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

　　于人类而言，不管是四圣地的魔兽还是魔界的妖怪，统称为妖。

　　关于妖的传说，自第一世以来就不计其数。但这些传说大多出现的妖都是白狐、白蛇、黑猫一类的生物，很少见其他种类。于是狐狸、蛇和猫在人界就变成了一种扑朔迷离带有极强的传说色彩的物种。

　　狐狸这种生物，种类其实是有很多的。魔界的还比较好分辨，毕竟只有三尾狐和狐妖，但是四圣地的就很不好分辨。若是想知道四圣地的狐狸修为如何，看它们的尾巴就行，尾巴越多修为就越高。目前为止，所有狐族之中，唯有青丘女帝白雪一人修炼出了九尾。

　　但若是想细细分辨它们具体的种族，反正对于正常人类来说，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

　　四圣地有一狐族，居住在凤族不远处，大多都是普通的狐狸，修炼出五尾就能算上佼佼者，但这一族中出了一对天赋异禀的姐弟——双生狐胡媚儿和胡灵阎。魔王辛墨染出生时他们就作为代替品一直替代着辛墨染的妖灵直至他真正修炼出了属于自己的妖灵。

　　这对姐弟一直陪伴着辛墨染，即便是现在。

　　而后四圣地的狐狸们中，有专修凶兽的一族，名为天狐。这一类狐狸就连离尘都没怎么见过，比青丘狐狸还难见上一面，有一段时间甚至有谣言说天狐一族遭遇了什么变故整族灭亡，还是离尘用火羽灵与天狐少主聊了一下才压制住谣言。

　　另一族自然就是青丘雪狐一族。

　　在人界，关于狐狸流传最多的传说只有一个：白狐报恩。

　　这个故事说的是什么呢？说的是一个书生救了一只白狐，白狐为了报恩将自己的一条尾巴赠与书生，自此以后，书生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考取功名、升官发财、喜结连理、四世同堂。

　　当然，故事是人类编的，这故事的真实版本要比编的复杂一些。

　　白狐是一只青丘雪狐，修炼出七尾，一次化人形下界人族时遭人算计落入陷阱，好在有一书生出手相救。而后书生将白狐带去了自己家里疗伤，回到家中却发现背上的姑娘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书生心悸之余还是给狐狸做了简单的包扎。白狐醒后执意报恩，便将自己一尾赠与书生。但白狐认为这样远远不够，给书生叫来了神灵保佑，保他日后一切顺利。一人一狐朝夕相处中互相生出爱慕之意，书生考取功名回家道喜之日二人结为夫妇，叫无数人羡慕不已。然，好日子没过上多久，不知哪里来了个道士发现白狐的身份，弄得全村人心惶惶，白狐不将人类放在眼中，任凭他们打骂执意不肯离开书生。最后道士伪造了白狐失控杀人的假象离间二人，白狐自小生在青丘不谙世事，不懂人类这些勾心斗角，左一言右一语便认为自己罪孽深重，此后无颜面对书生，便自行离开。不料这道士竟是个捕杀神兽的无赖之人，见白狐落单便想偷袭将白狐一身修为据为己有。白狐中了道士的奸计无法脱身，迫不得已用四圣地的魂息之法保护自己。时隔几万年过去，魂息之法早已解开，白狐却因为错误错误使用魂息之法导致身体异变，不再此修炼为神兽便再也无法变为人形。

　　有些时候啊，楚莫寒真的就很想说一句：“月夜这人啊，闲的他无聊，就喜欢成全人家人妖恋，偏要成全人家人类苦苦追寻爱人之心。”

　　浅天烬在一旁抿起嘴，悄摸摸的拍了楚莫寒一下，说：“您别这么说啊，空羽哥还在呢。”

　　楚莫寒就很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这么避讳，一甩袖子道：“空羽在怎么了？月夜在我该说还是说啊。”

　　鬼王向来就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人，就算是好友的儿子他也从不避讳，也不管月空羽是不是还沉浸在父母变故的悲伤里，想说就是说。

　　“你就别拿这事说事了师傅。”蓝严退到楚莫寒身旁，看着法阵中央的白落和幸淮，又看向浅天烬身旁的月空羽，若有所指着说，“人家都失踪了你还……”

　　虽然居住在浅天烬精神界里，但是不妨碍楚莫寒通晓外界的点点滴滴。月夜月寒的那点事他也清楚，这仍然不妨碍他不理解月夜让人难以捉摸的做法，也不妨碍自己说他几句坏话。

　　当然，最后没说出来也是看在了徒弟的面子上。

　　阵法启动，用主人之血画成的法阵是白落突破魂息之法禁锢的最佳帮手，有了幸淮身上的一条狐尾和蓝严的血，白落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之中重新幻化为人形。余怀心大吃一惊，心说这就是方才在家里看到的那个白衣姑娘。

　　姑娘还是当时那个姑娘的样子，书生却在时光中换了无数张皮囊。

　　但他对姑娘的喜爱之心仍未改变。

　　再次被心爱之人抱在怀里，白落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看着这一幕柔情蜜意的画面，蓝严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而后拉走了楚莫寒。

