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粉

　　春困秋乏夏打盹，古人诚不欺我。
　　下午第一节课就是数学简直是要了我的狗命，老周毫无起伏的讲课声和粉笔与黑板摩擦敲击的声音无疑是最好的催眠曲。
　　这一点能从教室一片死气沉沉的气氛中得到答案。
　　我强忍着困意从桌箱里掏出一瓶快见底的风油精抹上太阳穴，清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点，然后继续把黑板上的板书和老周说的话一字一句记录在笔记本上。
　　……虽然说我完全听不懂就是了。
　　☆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周熟练的从一堆英文字母中求出一个阿拉伯数字，嘴里巴拉巴拉的念叨半秒都没停过。所有字分开来我都明白是什么但合起来就像火星文一样听的我眼冒金星。
　　我晃晃脑袋清醒了点，环顾一周之后才发现教室里头清醒的人实在是不多。
　　前排白乐的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也不知是在和周公讨论脱单技巧还是在讨论游戏妙计。
　　第一排有个人更过分，双臂枕着头当着老周的面呼呼大睡，还欲盖弥彰地竖了本书在面前。
　　都这样了，老周还不拿粉笔头砸他，我就不姓陈。我麻木的想着。
　　结果老周就好像没看到这人一样，在讲题的间隙随手抛了个粉笔头，咻的一声不偏不倚砸在白乐头上。
　　白小乐同学一个激灵坐直了，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结果过不到两分钟又开始低头啄米。
　　而那位第一排的老哥，不动如山。
　　……我明白了，从今天开始我姓程。
　　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我还是没法抵挡瞌睡对我的盛情邀请，跟着白乐一起去见了周老前辈。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似乎听见了桌椅挪动的声音。
　　是有转班的人来了还是他们在调位置？
　　管他呢，周先生正在黑暗中向我挥手。
　　☆
　　我刚见上周公，正准备和老前辈深入探讨一下如何高效学习，就被一边桌椅在地上摩擦产生的刺耳噪音拉回现实。
　　我烦躁的睁开眼想看看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教室搬桌子玩。
　　我安详的闭上眼，一定是周老祖宗和我开玩笑呢我旁边怎么可能多了个同桌。
　　我再次睁开眼，对上一套红黄白相间的校服。
　　不是做梦，我真多了个同桌。
　　我蹭的跳起来，旁边正在调整桌椅的人转头递给我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你你……”我结巴了半天，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其实调座位也是挺正常一件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总不可能我在最后一排呆惯了就占山为王不让人坐吧。
　　“我我我？”可能是我的反应过于激烈，对方一怔，等待着我的下文。
　　他的声音意外有些好听，很低沉但是不会让人觉得严肃。嗯…感觉像太阳一样很温暖？
　　我也愣住了，手不上不下的指着对方伸也不是放也不是。
　　时间静止了三秒
　　我迅速坐下，咳嗽两声，刚才无事发生。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继续收拾他的桌椅，我才发现上节课当着老周的面光明正大睡觉的那位的座位已经不在了，应该就是我旁边这位老哥了。
　　他转头看了看我：“陈满？你好。”
　　不是，我叫程满。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想回复一下这位老哥。
　　我张了张口。
　　我又闭上了。
　　我，不知道这位老哥叫什么。
　　就很尴尬。
　　明明前两天刚分完班才做过自我介绍来着，但是，我看人，都是一个鼻子俩眼睛一嘴。
　　于是我盯着这个老哥的眼，试图从中分辨出一丝能区别于他人的特征。
　　我失败了。
　　他长得，好像，似乎，的确是，比其他人好看很多，就算是单眼皮也不觉得眼睛小，鼻子也很挺，发型很适合这张脸。
　　但是他帅不妨碍我的印象里没有这张脸。
　　可能我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睡过去了吧。
　　不行，太丢脸了，我不承认。
　　于是在我呆滞的看了他半晌后，我又趴了回去，没说话。
　　他也没多在意，快速收好东西后，也坐了下来。
　　然后跟着我一块儿睡。
　　☆
　　又昏昏沉沉的上了两节课才放学。
