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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封淑娴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儿媳妇。她上次见她是在家里，大早上她跟丈夫要出门上班，齐源带着她回家，就在大门口碰见，她没来得及说话就接到助理的电话，得知品牌方过来闹事，要求立刻见到她，就赶紧离开去了公司。那是他们领证第二天早上，前一天刚接了儿子的电话说是领证了，晚上两人在外面庆祝没回来，她跟丈夫倒是早早回家等了半晚上。
这几天她总是早出晚归的，虽然知道她入住了，但一直没碰上面。丈夫那边也在给她想办法，一样早出晚归。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看这女孩子倒也不错。封淑娴在心里暗暗肯定了儿子的眼光，她自认看人还是准的，这姑娘眼神清正坚定，人也稳重傲气，看着不像是能干出背着家长领证这事的孩子。封淑娴只得猜测是儿子死缠烂打领了证，这姑娘大约真喜欢他儿子吧，不然哪会干这违背本性的事。虽然她不喜欢这猜测，不过这是她能想到比较符合这两人性格的猜测了。
再听听这姑娘说的话，有个想法能解决她问题，看着也不是信口胡诌的，嘴里说着“也许”，但看神态是极自信的，要不是装的，那她对自己的想法也是很自信的，自信她的想法真的可以解决她的问题。
封淑娴想着反正也不能更糟糕了，她家要是倒了，说不准儿子还得靠儿媳妇。依着张光远那老贼一贯斩草除根不留余地的狠辣手段，他一定还有后手，若是闹不好，她公司折了还得进牢里蹲着去，丈夫也会受牵连。他家孩子养得天真，也不是说天真不好，原本有他们夫妻保驾护航，孩子还有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慢慢学，要是让他一个人进了社会，这性子哪里能玩转，怕是适应都难。
看着儿子的笑脸，封淑娴心里一叹，算了，就是为了儿子，这儿媳妇也只能接受了，就姑且听听她要说什么吧。
三人落了座，金晓凰柔声对齐源说：“齐源，我想吃点水果，不要酒店提供的果盘，你知道我爱吃什么的，你选好了让厨房帮我设计个漂亮的果盘，好不好？”
齐源有点迟疑，帮媳妇选水果当然没问题，酒店都是他家的，开个后门还是行的，但是把他妈跟他媳妇单独放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没有他居中调和，她们掐起来可怎么办？他妈的战斗力他可是知道的，他媳妇这么柔弱……他媳妇跟他妈坐一起的样子怎么有点像啊！？齐源还在疑惑，不断否定自己：他媳妇那么柔弱单纯的女学生，刚出校门还没正式上过班呢，怎么能跟他家太后像呢？他家太后可是花城有名的女企业家，白手起家那种。
封淑娴看着儿子，叹了口气，一挥手道：“去吧，我还能吃了你老婆咋地？”见他还愣着，不免生了儿子的气，真恨不得把这儿子塞回去不要了，但大庭广众之下容不得自己失态，还得压下脾气好声好气地保证：“去吧，我保证你老婆好好的，伤不了一根一毫。”
齐源再看他媳妇嫩生生的俏脸，果然是自己的错觉。把刚才荒谬的想法抛到脑后，齐源去后厨了。他走着还盘算着这会都能有什么水果，他媳妇都爱吃什么，他追人追了这么久，这些早记清楚了。对了，还得再选几样他妈爱吃的，他妈看他这么孝顺的份上肯定心情好，心情好了就对媳妇态度好。觉得自己为了婆媳关系操碎了心的齐源又自我感动了一把。
“您现在的问题是直梯无法安装，如果有一个办法能让它们如期安装，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对不对？”
“对，但是别给我说要在楼层开洞的事，不成，里面已经装修完了，品牌商马上就要开始装修布置，不但时间来不及，大楼电路有改动，原本的那些地方全都不能动。重新定制新的直梯也不成，时间来不及。早先那五部直梯从测量建模设计花了两年时间才做好。”封淑娴也是憋得狠了，突突说了一通，这些都是最近他们一个个否定的方案。她心里也苦闷，多少坎她都过来了，竟然栽在张光远这个小动作上，张老贼不知怎么笑话她呢。也是她大意了，自从张光远退居二线，上来的张文斌完全不抵事，这几年她赢得太轻松，就轻视了光远集团。
“不开洞，您觉得给电梯换个位置怎么样？”金晓凰微笑着笃定地说道：“我观察过广源的周边环境，大楼东北方向有阳河，阳河河面宽广，来往船只繁多，景观十分壮阔，如果将电梯安装在大楼外面，在不影响品牌商装修的情况下，就多了几个月时间安装调试电梯，而且，电梯厢向外的三面可以做成透明的，电梯上行到高层时，可以观赏到阳河的壮美风景，想想就很棒，对不对？”
