚毅冰冷的侧脸。
　　叶钦心中忐忑的走了过去，弯下腰。“老师”
　　杜旅宁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回去吧。”
　　没有骂，甚至没有责备，有的只是冷漠，那是对一个自视甚高的叶钦，最大的侮辱。
　　因为你太无能 ，连责备你都不配。
　　杜旅宁的车远去。叶钦的脸色十分难看。
　　能让老师另眼相看的就只有那个杨慕次。
　　房间很安静，身上的疼痛朦朦胧胧的，麻醉药效似乎还未过，阿初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蹲下身靠在床前。
　　熟悉的气息，有着冷傲松柏的气息。
　　阿次，阿初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熟悉的气息远去，阿初挣扎着想睁开眼睛，想伸手抓住那人，你又想去哪里，又准备抛弃大哥吗？
　　“阿初，阿初”
　　有人在叫他。阿初从朦胧的梦境中猛然惊醒，身上传来剧痛。好疼，叶钦其实没说错，他虽然背负家仇，却从未将自己置于险境，从小到大，最大的惩罚不过荣大少的罚跪和打手板。原来，受伤，这么痛。这种痛，阿次经历过多少？原来阿次经历过的，并不是一言既能带过的。
　　阿初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的是夏跃春焦虑的眼睛。“阿初，你醒了吗？太好了。”幸好没有感染，也没有引发严重的并发症。
　　刚才听阿初气息几句，紧皱着眉头，跃春被吓了一跳，看他醒过来才放了心。阿初和阿次不同，阿次几乎已经习惯了疼痛。单算体质来说，就算是现在病体缠身的阿次也比阿初这四肢不勤的家伙好的多。
　　阿初的目光有写怔愣，微微望了一眼门口，是梦吗？跃春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阿初，怎么了？”
　　阿初转过头，“刚才........有人出去吗？”他声音很小，每次震动都会牵扯到胸前的伤口。
　　跃春疑惑的看了一眼。“没有人啊，我一直都在。”
　　阿初的神色恍惚了一下。“高孟轩没事吧”
　　跃春看着他皱着眉头，脸上都是虚汗。“他没事，都是皮外伤，最多三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去。伤口很疼吧，要不要打止痛针？”
　　阿初摇摇头，迷迷糊糊的又闭上眼。跃春帮他检查了一下，又悄悄在点滴中加了些安眠药物。退了出去。
　　阿初神智迷迷糊糊的，想睡，但是伤口一直痛，又有些清醒，朦胧中想起阿次受伤的时候，很少打止痛针。就算痛到不能忍受，他也不会要求打止痛药物。
　　他问过阿次，为什么不打针，打了针会少很多痛苦。
　　阿次却笑笑，告诉他，止痛药会让他的行动变缓，而且他习惯痛楚，那让他清醒。
　　清醒，是为了不让自己迷失在任何陷阱中。陷阱对他们来说，就是.......死亡。
　　他想起，阿次醉酒说，大哥好可怕。
　　阿初突然明白了，他害怕，不知怕那个指挥官让人心寒，而是害怕，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战争不可能没有死亡，前线和地下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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