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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感受着身旁突然冷下去的温度,沈渊回神,就见快递最上面是一本物理书,高二文理分班照样有理化生,沈渊有些不懂同桌为什么看到这些要咬牙。
尉殊对这些课本十分熟悉,一看出版社就知道哪些是实验中的课本,他要的是燕城一中的课本,实验中的就只能是邵嫡嘴里说的理科课本。
咬了咬嘴里的糖,尉殊十分干脆地拿出手机拨邵嫡的号。
然而不等尉殊说什么,对面小少爷的声音已经响起,第一次没有不正经,恹恹地开口,带着小少爷从没有过的茫然,“尉尉,我好像病了。”
尉殊一怔,尉尉,这是他们小时候的叫法了,上了初中就不怎么喊了。因为那些课本的怒气突然被这一声尉尉给拍散了,邵嫡虽然看着欠欠的不靠谱,可也确实是个桀骜的小少爷。
邵氏嫡系,一出生就带着燕城上流圈的所有注视,他哪里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他是被人端在金汤匙里舍不得碰一下的宝贝。小少爷出生,邵家老爷子更是直白,落笔就写了个嫡字,取名邵嫡,态度明晰。
不过小少爷虽然在金汤匙里长大,脾气也不怎么好,但是意外的十分听他的话。
“怎么了。”他问,他不知道邵嫡会遇到什么问题这么无助。
邵嫡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没有去学校,心乱的要命。他觉得自己不对劲,他好像……喜欢男的。
他好像喜欢柏昀。
“不敢说。”邵嫡闷声开口,他不敢说,他怕尉殊也会怕。
邵嫡知道自己脾气算不得好,可他最好的朋友就是尉殊,他最不想失去的,除了那个他好像喜欢的人,就是尉殊。
他记得清楚自己怎么和尉殊认识的,当时他刚转学,上一个幼儿园因为他太皮,还一直欺负班上的孩子,那些孩子的家长联名举报不让他待了。
他习以为常的转学,没什么大不了,燕城学校多的是,转到另一个学校他照样嚣张,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有人跟在屁股后面帮他处理麻烦,他什么都不用管。
因为他姓邵。
第一眼看到尉殊的时候,邵嫡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姑娘,尉殊小时候和现在一点不同,软软的,乖乖的,皮肤打小就很白,还长得好,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姑娘。
要不是校服是小短裤不是裙子,他都不会想这人是个男孩。
小孩子爱玩,经常聚在一起,可尉殊不同,他好像习惯了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翻书,没有同桌,没有玩伴。
可是后来他发现了,不是尉殊习惯的一个人,而是这个班上的人习惯地遗漏他。
他明明在这个班里,却像是被所有人忘记。
因为就算是他,喜欢欺负别人还是会有健忘的小孩拉着他一起玩,可那个时候小小的尉殊就像是不能触碰的壁垒,他的名字也像某种不能言语的诅咒,他们不会喊尉殊的名字,更多的是——他。
“因为他生病了。”
“妈妈说很难治的病。”
“爸爸说我不听话也会得那种病。”
“他吃的药比我吃的糖还多。”
小孩子们这样说。
小少爷第一次见到行走的“很难治的病”,他以为这种人就只能躺在医院里等死,可尉殊没有,他只是吃着需要分五六次才能咽完的药。
安安静静的受排挤。
在班里的时间长了,他又开始觉得他可怜,于是上前板着脸,近乎施舍地问他:“要和我一场玩吗?”
那个坐在角落里安静翻书的孩子手上一顿,书面上落下一截折痕,然后对他扬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比学校花园里刚开的花还好看。
桃花眼很大,像夜晚天窗的玻璃,洒满了细碎的星光,脸上细软的绒毛温柔地镀了个边,只是眼周很红,但照样好看。
尉殊——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孩子,现在也是。
那个眼里带着水汽,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带着不可置信的感激眼神,他可以记一辈子。
后来他再也没转过学,因为他是小尉殊唯一的朋友。
他不能离开。
他喜欢的柏昀是独一无二的,尉殊更是。
何况……尉殊曾代他受了多少委屈。
*
起身将嘴里没有化完的糖吐进身后的垃圾桶,尉殊握着手机出了教室,他能感受到邵嫡语气里的茫然无措,从未有过。
走到三楼楼道,尉殊站在墙边轻声说:“别怕,你说。”
耳边是尉殊刻意压低的嗓音,邵嫡突然眼睛一酸,可听着这个声音,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因为他知道,尉殊永远会站在他这边。
侧了侧看向窗外,湛蓝的天色映入眼帘。
他和柏昀,会不会也像他的视线一样,安稳平坦地走到最后。
即便他知道,天空离他很远。
没有喊殊哥,邵嫡开口,语气似乎很平和,“尉殊,我……好像喜欢柏昀。”
尉殊放在耳边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喉咙动了动,他听到自己说:“没事。”
耳边是尉殊清浅的呼吸,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可为了那句轻描淡写的没事,等再长时间都好。只是邵嫡还是一字一句地问:“我是不是病了。”
“没有。”尉殊回的很快。
尉殊不确定听到邵嫡那句时自己想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紧了一下,心脏像是被谁抓在手里揉捏,轻微的痛苦中还有莫名的不安心虚,可他清楚自己对柏昀没想法,对男的……
思绪一停,尉殊脑中一片空白。
沉默,尉殊终于知道了自己哪里不对劲,因为邵嫡说完后,在长久的沉寂里,他好像也在心里似有似无地念了一声,我好像喜欢……,那个快速闪过的人是谁,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所以那句快速的“没有”到底是给谁说的,邵嫡还是他。
或许是说给他们两个人听的。
可是他喜欢男的吗?
