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倚兰舟

作者:无边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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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大结局

      四月二十六,宫里已经弥漫着一团喜气,内侍宫女忙忙碌碌地装点着保合宫,以备明日寿宴之用。正午的阳光照着宫殿上的琉璃瓦,光华夺目。穿着美艳宫装的妃嫔们袅袅婷婷地来到慈安宫,给即将过寿的太后请安。
      
      刑部大院。刑部尚书吴振负手站在院里,已经站了许久,像是在等待什么,平日里铁板似的脸上隐约带着一丝焦灼之意。
      
      “大人。”季鹰手里拎着一个酒坛,从他背后走来。
      
      吴振回头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又去找萧家兄弟喝酒了?”
      
      季鹰一笑,牙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吴振侧了侧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样:“你胆子肥得很,在本官眼皮子底下跟囚犯饮酒,打量本官不舍得罚你?”
      
      季鹰道:“卑职皮糙肉厚,大人您想罚便罚吧,卑职受得起。”
      
      吴振恨得牙痒痒。论年龄他可以当季鹰的爹了,若是自家儿子,他可以拎起来暴揍一顿。可季鹰虽是他属下,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职,他这尚书大人总不能动不动赏他一顿板子。
      
      季鹰这家伙,长相倒是精明剽悍,可在自家人面前就会露出一副散漫不羁的样子,行事也常常出格。
      
      他已将自己在江南所遇到的事全盘禀告给吴振,期间吴振那张纹丝不动的铁板脸被震得动了几次,听到莫重楼在风云洞里想杀季鹰时,他扯断了自己几根胡须,怒不可遏道:“莫重楼这厮,好猖狂!便是他父亲在世时也不敢如此!”
      
      吴振赏识季鹰,因为季鹰给他长脸。京城神捕的称号不是白给的,谁家捕快能得四品官衔?只有季鹰!
      
      这时,一顶毫不起眼的青篷轿子抬进院来,左右两翼各有一名侍卫保护,轿后还跟着三名侍卫。除了侍卫,还有一名管家模样的人,约有五旬左右,皮肤很白,没有胡子。
      
      门上守卫早得了吴振的吩咐,谁也没出来拦。吴振撩袍跪下,还没开口,里面之人道:“起来,进去说。”
      
      季鹰目瞪口呆,那个“管家”不是陛下身前的红人戚公公么?还有左手那名侍卫,不是宫中侍卫副统领陆沉么?轿子里分明是皇帝陛下,可他干嘛如此低调出行,搞得像微服私访似的?
      
      耳边听到吴振低斥:“别傻愣在那儿,去狱中请萧家兄弟过来,到我书房。”
      
      季鹰一下子清醒过来,兔子似地撒腿跑了。
      
      等他将萧家兄弟请过来,发现陆沉守在书房门外,屋里正中坐着虞伯雍,戚公公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后。侧首坐着吴振。
      
      “陛下,大人,萧家兄弟带到。”季鹰躬身禀道。
      
      虞伯雍道:“将镣铐打开。”
      
      季鹰应是,替萧家兄弟打开手脚上的桎梏,虞伯雍挥挥手,示意他下去。季鹰便到了屋外,冲陆沉颔首。
      
      吴振也是第一次见到萧疏叶、萧疏雨,只觉得眼前一亮,心中不由暗暗赞了个好字。兄弟俩一个龙章凤姿、器宇轩昂,一个丰神潇洒、俊朗不凡。
      
      虞伯雍也在看着两人,心里却冒出另外一个字:像。顾清夜与萧疏雨长得实在太像了。只不过眼前这少年一脸阳光,经过牢狱之灾仍然未变,他是向阳的那面;而顾清夜混合着白天与黑夜的气质,是光与影的重叠。
      
      “草民萧疏叶(萧疏雨)拜见陛下。”两人稳稳地跪下叩首,从容不迫。
      
      虞伯雍道:“平身。”
      
      “谢陛下。”两人站起来,两双眼睛注视着虞伯雍,坦坦荡荡。
      
      吴振发现,虞伯雍身上的气息很平和,帝王的威严也似乎悄悄收敛了,那样子竟有些亲民。
      
      “萧疏叶,你本来稳坐武林盟主之位,为何要让给顾清夜?”虞伯雍淡淡地问道。
      
      萧疏叶道:“回陛下,草民有私心。”
      
      “哦?”
      
