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

　　麻姑

　　一
　　随着袁氏的□□梦轰然倒塌，北洋军阀内部的矛盾终于暴露出来，各系军阀争权夺利，连年混战，中华大地，狼烟四起。
　　彼时的战火并没有蔓延到贵州高原西北部的乌蒙山区。乌蒙磅礴，逶迤连绵，终年笼罩着一层轻纱，浮云飘渺，若即若离。
　　青山隐隐，草木萧萧，一条小路蜿蜒在层峦之间。牲口脖子下的铃铛声，穿过云涛雾海，扣响了这群山寂寂。一队行旅缓缓走来，带起一路尘烟。队伍约摸有七、八个人，有的推车，有的牵着驴子，为首的是两个骑马的鲜衣少年。走在前面的年龄稍长，身材健硕，相貌俊朗，黧黑的脸上略有些胡茬子。后面是位文静的少年，十七八岁，牵着缰绳的手，白晰而纤细，似是月光下的溪水，泛着银光。
　　这是杨家坪子的两位少爷。杨子健，与杨子佩。子佩是子健的堂弟，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袓父。杨家在威宁县，是有名的药材商，而威宁这方圆百十里的许多富户都是靠山吃山，做着药材生意。
　　这是子佩生平第一次入山收药，因为他一直在县城读书。多年的新思想浪潮熏陶，让他文静外表下，内心激荡，他渴望着山城之外，那广袤的大地，辽阔的天空，他希望今后能去东洋留学，他坚信，这曲折漫长的人生，一定有更加美妙的景象。而他爹杨三爷却执意要他来接管家中的生意，争执了数次无果，子佩一气跟着堂兄进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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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麻乍，一个不大的村寨。
　　寨子依山而建，或聚或散的吊脚楼斜倚着山坡，零零落落。山坡下“丫”字路口旁，就是那间远近闻名的“孙家老店”，斑驳的墙壁，破败的藩篱，草顶的房子，勾勒出一副古旧的图画。
　　当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快没入西山的时候，子佩一行人迈入了孙家老店的大门。牲口棚，前堂，客房，伙计一阵忙。
　　客栈的老掌柜平时已很少在店里，这里地处深山，人迹罕至，店中内外事务，全由大伙计长江，与一个小伙计三子支应着。
　　几张竹编的桌凳，在大堂昏黄的桐油灯下，范着暗红色的光。一伙人胡乱吃了些小粑粑，此时正围坐在一起喝茶闲聊。只听伙计长江向后堂喊了声：“半儿，收拾家伙嘞！”子佩就看到灰旧的门帘后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梳着乌黑辫子的小姑娘，约摸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蓝花布的褂子。
　　这种蓝花布，是当地穷苦人家的主要服饰，自己用白绵布和山上采的板蓝根染成的，穿的久了，颜色反然更加深沉。
　　小姑娘安静的把碗筷与吃剩的小粑粑收走。她转身时，子佩看到她腰很细。
　　二狗子啧啧的，与柱子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积点口德吧，都是穷人家的女儿，唉！”老根叔说着用力的瞪了二狗子一眼，在凳子角上磕了磕烟袋锅。
　　子佩正愣愣的看着灰色的门帘发呆，冷不丁听到老根叔这句，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回过神来。
　　“散了吧，散了吧，都歇着去吧。”子健向大家摆了摆手。老根叔站起身来，到大门口去挂药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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