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太累了

　　多年以后，舒尔言依然记得初遇沈永的那个下午。
　　那是市一中开学那天的下午最后一节课，高一一班的教室还在开学的热情中沸腾，下午五点的太阳开始为天空填抹上淡紫色。一米七八的舒尔言望向窗边闪烁着金光的树叶，风吹过来，那闪闪的光亮也沸腾了。
　　一中有30个班，教室里坐了50个同学，一天有24个小时，一小时有60分钟，一分钟有60秒，亿分之一的概率被我们叫做命中注定。舒尔言回转的双眼正对上了推门而入的沈永。
　　“哇！”教室内一片哗然，真是应了班主任的“我在楼底都能听到我们班的声音”这句话。
　　沈永神态自若的走进一班教室，并没有站上讲台的正中央，他扫视了一圈每一位同学，整个人显得成熟又稳重。他像一颗边疆的树站得笔直，可他年轻的过分，又有一张足以出道迷惑万千少女的脸，诡异的搭配轻松的拿捏住了每一个人的视线。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接下来三年的数学老师，我姓沈，沈永。”
　　“哇！沈老师你好帅！快去出道，我pick你！”说话的是舒尔言初中班的女同学谭风夏。
　　“哈哈哈哈哈……”认识谭风夏的、不认识她的都笑了，班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这样大胆的发言却受到了所有同学的认可。
　　“真的！沈老师你和我们尔言兄一起出道，绝对能红遍大江南北。”
　　“尔言兄？”
　　舒尔言“飒”的一下站起来。九月的葡萄熟了，藤曼爬上四楼的窗边，淡淡的酒香肆意穿梭，舒尔言感觉被这股酒香给迷惑了，直愣愣的看着第一次见面的沈老师。
　　“等等，你先坐下。”沈永也没想到这个大男孩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哦，哦哦。”舒尔言捏了捏藏青色外套的衣角，接近一米八的大男孩做出这般姿态也是挺矫情的，舒尔言也不敢让周围的同学察觉便匆匆坐下来了，却也忍不住想：“我长得不好看吗？我很平凡吗？”这般莫名的情绪来的也快，去的越快，很快便又被沈永吸引了过去。
　　“大家都是今年刚来一中的同学，实不相瞒我也是，为了接下来三年我们的相处更加和谐，今天这节课就请大家来做做自我介绍。”
　　沈老师走到一个个做自我介绍的同学的座位边，舒尔言的视线也就落在了沈老师的肩上，一起缓慢的移动。
　　渐渐地，越来越近了。
　　舒尔言的视线终于回到了眼前。
　　“你好，尔言兄。”黑色西装、藏青色领带，细碎的浅发落在浓密的剑眉上，眉间的昂然正气却被那双眼睛给冲淡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舒尔言正想要凑近细细观察，却突然瞟到了对面靠墙的谭风夏，她的嘴要裂开了。余光扫到其他人，几乎所有人都在或明或显的注视着这里。
　　舒尔言收回余光，专注地看向眼前这个高大的老师，下意识的站好姿势：“沈老师好！我是舒尔言，今年十六岁。”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只差一个敬礼。
　　沈永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欣慰的拍了拍舒尔言的肩：“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尔言兄。”说完就走向了下一位同学。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舒尔言看着沈永的背影，慢慢坐下，教室里依然喧闹，依然飘满了葡萄的果香，紫红色纱带依然将天空绑在大地上。
　　狄俄尼索斯的宴会似乎快要结束了，似乎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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