      “陛下已知,小夜是草民同父异母的兄弟。”
      
      虞伯雍瞥了吴振一眼,是季鹰这个耳报神把消息传给狱中之人了吧?吴振很有掐死季鹰的冲动。
      
      其实他们冤枉季鹰了,是百里芳菲早上去看过萧家兄弟,讲了此事。
      
      “草民将盟主之位让给自己兄弟,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兄弟也会阋墙,何况他与你立场不同,你为何如此信任他?”
      
      “我们兄弟虽然相识短暂,但患难与共,小夜帮过他七弟,救过草民,还救过少林恒远大师。他忠肝义胆、正直无私,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
      
      虞伯雍有些不是滋味,他从萧疏叶眼里看到满满的赞赏与宠溺,这萧家长子,竟给他“长兄如父”的感觉。只觉得此人可靠、有担当,值得依赖。难怪清夜对他那样崇拜......
      
      而萧疏雨已忍不住露出笑容,像是想起了顾清夜,脸上全是光彩。
      
      虞伯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真的有些嫉妒。
      
      萧疏叶继续道:“说到立场,其实无所谓立场不同。江湖,自古以来便存在;侠客,自古都是热血忠烈之士。陛下认为侠以武犯禁,并非否定‘侠’,而是否定他们‘犯禁’的行为。那么,若以规则制约侠客,使其在合法的范围内做行侠仗义之事。于朝廷、于百姓有利无弊。
      
      “这,应该便是陛下派小夜来夺取武林盟主之位的意图,而草民完全赞同。江湖需要制衡、需要规则、需要稳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江湖人都是陛下之民,陛下泽被苍生,自然亦会惠及江湖。故派小夜过来,正是陛下施恩之举。草民替江湖同道接受皇恩,奉小夜为盟主,正是草民的私心所在。”
      
      吴振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对萧疏叶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人竟能把皇帝统治江湖之心说成“施恩”,彰显出皇帝的英明,如此一来,皇帝哪里还能拿江湖人开刀?
      
      虞伯雍的嘴角已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即使弧度很小,也看得出他心情很愉快。
      
      “萧疏叶,你有如此见识,着实不凡。”虞伯雍赞了一句。
      
      “草民惭愧。”
      
      虞伯雍向吴振使了个眼色,吴振起身出去。虞伯雍道:“萧疏叶、萧疏雨,如今顾家既已知道清夜认亲之事,你们是否要去拜见一下顾大人与顾夫人?”
      
      萧家兄弟面面相觑,一时摸不清皇帝的态度。萧疏叶道:“本该去府上请罪,只是我们身为晚辈,不敢擅自上门。何况,如今草民兄弟身陷囹圄,不知几时才见天日。”
      
      天气暖洋洋的,但还不太热,莫重楼饭后本想舒舒服服睡一觉,没想到被刑部的两名衙役打扰了,说是尚书大人吴振要请他过去参审。
      
      莫重楼憋着一肚子火,但到底没甩脸色,赶到刑部大堂,却看见刑部尚书吴振、大理寺卿缪镐都在。他心里便是一惊,质问道:“吴大人、缪大人,陛下不是说,寿礼一案要等太后寿辰过后再审么?”
      
      “今日不审寿礼案,而是另一个案子。”语声中,虞伯雍缓缓从后堂走出来,后面跟着陆沉。
      
      莫重楼不禁变色:“陛下,您......”
      
      虞伯雍高坐堂上,吴振与缪镐在两边陪审。没有莫重楼的位置,他只能站着。莫重楼心里惊疑不定,却只能稳住心神。
      
      “带吴兆良!”吴振喝道。
      
      京畿营统领吴兆良被衙役带上堂来,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冲皇帝扑通跪下:“陛下,臣......臣不知所犯何罪?”
      
      虞伯雍没有回答,看吴振一眼,吴振又喊:“带公孙羊上堂!”
      
      莫重楼身子一僵,脸色霎时难看到极点,他想起这个名字与吴兆良的联系了。五年前的事,那只被丢在扬州府牢里的蝼蚁,怎会出现在京城?他已经将他忘记了。
      
      吴唯这个废物,竟然让公孙羊跑了!
      
