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桑榆晚

作者:山路元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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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柔

      陈榆随着红罗进了屋,这个屋子跟第一天到蒋府时候见冯大娘子地那个屋子很是不同,屋里的摆设要更精致些,屋子里也薰了香。屋里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孩,正坐在绣架旁,瞧着十分文雅秀气。
      
      今天教书先生家里有事告了假,蒋弘柔不用去学堂,中午还歇了晌,心情很是不错,见红罗领着人过来了,笑道:“我还以为要再上等几日呢,不成想今日就来了。”
      
      陈榆作个万福,看见大姑娘的绣架,不由得想起自家阿娘来,“我娘怕耽误弟弟念书,早就帮我把东西收拾好了。”小丫头有些沮丧。
      
      蒋弘柔扬了扬嘴角,保持着一个大家闺秀的微笑,“我听说你叫陈榆,以后在这院里,就叫你阿榆好不好?”
      
      “好。我爹娘也这样叫我。”陈榆道。
      
      “原来你还有弟弟呢。”
      
      “和我是同胞兄弟,叫陈柏。”阿榆老实答道,又忍不住接了一句,“不过总是打架。”
      
      “一母同胞的,那应该长得很像了。这样也好,倒有人解闷了。”大姑娘仍然笑得很温柔端庄。
      
      “可是我俩长得完全不像。”陈榆道。
      
      蒋弘柔:“……” 突然有些笑不出来了呢。
      
      红罗被这不会说话的小丫头弄得有些火大:“我活了这么大,竟没见过你这样没有眼力见儿的丫头!家里老子娘没叫你规矩么?主子问你,你就是这样答话的吗?”
      
      陈榆吓得后退一步, “我不会惹事闹脾气的,来之前爹爹嘱咐过的。我……我可以保护姑娘!” 小丫头想了想,大概不该提打架的事的,急忙找补回来。
      
      蒋大姑娘被逗笑了,“不妨事的。平日里除了上课就是女工,难得今天这样高兴。好啦你大老远的过来,应该也累了吧,先去住处休息下,左右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了。”大姑娘又叹了口气,”今天我还得把这兰花绣完才成。”
      
      “那我先回去了。”小丫头正要转身出去,被红罗瞪了一眼,停住脚步,想起来时爹娘的嘱咐,又加了一句,“多谢姑娘。”
      
      大姑娘确实像爹打听来的那样,是个很温柔和善的人呢,长得还很漂亮,小丫头心想。
      
      红罗领着陈榆出来,到了西厢的一个小屋子里,指着空着半边的炕,“先前那个陪着姑娘去私塾的丫头就住在这里,如今她走了,正好空出来给你住。你最好本分些,千万不要生事。”说完便走了。
      
      这炕是两个人睡的,中间有个小桌子。陈榆盯着没铺盖的那半边,光秃秃的,有些不知知道该怎么办。
      
      不多时便进来了一个矮个子的小丫头,个头大约才到陈榆的鼻子尖,尖尖下巴,一双大眼睛,长得很是可爱。
      
      陈榆心道,大户人家果然不一样,到处都是长得很好看的人。
      
      “你就是新来的姐姐吗?那张铺盖是我的,以后咱们就一同住在这个屋里了。我姓白,叫白小莲,姐姐叫我小莲就好啦。”她语速极快,手脚也很麻利,说着拿起炕桌上的茶壶,给陈榆倒了杯茶。“姐姐大老远来的,肯定渴了吧,先喝口水。”
      
      陈榆自进府来第一次见人这样热情,忙道谢,然后接过茶碗,“谢谢你啦,我叫陈榆,叫我阿榆就好。”
      
      “阿榆姐姐。”那白小莲甜甜一笑,“听说阿榆姐姐是刘妈妈亲自送过来的呢。”
      
      “嗯?是啊。”陈榆喝了一口茶,不知该说什么。
      
      “姐姐怎么还没领铺盖呢?”小莲看着另一边空荡荡的床铺,问道。
      
      “我……我不知道去哪儿。”陈榆有些难受,那个大丫鬟把她领到这间屋子就走了,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噫红罗姐姐没跟你交待吗?她这样妥帖的人,不该这样粗心才是。”小莲皱了眉。
      
      “可能是她不喜欢我吧。”陈榆想想红罗对自己冷冷的态度,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那我带姐姐去吧。天色也不早啦,要快些呢,要不一会儿该到晚饭时间了。”白小莲笑道。
      
      白小莲带着陈榆陈榆去领了铺盖和衣服,又帮她收拾妥帖了,正好到了放晚饭的时间,两人一起去吃了晚饭。
      
      陈榆觉得感动极了,主动把自己碗里的肉分给白小莲。
      
      到了夜里,白小莲和陈榆躺着炕上说话。
      
      “原来住在这里的人是谁呢?”陈榆问。
      
      白小莲压低了声音:“她叫灵芝,是红罗的表妹,原先也是陪小姐去学堂的。”
      
      陈榆有些惊讶:“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吗?”白小莲靠近了些,悄悄道,“是被撵出去的。听说她勾引大少爷。还跟二少爷的小厮纠缠不清。和二少爷的小厮一起被撵出去了。”
      
      陈榆才十二岁,家里人从不跟她说这些,从小除了弟弟陈柏也没有别的玩伴,对白小莲说的事情不是特别明白,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接着问道:“那后来呢?撵出去之后?”
      
      白小莲说:“那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大娘子生气得很,险些就叫大姑娘今后不要去学堂了。只是大姑娘不肯。”
      
      “大姑娘真的很好学啊!”陈榆感慨道。
      
      “对呀!”白小莲附和道,又开始说起大姑娘的各种好处来。
      
      两人又东扯西扯了一会子,到了很晚才睡。
      
      晚上,月色很好,透过窗子照进来,将屋里照得十分亮堂。陈榆有些睡不着,却不好起身,怕吵着已经睡下的小莲,躺着床上胡思乱想。
      
      这蒋家真大,若是没有刘妈妈领着,自己准得迷路不可。蒋家人也多,这里面太多的弯弯绕绕了,真叫人猜不透,一切都叫人眼花缭乱,还好有小莲。
      
      阿爹应该到家了吧,他今天陪自己进城,肯定又偷偷找朋友去喝酒了,回去了阿娘少不得又要凶他。
      
      还有阿娘和陈柏,自己走了,他们也会想我吗?像我想他们那样,晚上也会睡不着吗?
      
      想着想着,夜渐渐深了,陈榆也渐渐闭上了双眼,梦里却是很不安稳的,那凶巴巴的大丫头,好像叫红罗来着,竟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的大妖怪,还要吃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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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姑娘人很好的哟。
    试看今日之陈榆,还是一个完全野生的陈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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