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ly Love

　　第十七章

　　时间真的可以过得很快，尤其在人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并专注于其中之后。借助那方紫绿晶石，依凌竟真的在无人察觉之下恢复了部分法力。虽不及她原有法力的十分一，但依据“它”的说法，也应该足够了。毕竟，她的一双儿女是未来的霁月师和下任神女，在他们强大的气场影响下，要逃离月神谷，应该不难，依凌心酸地想着。没想到，自己最痛恨最不屑的事，反而成为她逃脱这个牢笼的助力。
　　离预产期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了，她挺着个大肚子，行动极之不便，再加上为了取回法力而暗自修炼，她的体力透支得很彻底，一天几乎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昏睡。对她的异状，月神谷的人并没有过多地在意，只在一开始派了族医来替她诊察过，确定了孩子安好就不再加以理会了。他们的冷漠，让她松了一口气，因为虽然她现在只能听从晶石的话去做，但她实在对能瞒过长老而恢复法力没啥信心。现在，不用再担心了。只要她好好休息，想必，可以平安产下孩子吧。
　　轻轻叹着气，依凌不自觉地突然又想起尘哥哥当时的话：“月族的历史记录中，曾有两任神女怀下龙凤胎，一位是母子三人均死于难产血崩；另一位有了前车之鉴，事先施下血咒，保住了孩子，自己却连抱抱他们这个心愿都没能完成……”
　　她打了个冷颤，双手环抱，喃喃道：“我的孩子们，妈咪为了你们，坚强地支持到了现在，你们也一定要争气啊。”看着夕阳的余辉洒到床边，照得人全身暖烘烘的。她费力地撑起身子，打算到园子里看看夕阳。她是在秋天的傍晚出生的，加上月族虽然不怕烈日，但性子里总还是比较喜欢清冷的月光，所以她最喜见的就成了夕阳，近黄昏的夕阳……可惜的是，跟喜欢的人一起，倚在他胸前看夕阳这个愿望，今生怕是，再无法实现了。
　　突然涌上的泪让她拼命眨眼，想让视线清晰起来，好好欣赏这美丽的景色，却没想到脚下突然一个颠簸，她惊呼着往前跌去——
　　“啊……痛……”呻吟着，依凌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下开始涌出一滩血水，她慌了。“小慈——”用尽力气吼出这个名字，她便因一阵剧痛而晕厥过去。昏迷前，她心里唯一的想法是：希望每日为自己送饭的婢女已经来到附近，救救她的孩子们……

　　“小姐，小姐，快醒醒……小姐……”由弱至强的声音似乎从远方传进她耳里，是……晶石的声音。
　　“我……”想起了自己跌倒，不知孩子们……她慌乱地问晶石：“我的孩子，孩子们怎样了？！”
　　晶石的语气里半是惋惜半是欣喜：“小姐放心，孩子们已平安出生，只是，现在已不在小姐身边……事实上，现在这房里，就剩下小姐一个。”
　　“是吗……已经被抱走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本来想安慰自己的，却没想到不争气的泪还是如雨倾落。为什么要哭呢，见上一面，跟永不相见，不也差不多吗？想说服自己，却发现这实在是一件超级浩大的工程。作为一个母亲，不能亲自抚养孩子长大已很让人难过了，况且是现在，连看他们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看她低首落泪，一语不发，晶石有点急了，“时间跟我们预计的有点出入，我现在不敢保证你能成功见到你所想见的人。但不放手一搏的话，12小时后刑堂就要对你执刑了……”
　　这话犹如青天霹雳，让她清醒过来。闭上眼，强忍住泪水，依凌吸着气：“我知道了，现在我该怎么做？”
　　欣慰地松口气，晶石的话里带着无限同情。“首先，你必须尽快让自己醒来……”