      杨仪领着公孙羊出现在堂口,公孙羊上堂,杨仪便进来,与陆沉一起,站在虞伯雍背后。
      
      公孙羊跪下见过皇帝与两位大人。缪镐桌上摆着公孙羊的呈词,是方才吴振给他的。
      
      虞伯雍盯着吴兆良,问道:“你可认得此人?”
      
      吴兆良仔细辨认了一下,才认出公孙羊,一下子变了脸色,下意识地看了眼莫重楼。莫重楼看都不看他,好像从来不认得他。
      
      吴振道:“吴统领,陛下面前,你还不说实话?”
      
      吴振素来严苛刚厉,人称黑脸阎王。吴兆良被吓了一跳,又看见皇帝面沉似水,他愈发紧张,往日的威风不知跑哪儿去了,抖抖索索地道:“回禀陛下,此事与臣无关,都是金陵王指使臣做的......”
      
      他一五一十将当年的事说了出来。莫重楼大怒:“吴兆良,你受了谁的唆使,在此诬陷本王?”
      
      吴振与缪镐都皱起眉头,这莫重楼,在皇帝面前竟敢自称“本王”,如此嚣张!
      
      虞伯雍一道冷嗖嗖的目光过去,莫重楼顿时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噤声。
      
      吴兆良这时倒不抖了,豁出去地道:“陛下,金陵王许了臣,将臣调到京畿营当首领。当时的台州知府叶仲贤因为不听他的话,被贬到惠州黄冈当知县。陛下,臣说的句句是实,臣有几颗脑袋,胆敢欺君?”
      
      虞伯雍看着莫重楼,莫重楼脸上变幻莫测。
      
      “金陵王,你在朝中手眼通天啊!朕想弄清此事,轻而易举,只是,挖出萝卜带出泥,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做?”虞伯雍道。
      
      莫重楼“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知错,当时臣一时糊涂,只是略施薄惩,并未要了公孙羊的性命。”
      
      “略施薄惩?”虞伯雍道,“为那些死去的扶桑人?他们与你什么关系?”
      
      “只是生意上来往。”
      
      “是么?”虞伯雍道,“朕倒想听听扶桑人怎么说。”他向后示意,杨仪喊道:“带伊藤健一!”
      
      虞伯雍命公孙羊:“起来,站到一旁。”公孙羊谢过。
      
      莫重楼又惊又怒,他简直不敢相信,皇帝会怜惜一个平民。更不敢相信,伊藤健一会在杨仪手里。那天晚上,他不是死在地道里了么?
      
      伊藤健一上堂,看到莫重楼,喊了声:“王爷。”莫重楼铁青着脸:“你是谁?本......我不认得你!”
      
      虞伯雍一拍惊堂木,伊藤健一连忙跪下,虞伯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与金陵王有何关系?”
      
      伊藤健一道:“我叫伊藤健一,是扶桑伊藤组的武士。五六年前,我们伊藤组替金陵王走私货物,赚取佣金,当时我们活跃在台州沿海一带,掠夺有钱人家。后来,我们杀了括苍山司空默一家,结果引来他的朋友,在场之人几乎全军覆没。
      
      “我们回到扶桑,休养生息,逐渐恢复元气,正想再次与金陵王缔结合作关系,恰在那时,我们得罪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被逼得无法存身,不得不流亡到大虞来,投奔金陵王,做了他的死士。”
      
      “你们替他杀过谁?”
      
      “江南萧家的家主萧疏叶,还有......”他抬头看看杨仪,“这位杨大人,与一位季大人,但都没成功。”
      
      “详细说。”
      
      “是。前次暗杀萧疏叶,我没有参加,并不知详情。后一次是在珠光宝器阁......”
      
      缪镐并不知道详情,此刻听伊藤健一讲来,不禁听得惊心动魄,看着莫重楼的眼光也变得锐利了。
      
      虞伯雍的脸色已经越来越不好,盯着莫重楼道:“金陵王,你有何解释?”
      
      他两次叫“金陵王”,而不是“表兄”,令莫重楼心惊胆战,可他死死忍着,抗声道:“陛下,杨仪、季鹰与顾清夜是好朋友,顾清夜又是萧疏叶同父异母的弟弟,他自到江南,便一心向着萧家。萧家犯了抢劫案,当诛九族,他为了替萧家洗脱罪名,拉拢杨仪、季鹰,替他编故事、作伪证。陛下千万不可听信这一面之词,这扶桑人不知是他们从哪里找来诬陷臣的。”
      
      缪镐吃惊地道:“你怎知顾清夜是萧疏叶同父异母的弟弟?朝中无人不知,顾清夜是顾大人的儿子。”
      
      莫重楼道:“不是,顾清夜之母卫凝霜未婚先孕,暗结珠胎,顾清夜真正的父亲是萧骋远。此事乃是卫凝霜父亲卫鹳的一个学生陈基告诉我的。”
      
      缪镐喃喃道:“难怪......”传闻顾清夜挨了他父亲一顿家法,难道便是为了此事?
      