“外，外面？”封淑娴愣住，“这怎么行？从来没……不，也许可以，虽然没人这么做过，但是想来可以问问。”封淑娴琢磨着，目光灼灼地盯着金晓凰。她看过这姑娘的资料，学习成绩是很优秀的，原本以为就是一般学生的优秀，现在看来她比自己想的还要优秀。
“你有把握吗？”封淑娴终于正视了金晓凰。“你是怎么想的？”
“考虑结构辐射范围，在楼层内部移动肯定是不行的。原本大楼内部使用的各种功能的结构是经过计算辐射范围的，确保所有结构之间互不影响，能够正常运行。封安装口的人为了阻止你发现后重新开安装口，肯定稍稍移动了安装口周围的结构位置吧，牵一发而动全身，原安装口的位置不能用了，大楼内部肯定也没有能够重新开安装口的位置，毕竟贯穿整栋大楼的垂直位置，面积足够，还要考虑后期直梯安装后，直梯上动力结构与周围结构的辐射范围问题。”
封淑娴听得直点头，她手下的技术人员给她解释过这事，就是这么说的。看来金晓凰没乱说，真的认真考虑过的。
“但是，我们把直梯安装在大楼外面就可以避免辐射影响。直梯原本的设计就是按照整栋楼来做的，高度、楼层间距，承重都不需要改变，直梯动力结构与运行结构体都不需要变更，只是重新定制五个厢体，并不会耗费多少时间，电梯的安装可以跟内部装修同时进行，增加的时间完全能够补上这点多出的时间，时间很充裕。”
封淑娴越听越觉得可行，恨不得现在就联系直梯定制商咨询，不过想想时差，那边应该还在安睡，还是耐下性子。只是她心境这会儿已大不一样，轻松许多。从发现问题到现在不过几天，但她承受得压力太多了，想着集团没了，丈夫可能还会被牵连进去，儿子还没有着落，她就一阵后怕。去年她还觉得自己还年轻，能带领集团闯出更好的一片天，不仅在花城，她还得是全国知名企业家。这一场事下来，她觉得还是得稳，广源不是早前的小公司，倒了重头再来，公司现在上上下下上万人，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封总。”封淑娴的助理将品牌商代表一个个送上车安排好，临走还再次寒暄，尽量争取对方的好感，但效果不大。这些人早前看中广源大厦的前景，一个个捧着优厚的条件找上门，连他一个助理都捧着说话，现在广源出了岔子，这些人翻起脸来也是一个个快得很，只事情还没落定，他们一个个还在观望，跟他打太极，却没一句话能落在实处的。
“小张，人都送走了？”
“是的，都安排好了。”张助理不知道金晓凰是谁，怕多说多错，便没有说别的。
封淑娴多精明的人，立刻就看出了张助理的犹豫，她指着金晓凰笑着介绍：“这是齐源那小子的媳妇，叫金晓凰，以前没机会介绍，回头等他俩办婚礼你可得来。”说完又跟金晓凰讲：“这是妈的助理，从公司成立就在了，你跟着齐源叫张哥就行。”
“这可是喜事了。”张助理面上笑呵呵打招呼，心里却着实吃惊了。他跟在封总身边多年，知道的事多，早前封总得知齐少恋爱的时候可没当一回事，这才没多久，两人就要结婚了。看封总这热心的样子，对儿媳妇可是很满意的样子，不知这小姑娘是何方神圣，竟拿下了封总这样的婆婆？
寒暄了几句，封淑娴道：“小张你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联系一下直梯定制商那边，就说我有一些问题要咨询他们的技术人员。”
张助理惊奇，封总看起来言笑晏晏的，一点不见之前的愁容，他就出去送了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管怎样，看起来是好的变化。他点头答应，然后告辞离开。
没多久，齐源也端着果盘上来了，后面跟着酒店的经理。经理盯着他手里的盘子，一脸紧张，生怕大少爷一个意外给打翻了盘子，盘子打翻了不要紧，伤着他了可难办。
齐源一脸邀功地放下果盘，“有草莓、香蕉和甜瓜，还有西瓜。”他说着拿了一片甜瓜给封淑娴，笑得讨好，“妈，您爱吃的甜瓜，我刚尝了，可甜了。”然后又取了草莓给金晓凰，“老婆，你爱吃的草莓，酸甜的，可新鲜可大了，都是我一个一个亲自挑的。”
虽然刚才隔着屏风见过儿子喂食的殷勤样，封淑娴还是觉得现在儿子在媳妇跟前的样子没眼看，简直就是一标准狗腿子。
眼不见为净，准婆婆封淑娴拿着甜瓜扭脸咬了一口。这儿子看来是白养了，除了领回来个厉害媳妇没别的贡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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