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的星星(火影忍者带卡)

作者:留良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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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蝉息

      
      那天两个人喝得都有点儿多了,旗木卡卡西忍住呕吐的欲望,拉上面罩,手指撑在鼻梁上缓缓地深呼气。
      迈特凯早已经趴在桌上人事不省。
      旗木卡卡西叫来老板结账,还不忘拜托老板:“这次是我赢了,您要帮我记着,酒钱阿凯要还我的。”
      老板和他也熟,连连点头,笑道:“我帮您扶回去?”
      旗木卡卡西痛苦地干呕了一下,简短地说:“生意。”
      老板确实走不开,尴尬地挠挠头:“下回你们俩来,我给你们免单!”
      卡卡西:“不必,告辞。”
      老板帮他把迈特凯扶到肩上,旗木卡卡西弯着腰,鼓着腮帮子转身走了,他感受到老板殷殷的目光,不忘甩了甩胳膊当告别。
      
      把迈特凯丢到床上,自己也脱力地往他家地板上一坐。
      
      迈特凯家意外的干净,其实到了他这种级别的忍者,在家的时间反而很少,况且还有三个关系很亲密的学生,闲暇时就很自然地拿着自己配的钥匙开门打扫起来了,尤其是洛克李,这是他“自我约束”里的一部分。
      旗木卡卡西正准备缓缓力气回自己家去,就听迈特凯轻轻地喊了他一声。
      
      旗木卡卡西抬起露在外面的一只眼,微微转了一点头,用余光看他。
      
      迈特凯的语气很清醒,可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卡卡西一时算不准他是酒醒了还是说疯话,迈特凯说:“卡卡西,他走了之后,你就变得不像你了……这样可不行啊。”
      旗木卡卡西的脑袋还昏沉着,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开这些话,他一只胳膊撑着床,把身体侧过来,注视着那个眉毛很粗,面部线条很硬朗的男人。
      
      他已经睡着了,鼻腔里发出一阵凶猛的鼾声,嘴大张着,透明的口水在嘴角试探着,还没想要好不好逃出来。
      
      旗木卡卡西一边发着愣,一边又呕一声,他鼓着腮帮子,费劲地爬起来,进了厕所。
      等他洗完了脸,彻底清醒过来了,他才回味起刚才那句话,一只手把面罩拉得高高的。
      他把耷拉下来的那一半护额捋到头顶,他盯着镜子里那只发着猩红色的光的左眼。
      
      虽然在他的眼眶中,可那不是他的眼睛。
      
      但是,那是他会拼命保护的东西。
      
      旗木卡卡西抚摸着那道长长的伤疤,已过经年,疤痕渐淡,但是永远不会消失。
      因为那是他的勋章,他一辈子都丢弃不掉的。
      
      “那种否认自己父亲的、不珍惜同伴的废物,不配存留于世。我还是旗木卡卡西……但。”旗木卡卡西没有说下去。
      
      但我没有自己的梦想,没有自己的意志,甚至没有自己的习惯。
      我只想尽全力——守着你。
      
      春秋跌宕。
      
      卡卡西每一天都过得很累。
      
      他耷拉着肩膀,弓着腰,步伐缓慢又踉跄,他满头银发,像一个垂暮老人。
      他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半睁着,可是他黑亮的眸子里却仍有一缕光。
      
      那一缕光是那样格格不入,可是他确确实实地寄生在这个毫无干劲儿毫无青春气的青年身上,好像他本该是一个大腹便便头发掉光的大叔,但这缕光却使他保持年轻,他的眼角没有一丝细纹,他的身段也还是那么利落。
      
      后来,他也有了新的光。
      
      “老师!老师!”
      “笨蛋你瞎叫唤什么!丢……丢死人了!”
      “我叫我的老师,这有什么?”
      “笨蛋吊车尾,你没看你已经把整条街上的目光都吸引到你身上了么。”
      
      是他的三个学生,永远是积极向上的,永远是开朗明媚的。
      
      粉头发的女孩子凶巴巴地把黄毛小子一拳打进地里,酷酷的那个男孩子就抱着胳膊在一边看,还要冷哼一声,说一句风凉话。
      
      卡卡西才把腰缓缓地直起来了,他肩膀大开着,双手插着兜,步伐极为风骚,像一只自恃清高的大白猫,他高昂着下巴,被遮住一大半的脸上居然有了鲜活的气息。
      “喂,从这里干什么?”
      