不喜欢。
确定了尉殊并没有反感,邵嫡趴在床上轻轻笑了笑,这才靠在床上大爷似的问道:“那我要怎么追柏昀啊。”
小少爷想的简单,尉殊说正常那一定就很正常,那他喜欢了就要追,再难也得追。
他想要的,必须得到。
尉殊回神,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我也没有经验。”
只是,尉殊在楼道里走了两步,抬眼见身旁没有人才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柏昀。”
对面呼吸一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邵嫡在静谧中开口:“不知道,就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他,心里痒痒的。”
那个“他”,说的很轻,却似乎很沉重。
尉殊握着手机,听着耳边轻声的“他”脑中闪过的全是一个人的脸,男的。
他好像……被邵嫡传染了。
快上晚读,楼道里照样还有很多人,不少别班的女生见尉殊在楼梯,早已经趴在教室门口盯了半天。
新来的草啊,就是太安静了,一天天的教室门口都不出来几次。
她们都快羡慕死十四班的女生了,全校当之无愧的两颗草都在十四班,馋死她们了。
“打电话都帅,好绝一男的。”
“我偷拍几张。”
“有人追他吗,不行我上了。”
“没人敢追,这人一天都不怎么出班级门,出来也是和沈渊……敢上去吗?”
“都没人写情书吗?”
“写了一堆呢,我自己都写了七八封,可……这人同桌是沈渊,还坐靠窗位置,我有一次往十四班后门一站就和沈渊来了个对视,当场人就傻了。”
“姐妹,你上吧。”
“不了不了,我每次看到沈渊就想起去年那件事儿,看都不敢看一眼,还怎么敢给他身边的小帅哥送情书。”
有男生路过见他们班的女生全部挤在门口,一时间有些茫然,顺着女生的目光看去又是一脸了然,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了一下,拍了拍众位女生的肩,指着一边说:“看——你们的沈渊同学。”
众女生回头,就见十四班的校草加校霸沈渊同学正冷眼盯着她们,顿时脊背一寒。
操!帅是帅,可怕也是真可怕。
溜了溜了。
沈渊站在十四班后门口,见走廊里围了不少女生盯着尉殊,心情复杂,只是他能在里面品出明显的不悦,所以才盯着那些女生冷冷看了几眼。
见她们一溜烟遁回教室,这才微微收眼,视线微转看了一眼教室的表,快上晚读了。
电话对面的邵小少爷已经恢复活力,只听声音就知道心情很好,只是好像在纠结怎么追人。
小少爷第一次情窦初开,单纯得很。
尉殊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陪在一旁听他说,还没挂电话就听上课铃响,只能赶紧结束话题,谁知回首就是沈渊那双澄澈的眼。
走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怎么了?”
沈渊声线如常,“上课了。”
“哦。”
跟在沈渊后面,两人往教室走。
楼梯距十四班有一定距离,盯着走在前面的沈渊,尉殊心情有点说不清。
少年背影精致挺拔,衬的承裕不怎么好看的校服也秀挺了不少,窗外雨声歇止,乌云刚过,阳光就铺满了整个校园,走廊窗户里落进来的光在他身上留下璀璨光影,暖黄色的,像极了伞下拥挤空间里感受到的炽热温度。
那些因为邵嫡而产生的想法又一次探出头来,那个在他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的名字,出现了好几次脸的主人正若无其事的走在前面。
盯着脚下地板,尉殊心里承认:他好像……有一点喜欢沈渊。
可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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