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Freak.（怪胎）

　　2.

　　米勒第二次在日本与贝尔摩德见面，又是在拉面馆。
　　他吃相很难看，因此金发女人露出了一点嫌弃的表情，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溅到汤汁的桌子，才屈尊纡贵地靠上她的胳膊肘。
　　“你干嘛不吃点别的？”
　　米勒正想说话，但立刻收获了一记警告的眼神。
　　他要是把汤和面条喷在对方的衣服上，绝对会收获一颗热乎乎的子弹。
　　贝尔摩德的衣服很贵，有时候不是贵，是根本买不到。米勒小心翼翼地将汤碗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继续埋头呼哧呼哧地吸起面条。
　　“多谢款待。”他擦擦嘴巴。
　　贝尔摩德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看来你适应得不错。”
　　“我还会说点别的，你要听吗？”米勒洋洋得意地炫耀。
　　“算了吧。”贝尔摩德捋了捋头发。“我可不想欣赏比英语还要蹩脚的日语。”
　　“我觉得相当不错。”他乐滋滋地回味汤汁的浓厚香味。“下次我请客。如果你愿意的话。”
　　金发女人挑了挑眉毛。
　　随着时间推移，店里涌进的人越来越多。米勒提议道：
　　“出去聊吗？”
　　“不用了。”女人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便起身向他告别。
　　“我只是顺便来看看你而已。”
　　米勒随便把纸条塞进口袋，笑眯眯地往厨房喊道：
　　“Okawari（再来一碗）！”

　　纸条上不仅写了任务内容，还叫他适应交通工具，至少得学会公交和地铁。
　　甚至还会有考核——找个人盯着，看他买地铁卡、刷卡上车是否进程顺利，如果达不到标准，他会不被允许再回到魔山。
　　阿尔卑斯山半山腰某处的山洞，他的故乡。
　　在外面生活了六年的米勒，根本没有很严重的思乡病。他刚开始表现出一点点的水土不服，很快被五花八门的新事物所代替，比如烟草、直升飞机和马桶。
　　厕所对十二岁的小米勒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是连续三天在厕所抓到抱着马桶睡觉的小孩的他的老师发现的。
　　老师抓着他的后领扔出去，强调第N遍：
　　“雷司令，那是屎呆的地方。”
　　老师有一头金色长发，冷酷的腔调，还有一尘不变的烟草气味。
　　“好的，好的，”米勒慢吞吞地答应着，眼神仍然很不放弃飘进被狠狠摔上门的厕所。“我知道。”
　　琴酒碾了碾有点湿润的指尖，脸色变得很难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伏特加插嘴道：“他不会又把脑袋塞进马桶里了吧。”
　　事实上，的确如此，米勒穿的法式镂空蕾丝白衬衫，来自于某个特殊喜好的女人——贝尔摩德，她说这才是小男孩该穿的衣服。
　　琴酒指尖的湿度正来源于他湿哒哒的衣领。
　　米勒房子的厕所再也进不去了。他天天跑到外面的快餐店上厕所，结识了炸薯条的汤姆，一个正宗的墨西哥人。
　　“厕所坏了，”他嘴巴胡乱塞了杂七杂八，“我应该给谁打电话，汤姆？”
　　“保险公司。”
　　“好吧。”米勒嘟嘟囔囔地回了家，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就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保险公司叫来的人拎着一堆维修工具，蹲在厕所门口沉默了。
　　“这是子弹吧？”他捡起其中一颗，有点害怕地问道。
　　米勒所呆的洲允许拥有持枪证，但尽管如此，此刻的画面令维修的小哥恐慌不已：
　　墙脚子弹数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
　　他正想说第二句话，便被一颗九毫米口径的子弹击中后脑勺，一命呜呼。
　　“陌生人不能进来。”琴酒告诫他。
　　米勒很疑惑，他正勤勉地拖地，原本门口处有一块地毯，但是他讨厌人工毛，被他打扫卫生扔掉了。
　　“我叫他帮我修厕所，”米勒说，“我还没付钱。”
　　琴酒冷哼一声。
　　“谁教你打电话给保险公司？”
　　“快餐店的汤姆。”他很老实地回答。
　　第二天汤姆就消失匿迹了，米勒还十分怀念他请客的墨西哥卷饼。他口齿不清地跟贝尔摩德地解释说，他很留恋腌黄瓜和熏鸭肉融合的味道。
　　贝尔摩德同情地望着被关了十天禁闭，正可怜兮兮啃着她请的大餐的米勒，忍不住问：
　　“他真残忍。”
　　“你是说老师吗？”米勒思考了一下，附和道，“确实，他缺乏了一点点的人道主义，”狭窄的喉咙费力咽下一整块鹅肝。
　　“但上帝会保佑他的，”他平静地与金发女人对视，“我会替他祈祷。”