　　期间我旁边这位老哥也睡了两节课和一个课间，无缝衔接。
　　他一定是上课在第一排睡觉严重影响了老师的上课积极度才被流放最后一排的吧！这么好的位置为什么不珍惜！不要给我啊！
　　我愤愤的想着，一边记着笔记一边在笔记本空白处摸鱼，几笔下来就勾勒了一个侧枕着头睡觉的男孩子。
　　“……”
　　我啪地合上本子，正好下课铃响。
　　老师说完下课，我感觉身侧刮来一阵风。
　　我一看，呦呵，那老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离开了教室，留我一人在原地嘴角抽搐。
　　他的课本还摊在桌上，恰好是第一页，我瞄了一眼写在封面的名字。
　　林远。
　　……字还挺不错。
　　☆
　　我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慢悠悠地晃到小卖部买了盒牛奶，最后才悠哉悠哉地晃到了操场。
　　白乐和陆梓早就拉着几个兄弟和另一帮人战的不可开交我到的正是时候，中场休息。
　　陆梓站在三分线外，抬手把手上的球丢出去，手臂上的肉跟着颤了两颤。
　　哐当。
　　没进。
　　我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差点没把嘴里的奶喷出来。
　　这货想投三分就算了，还一定要凹造型耍帅，那场面真是一言难尽。
　　路小兄弟跟在一群人身后下了场，整个人蔫儿巴了一样垂头丧气的。
　　其中一人朝我招了招手：“满哥来了啊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哎！”我冲那人挥挥手，“慢走不送啊！”
　　然后把外套一脱，连着才喝到一半的牛奶盒子随手一裹就甩看台座位上了。
　　我装作很惋惜地伸手拍了拍陆梓的肩：“唉胖梓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看你175的身高571的体重耍帅跟不耍没多大区别啊你看这个二分跟三分呢也没啥区别麻雀再小也是肉啊所以我们以后还是得以得分为重不要把心思放在不必要的地方是不是啊爸爸对你的表现很失望……”
　　陆梓仰天哀嚎：“哪里571了我才二百来斤而已——”
　　“行行行，两百就两百。”我摆摆手 完全不在乎，两百和五百不就差三百吗？“咱们今天和谁打？”
　　“我们仨再加那个小兄弟，对面也是四个人，你记清楚别认错了。”白乐指了指一个黑色T恤的人，再指指对面四个。其中一个黑色帽衫的人看了过来，我俩刚好四目相对。
　　我：……
　　行8。
　　我今天似乎是和林远特别有缘。
　　大概是孽缘。
　　这就是命。
　　我一边热身一边在心中默念：黑衣服黑衣服……
　　☆
　　白乐把求丢给我，就算是开始了。
　　……
　　陆梓又把球传给了我，结果我俩一转身双双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
　　这个距离离三分线还远着，想进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万难之际，我瞅到不远处有个黑色的身影，没多想就朝他吹了声口哨：“兄dei！接着！靠你了——”
　　然后我把球朝他丢了过去。
　　那人接住球之后愣了一下，接着朝着反方向跑去。
　　我：？？？
　　他跑到三分线下，抱球起跳，和上场陆梓一样是标准的投篮姿势，进了，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如果我不是陈满，我也要跳起来拍手叫好。
　　但是我是陈满，我现在只想跳起来打他的膝盖。
　　☆
　　站在篮板下的是林远，黑色帽衫。
　　只见他拍拍手，也朝我吹了声口哨：“兄dei，谢啦——”
　　我：“……”
　　我生气了，我很暴躁，我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骂他，打他，搞他这丫抢了你的球，弄死他丫的！
　　于是我开口了：“靠！你俩衣服一样，打个屁！不打了！”
　　最后我留下呆愣在原地的白乐和陆梓径自走上看台找外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皮突然跳的厉害。
　　☆
　　我的外套挺好找的，就在看台第一排椅子，团的像个球一样，下面还有件随意铺开的校服。
　　拿起外套的那一瞬间，我本来就跳的厉害的右眼皮又剧烈跳了两下。
　　……我那盒没喝完的牛奶被我连着校服一甩就全漏了，一滴都没剩，浸满了两件校服。
　　“你们……”我单手勾着那件衣服举起来，艰难的朝他们开了口：“…谁的校服？”
　　不远处林远一脸茫然，缓缓举起了手。
　　我：……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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