      只听杨仪大喝一声:“传陈基!”
      
      堂外,白昼拎着陈基过来,将他推进堂内。陈基被自家老婆踢了一脚后,命跟子受伤,走路像企鹅似的,挪进来跪在堂前,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陈基,你如何认识金陵王?又因何提及顾清夜的身世?”虞伯雍问道。
      
      陈基想,明明都已经禀报给太后与皇帝了啊,可是今天问的方式不对,他敏感地瞅了一眼莫重楼,抖索着道:“草民......是被金陵王府上的一位风先生找到的,带到琼院,向王爷禀告了......”
      
      “卫凝霜是你师妹,你为何要坏她名声?”虞伯雍陡然厉声道。
      
      陈基吓得面色发白,惶然道:“草民是为了银子。王,王爷他赏了草民千两银子。”
      
      “此事发生在何时?”
      
      “三,三月下旬......具体哪一天,草民记不得了。”
      
      “带下去!”
      
      莫重楼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抬头看虞伯雍,虞伯雍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愤怒而嘲讽:“金陵王,你花千两银子买个消息,意欲何为?”
      
      “臣,臣是怕顾清夜对陛下不忠。”
      
      “你根本不知朕派清夜到江南去所为何事,就已担心他对朕不忠?金陵王,你为朕还真是操心得很啊!”
      
      “臣虽不知,却也猜到了几分。如今顾清夜的确为了私情,罔顾国法,一心维护萧家。萧疏叶将武林盟主之位让给顾清夜,还奉上归雁山庄,对一位他父亲抛弃的私-生-子,他为何如此亲厚?因为他要顾清夜为他洗白!”
      
      “洗白?”
      
      “他抢了寿礼,见朝廷追究,唯恐事情败露,便佯装找到寿礼,有顾清夜、杨仪、季鹰三人替他作证,他不仅没罪,反而有功。”
      
      吴振道:“当时只有季鹰在江南查案,朝廷并未派其他人插手。既然季鹰与杨仪都包庇萧家,萧家何必担心事情败露?仅凭一枚玉佩,想要定萧家之罪,除非屈打成招。”
      
      莫重楼眸子中戾气一闪而过。
      
      虞伯雍沉吟道:“金陵王,如今寿礼失而复得,朕不追究萧家功过,也不追究那些旧案,你说可好?”
      
      吴兆良顿时露出喜色。
      
      莫重楼垂着眼帘,掩盖住眼底翻涌的风云。半晌,抬头道:“陛下宽仁,便宜了萧家。只是,顾清夜与萧家有这层关系,他对陛下已存异心,这武林盟主一职不宜再由他担当。”
      
      “他不能担当,难道金陵王你愿意替朕分担?”
      
      “陛下但有所命,臣万死不辞!”
      
      虞伯雍笑了:“好,好......”他挥手:“退堂,你回去吧。”
      
      “陛下......”
      
      “朕乏了。”
      
      莫重楼走后,虞伯雍、吴振与缪镐返身进入书房,萧家兄弟还在,虞伯雍道:“萧大侠,你兄弟二人暂回白玉京,待太后寿辰过后,朕再召你。”
      
      萧疏叶、萧疏雨兄弟称谢退出,却听虞伯雍道:“不妨到顾府去探望清夜。”
      
      “是。”
      
      四月二十七,太后寿辰,莫重楼去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妹妹莫明羽与国舅项天歌也去了。
      
      这两人求太后与皇帝赐婚。太后见莫明羽与项天歌在一起笑得明媚如初,十分欣慰,当场便与皇帝商量,不仅允了他们婚事,还给他们定了婚期:八月初八。
      
      虞伯雍对莫重楼态度冷淡,所有人都感觉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莫重楼进宫见太后,两人说了一番悄悄话。下午,太后将虞伯雍叫去慈安宫,婉转道:“皇儿啊,你悄悄审重楼的事,哀家都知道了。你表哥到底是自家人,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哀家份上,就饶恕了他吧。”
      
      说着便面露戚容:“若非先帝不容外戚坐大,有意将莫家的权力限制在江南,重楼又怎会憋屈到此,竟去羡慕一个江湖的地位?皇儿,哀家老了,说不定几时驾鹤归去,哀家只剩下这个遗憾,你能否遂了哀家的愿?”
      