　　贝尔摩德说这次他的房子很不错，米勒一屁股坐进沙发，瘫到晚上六点。
　　直到被门铃声打断。
　　米勒打开门，是一群小孩。
　　一个类似于小首领，戴着眼镜的男孩先热情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们是住在你隔壁阿笠博士的朋友。你是新搬来的哥哥吗？”
　　日语太长，米勒一点都没听懂。他只听到“你好”、和“哥哥”。
　　男孩很机灵地察觉到，用英语问道：“你是外国人？”
　　“是的，是的。”
　　“我们是你邻居的朋友，我叫江户川柯南。”
　　“我叫米勒，”他自我介绍的同时，突然明白过来似的瞪大眼睛，“日本文化！”他兴奋地弯下腰凑近那个小男孩。
　　“日本人出于礼貌，邻居之间会相互问好。是不是？”
　　男孩对近距离的米勒不习惯地抓了抓脑袋。
　　“是这样没错哦。”
　　“帮我问问你的朋友们要不要进来玩？我很喜欢热闹。”
　　“不、不用了！我们还有别的事！”一旁的阿笠博士递给他一个小纸盒。“这是下午烤的饼干，请收下吧。”
　　“十分感谢。”他总算想起《一个月日语速成》中“谢谢”的发音。他绞尽脑汁想如何回复，那群小孩和一个大人已经告辞离开，路上高兴地讨论着游戏、果汁之类的话题。
　　他挠挠下巴。
　　裤兜的手机嗡嗡震动。
　　“雷司令，来训练场。”
　　“现在吗？”
　　“对。”
　　“我知道了。”米勒苦恼地打量着手里仍有余温的袋子，犹豫着问道，“香缇，你喜欢吃曲奇饼干吗？”
　　“啊？不喜欢。”
　　“好吧。”他套上外套准备出门，饼干袋子安安静静地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很抱歉，我回家再享用。”

　　米勒去训练场的路上出了一点差错，搞错了地铁方向。因此他毫不意外地迟到了。当在走廊撞见黑沉沉的某张脸时，他心虚地低下头拉拉吉他包的束带，当作谁都没看见地溜之，被一声叫住原地：
　　“雷司令。”
　　“老师？”他小声地回应。
　　琴酒冰冷的视线钉入他的眼睛：
　　“下次不许迟到。”
　　“嗯嗯。”米勒顺从地点点脑袋。加快脚步推开训练房的门。
　　男孩自认倒霉的表情一扫而光。
　　他惊喜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科恩！”
　　带着浅褐色护目镜的男人冲他点点头。
　　米勒高兴地吹出一声口哨：“太好了！我们团聚了！”
　　擦拭枪管的香缇敲了一下他的头：
　　“团聚？你哪里学来的词？”
　　“电视。”
　　米勒很佩服科恩，因为他觉得和没有一点女人味做搭档是件苦差事，但他做得很好。而且一起工作，耐心指导他的也是科恩，他教导米勒如何适应各式各样的地形，甚至如何在一凹凸不平的地砖上调整支架。
　　沉默的练习后，少话的科恩突然对着他说：
　　“你的右肩处，本该还站着一个人。”
　　米勒神采飞扬的神情顿时黯淡下来。
　　“卡尔瓦多斯……”香缇咬牙，露出阴狠不甘的表情。“因为那个女人……”
　　某次任务中，他们狙击组另一位情同手足的伙伴，为了不泄露情报，走投无路之下自杀了。而香缇一直怪罪于某位见死不救的同伴——贝尔摩德身上，连科恩也这么觉得。因此他们和贝尔摩德一直很不对盘，除了米勒，他奇怪的要死，在香缇恶毒的像要射死人的视线中，他居然能和贝尔摩德亲亲热热地一起喝咖啡。
　　十七岁的男孩叹了口气，很惆怅地说：
　　“我还没有学会憎恨。”
　　他的老师们都没教过他，琴酒，或者是后来的莱伊，他们身上根本没有“憎恨”的情绪。
　　“HATE。”香缇试图唤醒他小恶魔的血液，“H-A-T-E。多练几遍。”
　　咔哒一声，训练室的门又被打开。
　　琴酒站在门口：
　　“科恩，香缇，雷司令。”
　　他笑了一下。一副好戏即将开始的神情，说：
　　“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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