　　“怎么了？”楚莫寒听说过自己这徒弟胡来程度，连苍瞳都能气着，他估摸着这小子没什么是做不出来的，“想让我给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哪能让您做什么见不得人事。”蓝严顺着楚莫寒的话打趣了一下，瞥眼看了看注意力不在这边的一对兄弟和余怀心，悄声说，“您能让我见一下血染前辈么？”

　　“能是能，你找她干嘛？”

　　“想问件事。”

　　“……”楚莫寒狐疑的看了眼蓝严，心说百墓山出来的人都是笑面虎，虽然这人是自己徒弟，但也保不准不是个背地里捅刀子的人呢？百墓山最擅长落井下石和赶尽杀绝，“虽然你是我徒弟，但血染可是我们的宠儿。”

　　言外之意就是要他说明白找血染问什么。

　　蓝严明白师傅这种护犊子的心里，毕竟于血染前辈而言，自己确实是一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敌我不明的敌方家人。

　　“想确定一下夜寒珠的下落。”

　　“什么？”楚莫寒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夜寒珠不在血染身上？”

　　蓝严有点不太想说怎么知道的，给了个模糊的说辞：“这在百墓山难道是什么稀奇的事么？”

　　这倒不是，楚莫寒心想。

　　“这样吧师傅。”蓝严提议道，“你封了我魔力法力去见前辈如何？若你还是不放心那就……随您。”

　　“……”按理来说，这话出来了他就不该再跟个小辈计较什么，但他偏偏就不打算按照常规来，还真从袖里摸出一个小药瓶，一边介绍着一边给他倒药丸，“这是我们鬼族的毒药，你先吃俩，问完再给你解药。”

　　蓝严倒也不墨迹，接过来说了声“行”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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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次被柳鞅阴过一次后血染就没再出现过，上次蓝严也没见到这位前辈，以前更没见过。只听别人说过血王血染闭月羞花之容，今日近距离见到血王真容，蓝严第一反应也是忍不住感叹血王的美貌和冷冽的杀伐之气。

　　两位天生王者相遇，按理来说应会出现互相排斥的情况，只可惜蓝严此人过分低调，低调到目前为止还只有于栩知道他是天生王者，离尘都只是强烈怀疑而已。

　　“你找我想问什么？”血染问他。

　　面对血染的压迫和无形威胁，蓝严表现得风轻云淡，仿若和友人聊天一般，道：“在下没有敌意，前辈无需这般警惕，只是想确定一下，您的夜寒珠，是否在何易秋身上？”

　　血染皱起眉头，一缕血火在她指尖悄悄燃起，她问：“你怎么知道？”

　　蓝严按照血染心中所想那般看不见指尖的血火，面不改色道：“在下给何易秋治疗过一次，所以知道。”

　　那次治疗他都把何易秋身体状况了解个遍了。

　　“是又怎样？”

　　“自然是不怎么样。”

　　见这小子没有下文，血染问他：“就这样？”

　　“嗯。”蓝严点头，“在下只是来确认一下夜寒珠的位置，既已问到那也没什么废话了。哦您请放心，某种程度上何易秋也算是在下朋友，在下是断然不会伤害朋友的。”

　　接过楚莫寒扔来的解药，蓝严笑嘻嘻对楚莫寒打趣了几句，被楚莫寒哭笑不得说了一声“没个正形”后就回去找自己的契约魔兽了。楚莫寒看了看蓝严离去的方向，扭头发现血染也看着这个方向，神色凝重。

　　“楚莫寒。”血染叫他。

　　“能不能有个正形，叫声哥到底难在哪了？”楚莫寒回复。

　　“你们这徒弟……收的时候过脑子了么？”

　　“怎么？”

　　“笑面虎你们也敢收，是怕死时没人收尸么？”

　　楚莫寒笑道：“不想一个天才陨落，就收了。他要真对咱有什么想法早就在空羽天烬身上动手脚了，也不上赶着要回百墓山，好歹是寒魔魂的入室弟子，对人家有点信心。”

　　血染无奈的看了一眼楚莫寒，叹道：“我倒不怀疑他的立场，我是怕到时候他能不能接受现实，到时候你们要是真死在徒弟手里，也是一大笑话。”

　　“……”

　　神界，苍瞳难得窝在椅子里熟睡，难得一次睡眠，还叫何易秋给叫醒了。

　　“大白天睡什么觉？快起来，有话跟你们说。”

　　如果不是想到接下来的重大事件，苍瞳发誓，他会再跟何易秋打一架并且再好好打他几拳叫他该怎么做人。

　　“要开始了？”赤翊问。

　　“嗯，我过来就是来弄你的。”何易秋说的毫不含糊，甚至还把手骨弄得“咔咔”响。

　　苍瞳皱下了眉头，问：“要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待会护个法然后去给你们那群领主们解释一下，别让他们到时候脑子抽筋给我捣乱去，尤其是你家那个没脑子作死的不死鸟。”

　　不得不说，几日不见，这孙子让人生气的本事越来越出色了。

　　意识清醒的赤翊捕捉到什么重要的信息，上前一步抓住要施法的何易秋的手，问：“你要做什么？”