      “老师,请你吃拉面!”脸上有猫纹的男孩子笑得很灿烂,语气中期待大过略显狗腿的讨好。
      女孩子附和道:“是呀是呀,老师真是辛苦了!接受我们一片心意吧!”
      两个人一唱一和哄得卡卡西通体舒畅,连那个一直走冷酷无情风的男孩子也爆红着脸颊,一边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一边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简短道:“辛苦了。”
      
      旗木卡卡西被簇拥着到了拉面摊,他想,如果是带土那个笨蛋,现在一定就上当了。
      可惜,他虽然,但。
      
      旗木卡卡西:“折腾这么久,原来就是想看看这个呀,那好吧。”
      三个孩子瞪大了眼睛。
      “面罩下面——”
      
      “还是一层面罩哦。”
      
      夏天格外难过。
      
      旗木卡卡西从兜里掏出刚买的一管药膏,关死了卫生间的门,眼神里少有的弥漫着难堪的情绪,他吞了吞口水,摘下了面罩。
      面罩下的皮肤很嫩,有一条明显的边界线,卡卡西暴露的皮肤已经足够白,可是他天天遮掩着的皮肤居然要更白,对比还格外明显。
      但此刻他的脸颊泛着红,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旗木卡卡西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这面罩一带就是三十几年,每一年的夏天都是他最痛苦的时期,这么多年了,还是每年都要捂出怪痒怪痒的红疙瘩,今年也是如此。
      偶尔会在夏末秋初的时候长,虽然夏天已经接近尾声,但依然是夏天——小痘痘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他把药膏均匀地抹在脸颊上,又把面罩往下扒拉了几下,露出同样遭受此难的细长脖颈,他上完了药,把药膏放在了镜子旁边的暗格里,甚至结了一层封印上去——生怕被那几个偷偷摸摸来他家翻东翻西的熊孩子发现。
      
      他平躺在自家窗台上。
      他家窗台很宽,通常被用作书桌,此刻就可以是晒太阳用的小床了——虽然有点儿硬。 他把面罩拉到嘴巴上,伸手把窗户关到只剩一条小缝,他的脸就对着那条缝,带着暖意的小风就会拂过他的脸颊,在他耳朵里留下“呼呼”声。
      
      他想起当年他和他喜欢的那个人还都是孩童的时候,时常会头对头或者脚顶脚的躺在草地上,带土仰面躺着,用手挡着刺眼的阳光叽叽喳喳的自说自话,而他侧着身子微微蜷缩,枕着自己的小臂小憩,根本不理那个情绪高涨的大他一岁的幼稚小屁孩。
      这个时候带土就气呼呼道:“笨卡卡!你又睡着了!”
      卡卡西被他吵醒,不耐烦道:“吊车尾给我闭嘴!”
      然后带土就爬起来跑掉了,躲到大树后,等他拿着个什么小玩意儿去哄,卡卡西敷衍的摘一朵小花,绕到树后递给他,为他献计:“你可以去送给琳,她一定会喜欢。”
      带土就更生气了,一把夺过他的花,抱着膝盖怒瞪他,却没舍得把花掷到地上。
      卡卡西懒得理他,也不琢磨他到底想干什么,想要什么,扭头就走了。一边伸着懒腰,懒洋洋的打算上校场去了,从忍具兜里掏出一把苦无在手指间灵活地转着。
      
      卡卡西是没有家人催回家吃饭的,他有时候懒得做饭,或者是没有钓鱼,他索性就饿着肚子,往比较粗壮稳当的树干上一躺,准备睡到快日落要上蚊子了再回去,然后熬夜读书。
      假装熟睡着,一直到那个报仇使坏的男孩子跑没影了才睁开眼来,面罩下的嘴角轻轻翘起,一双死鱼眼却还是那副死样子,伸手把鬓角插上的那朵已经有些蔫掉的小花扯下来,一跃落地,寻了个蚂蚁窝,把小花一插,拍拍手上或许存在的泥土,把双手往脑后一枕,慢悠悠的回家去了。
      