　　在晶石的指引下，依凌强撑起产后虚弱的身子，来到她一直以为只是传说的月光湖。
　　“现在，走下去，一直向前走。从这里算起，十步之后开始跟着我念。”看依凌望着湖面有点呆呆的，晶石语气焦急地提醒。
　　一、二、三……九、十。依凌踏出第十步，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晶石念起一段咒语：“月华如练，冰心似水，我以神女之尊，召唤通往凡世之门……”
　　随着咒语的逐渐完整，湖面开始出现旋涡，直至最后一个字吐出，湖水突然以依凌所在地为圆心，向四周退去，在依凌脚下出现了直径约一米的透明水晶，反射着月光，就像是踏在脚下的月亮。
　　“快，结‘拜月印’，已经有人发现动静正赶过来了！”
　　“冰之月，请赐我力量，打开通往凡世之门！”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匆匆赶到湖边的三大长老以及破例被允许进入月光湖的四方御神月都只能闭上眼以免被强光射伤眼，而当白光消散后，依凌也失去了踪影，徒留下依然皎洁的月亮照着满月形的水晶。
　　“该死！‘梦月’怎么会有能力避过守卫到这里来？！她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神女正式册封后才传授的‘召月’又是谁泄露出去的！”脾气最暴躁的二长老气得暴跳如雷。
　　大长老倒是一脸平静。“二弟，冷静。如今当务之急是把‘梦月’‘请’回来。”他一个眼神过去，三长老即会意地下令：
　　“四方御神月听令！命尔等即刻前往凡世追踪‘梦月’并将其带回。时限……是一小时！”
　　什么？闻言，四方御神月不禁面面相觑。一小时内？这……
　　“还不快去！”
　　“领命。”上位者的话是不容质疑与反抗的，在三大长老的助力下，他们四人也通过相同途径追踪‘梦月’而去……

　　跌跌撞撞地奔跑在仍旧熙来攘往的大街上，依凌不敢回头，只能忍痛拼命往前奔跑。她不敢，也无力直接使用空间转移术，只能混迹人群，以人类的热度掩藏自己的行踪。还好这是一个开放并且冷漠的城市，她一身素雅的古装以及不寻常的行动并没有引来任何注意。
　　快了……快到了……几个喘息间，依凌已倚在许旸家的外墙上了。要怎么进去？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为难地咬紧了下唇，依凌忽略钻心的疼痛和身体的抗议，看看四周暂时没人，双手结印——

　　坐在电脑前的许旸一脸的哀伤与落寞。小凌失踪已经快半年了，他用尽方法，登报寻人，请私家侦探，甚至连季尘他们一起动用特殊关系帮忙寻找也仍然毫无结果。小凌，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自失踪后便不曾有过一丝半点音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小凌的失踪，不过是妹妹，不过是个在他请托下扮演他女友的女子，为什么，他要这么茶饭不思，憔悴落寞？
　　以手支额，他疲倦地锁紧眉头闭上双眼。今晚，确切地说，是从傍晚开始，他就开始心绪不宁，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即将来临。
　　一阵光亮起，他睁开眼就看到……小凌？没错，虽然是极陌生的打扮，虽然她消瘦憔悴得不复往日的娇悄，但他仍可以一眼就认定是小凌没错。
　　“小凌！”无暇细想她突兀的出现，他冲上前一把抱住依凌，“这半年来你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旸……”她因长距离奔跑而干涸的喉咙只能发出一声比叹息更低的轻唤，无力的身子在他的圈抱下仍渐渐下滑。
　　“你怎么了？撑着，我叫医生来！”感受到她无法掩饰的虚弱，许旸着急得很。
　　冰冷的小手拉住他衣角，却又无力地跌落。“不要……不要……”
　　“你现在这样子，不叫医生怎么行！！”心疼地握起她的手，许旸的眼睛不自觉地红了。
　　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她想好好看看他，她今生的最爱，她拼死要再见上一面的人呵……
　　“别哭。”手被他温热的大掌包住，舒服得让她不愿抽离。实际上，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别走，别说话……听我说……旸，我爱你，从我懂事以来就一直爱着你了。可你的宿命不是我，三生石上你的伴侣也不是我，所以，能在你梦中看着你，能走进你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她突然住了口，如有神助般挣扎着站了起来。她身形尚未站定，四道白光几乎同时在房内闪现。
　　“‘梦月’，擅逃月神谷，你可知罪？”一声冷喝，让几乎让人瞬间冻结成冰。
　　“真爱无罪，我有何罪！”依凌的话带着无限哀伤。
　　“你……难道……”先前发话的男子看看依凌的一脸悲戚，又看看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许旸，似乎领悟到了些什么！
　　“我不允许你们伤害他，绝不允许！”依凌几乎是尖叫着吼出她的誓言，然后——
　　回身推开他，结印，扬手——“醉梦眠月！”
　　刺眼的紫光亮起，许旸不得不以手遮眼，只依稀听到依凌告别似的幽幽一句：“旸……我，爱你……”再睁开眼，只剩一室静谧，方才的一切，似乎都不曾发生……

　　“我们还是来迟了。”
　　季尘的声音让他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尘，刚才……”
　　季尘的脸上是和依凌如出一辙的哀伤。“我知道……凌凌她已经……神魂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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