　　“管我呢？”何易秋甩开赤翊的手，“别他妈废话，赶紧回去当你剑灵去，灭世在你们手上呢是吧？”

　　“在辛墨染手上呢。”赤翊回。

　　何易秋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下，而后问：“辛墨染现在不是装死呢么？”

　　赤翊紧跟着又补了一句：“也可能在墨云影那。”

　　“……”何易秋意味深长笑了一下，猝不及防开始念咒，“我他妈管你呢，死活都跟我没关系，赶紧滚。姓苍的，待会看阵来。”

　　姓苍的大少爷此刻才注意到何某人与往常暴躁不一样的暴躁情绪，歪着头似笑非笑上下打量了一番何某人，眼尖的在何某人嘴角上看到了些什么。

　　而后苍姓大少爷意味深长笑了一下，揶揄道：“原来某人被某人咬了一口啊，难怪今儿跟吃了火药似的呢。”

　　苍瞳这么促狭的一说，说的赤翊也开始往何易秋嘴上打量。

　　“……”何易秋冷笑一声，苍瞳忽而感觉自己有点不受控制，下意识释放出魔力去抵消。

　　出奇的是，居然真的抵消了何易秋的御物。

　　控血魔法的本质：魔就是法，法就是魔，法魔兼用。

　　发现自己能对付何易秋的御物后，苍瞳心情没由来的好，碎嘴子也开始了：“有些人就是说不得，说一句就要恼羞成怒，啧啧……”

　　“我只说一句。”何易秋说，“别忘了我也是学武的。”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到了苍瞳看着阵法时，他就真体会到了何易秋那句“我也是学武的”威胁力有多大。

　　将神族变成剑灵的过程很漫长，而且需要一个人源源不断的给阵眼提供法力。何易秋离开后苍瞳补上这个空缺，一时半会脱不开身，何易秋在他身后冷笑了一声，卯足了劲一拳打在苍瞳肋骨上，听见骨裂声才满意地笑了一下，留了“现世报”三个字闪人。

　　赤翊看着咬着牙根忍痛的苍瞳，打算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你觉得他要干嘛？”

　　“我他妈怎么知道这王八犊子要干嘛？！”苍瞳吼道，结果一吼又牵动了被揍裂的肋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题找的不好，赤翊撇了撇嘴。过了一会，他又问：“他怎么走了？”

　　苍瞳这次先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咬着牙说：“我喝过他的血，他不走难道还留在这让我再跟他干上一架吗？！”

　　“……”这话题也照的不好，赤翊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

　　何易秋这人，很懂得防患于未然，他觉得苍瞳那小心眼儿的人不一定会去给领主他们解释什么，干脆自己去找了一趟离尘。

　　对于他的到来，离尘是有点怕了，每次他一来都非得让白泽族族长看一眼，每次还都气的白泽族族长飞胡子，关键是每次老族长飞完胡子他都来教训自己。

　　离尘无奈道：“你怎么又来了？”

　　“你这语气怎么回事？”何易秋反问。

　　这熟悉的“再说一句话老子就弄死你”的威胁眼神一下就让离尘怂了。

　　何易秋有别的事要做，没心情在这跟离尘玩什么游戏打什么趣，坐都不打算坐一下，当前就一拍桌子将“蛮横无理”发挥的淋漓尽致：“就说一遍，你要是转达错了，后果你懂。”

　　“……你说。”离尘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心说您老人家除了这一套威胁词还能有点别的语言不？

　　“我跟姓苍的打算先发制人，现在他正看着阵法呢，你去告诉辛墨染他们，别听说赤翊被我偷袭了就跑过来给我找事来。架也打不过我魔法也伤不着我法术也不一定比我高就别来找揍。”

　　“……”

　　常年独霸百墓山的人就是常年独霸百墓山的人，领主们都敢威胁，不仅敢威胁，还敢瞧不起。

　　离尘觉得，以前何易秋可能也不敢说这么放肆的话，也就现在死不了了，飘的他上天了。

　　“行，知道了，你要做……”

　　不仅飘了，还越发不尊重人了，以前好歹也能把话听全再走，现在连句话都懒得听……真是，白泽族小少主都给他惯出了什么一堆堆乱七八糟的坏毛病？

　　用御物模仿血族的瞬移，有史以来何易秋可能是第一个。

　　见他回来，于栩下意识问他：“怎么样？”

　　何易秋被苍瞳气的不轻，却仍然保持了对于栩的温柔，回：“嗯，没事。”

　　“你真的要……”

　　何易秋打断他的话：“嗯，不然就算是血染他儿子崛起要复仇都不一定能复的过，你再看一会，我再去一趟神界。”

　　于栩不太放心何易秋的身体，他一直在梦里修炼法术，也不知道他法力有多少。于栩总是下意识觉得于栩的法力可能支撑不了他这么人界神界的两边跑，便说：“等等。”

　　人家好心关心，何易秋却以为人家在撒娇，扭头几步走过去扣着人后脑勺亲了一口，一句“走了”留下就真走的没了影，剩下于栩一个人许久都反应不过来刚才发生了点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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