      虞伯雍半跪下来,拉住母亲的手:“母后说如此灰心的话,叫儿臣情何以堪?母后有何吩咐,尽管对儿臣讲。”
      
      太后道:“你将金陵王封到京城来,让他为朝廷效力,好么?他满腔抱负,得不到施展,才会将精力放在一些闲事上。哀家说的,你明白么?”
      
      原来,最后的最后,莫重楼是这个目的......
      
      他翻云覆雨,费尽心机,可若论罪,除了结党营私是实锤,其余都很难定罪。但就结党营私这一项,他不在朝廷,也没有造成巨大后果,太后三言两语就可以抵销了。
      
      那么,就让他的野心在朝廷里发酵吧,若他变本加厉,自己再将他......
      
      虞伯雍同意了。
      
      第二日早朝,虞伯雍在朝堂上宣布了几件事:一、公开任命白昼为乌夜台令主;二、任命顾清夜为君王特使,继续担任武林盟主一职;三、萧家追回寿礼有功,赐龙泉宝剑一把;四、金陵王举家迁至京城,将京畿营交由莫重楼掌管。
      
      同时,他还授意吏部,将吴兆良调离京畿营,下到地方。将叶仲贤调回京城,任弦歌知府。
      
      吴振与缪镐暗自不忿,觉得莫重楼这厮坏事做绝,最终却反而落了个好下场,简直天理不公。只有顾廷观私下跟他们道:“陛下至孝,太后那关他过不去。莫重楼那样的人,也许还是放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更好。陛下英明,绝不会再任由他为非作歹。”
      
      “倒也是。不过,顾大人,令郎有了武林盟主这个身份,以后恐怕与你聚少离多啊。”
      
      顾廷观笑道:“他是武林盟主,可不必一定待在归雁山庄啊,再说,他爹娘、媳妇都在京城,还怕收不住他的心么?”
      
      “媳妇?清夜有媳妇了?哪位?”
      
      “百里芳菲,就职乌夜台。八月二十,我替他们完婚。”
      
      夜晚,顾府,萧疏叶、萧疏雨、玉生烟、公孙羊与顾廷观夫妇、顾清夜、百里芳菲都在。顾廷观笑吟吟地对萧疏叶道:“疏叶,以后在江南,你要替叔父好好管教夜儿。”
      
      卫凝霜笑嗔道:“老爷,咱儿子已经长大了,你总当他是孩子。”
      
      萧疏叶道:“小夜这么好,我怎么舍得管教他?”
      
      萧疏雨歪头瞧着他,你问心无愧么?
      
      顾清夜微笑,可是萧疏叶没有忽略他眉宇间的一丝倦怠之意。宴后,他找到顾清夜,柔声问:“觉得不公?”
      
      “是,替大哥觉得不公。”
      
      “傻孩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此案错综复杂,很难审得明白。陛下与两位大人心里清楚,但很难给莫重楼定罪,何况有太后施压。就让莫重楼去追求他的功利吧,那是把双刃剑,迟早他的野心会害了他自己。”
      
      “我只是觉得有些厌倦。”
      
      “厌倦名利场中的勾心斗角么?”
      
      “是,想要归隐。”
      
      “你已经是江湖人了,这不是恰趁你怀抱么?”
      
      顾清夜展开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容:“除恶务尽,我没做到。不过,能与大哥、小七在一起,我很开心。”
      
      萧疏叶拍拍他的肩膀:“这么想就好了。”
      
      主院,顾廷观与卫凝霜的卧室。顾廷观喃喃道:“没想到,萧骋远有这么好的儿子。”
      
      卫凝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莫不是忘了,夜儿也是,不过,他更是你的。你还嫉妒疏叶做什么?”
      
      “是,有小夜,是我这生最大的幸福。”
      
      “我不是?”
      
      “你当然是,是我这生最心爱的女子。”
      
      “老夫老妻了,还说这种肉麻的话。”
      
      两人不由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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