      他的心情很好,甚至偷偷哼着很轻很轻的小调,他知道他家的灯一定是亮着的,他打开门,就能闻见饭香,再往里走几步,就能看见女孩子把最后一道菜搁到了桌子上,男孩子已经抱着米饭碗狼吞虎咽,他就可以说:“我回来了——吊车尾,真没礼貌。”
      男孩子含含糊糊道:“还不是你太慢了。”
      
      他们一起听着蝉声,然后黑短炸男孩子就会燃起一股斗志,要和那蝉比试一番,而对于白团子来说,就是头顶和耳边的双重交响乐,他不解风情,反而被烦的不行,希望夏天快点过去,希望男孩子赶紧滚蛋。
      
      旗木卡卡西想:我还是很讨厌夏天,可是我想要你回来。
      
      他一只手揣着兜,另一只手夹着一只菜篮子,浑身的气息都可以用成熟迷人来概括的男人这个时候滑稽地像个故作深沉的喜剧演员。
      
      他熟练的爬墙,蹲到黄毛学生的窗台上,菜篮子稳稳当当的托在手里,一根菜叶子都没掉。
      
      “啊——!老师你干嘛啊!好吓人!”正念完一句开动的少年被吓得筷子都掉了。
      旗木卡卡西手一翻,菜篮子就划到了木桌子上,“别成天吃这种东西。”
      “啊,啊,我知道啦。”
      “多吃点蔬菜,你看你小脸儿黄的,就是因为挑食。”
      “老师你好啰嗦啊!”
      “别嫌老师啰嗦,老师是为了你好,你成天吃这不好消化的杯面,迟早要吃坏身体,只有蔬菜才是滋补人身体的良药,你不能……”
      “老师!啊啊啊!你怎么比外面那蝉还烦人!”
      “臭小子,”卡卡西怪伤心的:“没礼貌。”
      “哎,老师的好朋友都是费尽心机的想要老师多说点话,到你这了反而要老师闭嘴,老师好不容易关心一次别人就被这样对待,还真是让人心寒。”
      漩涡鸣人捂紧了耳朵,烦不胜烦,只好妥协道:“我吃!吃蔬菜!吃蔬菜……吃还不行吗!”
      旗木卡卡西便熟练的跳进他屋子里,系上自带的粉红色小围裙,点起了火。
      漩涡鸣人感到一阵恶寒:“卡卡西老师!你这个围裙是什么鬼!”
      卡卡西笑了笑:“是老师好朋友的东西。”
      漩涡鸣人没说什么,可是旗木卡卡西从他的脸上清楚的读到了“嫌弃”二字,再往深处看一看,则是大写的“变态”。
      旗木卡卡西心道:带土,你看吧,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有你特殊而已。
      
      卡卡西徒劳的从地上捡着几乎碎成末末的残块儿,他的理智罕见的落了下风,他感觉有什么湿润冰凉的东西夺眶而出。
      
      他摸了摸早已经不复从前的眼眶,想:那里原先不光有你的气息……
      
      “这里曾有蝉的气息,因为那是蝉栖息的地方。”
      
      而现在我……
      
      旗木卡卡西抚摸着被人划得几乎看不出的那个名字。
      
      我现在,唯有守住你给的这条命,还有你的意志。
      
      带土,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你就没有死,你就不会死。
      因为,这里是你,栖息的地方。
      
      因为我身上还有着你的气息。
      
      迈特凯说:“喂,卡卡西,不愧是我一生的对手,还是那么有青春气儿啊!”
      旗木卡卡西得意洋洋的眯着眼笑,心道:带土,他又不会老。
      
      他在我心里永远年轻,而且他是我的英雄。
      我愿意以身体筑就一座神坛,把他供奉在我的血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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