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七十年代

作者:仓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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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

      多数人的心脏都长在左边,人心本来就是偏的,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绝对的公平 。
      
      ……
      
      天才蒙蒙亮,黑漆漆的小屋里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1966年工人是被羡慕的,人人都想做工人,做工人不仅有城市户口还能吃商品粮。
      
      卫家两个大人都是工人,按理说卫家应该过的很好,可惜卫家有四个孩子,最大的孩子十二三岁正是吃的多的时候,只靠每月领的那些粮食根本不够吃。
      
      家里孩子多父母便不能一碗水端平公平的对待每个孩子,卫家也是如此。
      
      卫父最喜欢的是大儿子,因为这个儿子以后是要给他养老的,虽然更多的心力放在大儿子身上,但是对于其他孩子卫父该是能够保持尽量公平的,但是这个尽量公平代表的是不闻不问。
      
      卫母最喜欢的是二女儿最宠爱的是小儿子,至于比小儿子大两岁的三儿子就没那么讨她喜欢了,又或者说是被她厌恶。
      
      卫三被厌恶的理由很简单,卫母生他时难产,命差点没了,再有就是卫三长的不像卫父卫母反倒像卫父的弟弟,卫母对卫父的弟弟可是讨厌得很,所以她对卫三这个儿子喜欢不起来的。
      
      卫三就叫卫三,因为卫母厌恶他所以连个正式的名字也没给他起,上户口的时候就随口说了个卫三,从此卫三就成了他的名字。
      
      卫母强势卫父很少会反驳她的话,说起来卫父也是个自私的人,虽然他很喜欢大儿子,但是只要和自身有关的事他还是以自己为主的。
      
      卫三早慧,虽然才四岁,但是他却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了,比如他不讨父母喜欢,再比如其实这个家里最讨厌他的是卫父。
      
      在这个家里的四个孩子里卫三不是最大的,但是干的活却是最多的。
      
      清晨在所有人都在睡觉的时候他就要起来将煤炉升起火来,再把早饭做上。
      
      说是早饭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无非是一大锅清的可以数清米粒的粥,还有早就做好的窝头。
      
      卫父卫母做工人每个月发下的粮食都是细粮,可是家里这么多人细粮哪里够吃,好在卫父的父亲在乡下,老人虽然年纪大了挣不了多少公分,但是自留地里还是能种些红薯什么的粗粮的,这些粗粮除了卫爷爷自己留一些,其他的都给大儿子一家送过来了。
      
      卫爷爷一直知道三孙子过的不好,他也不是没想过将孩子接过来自己养着,但是卫母不同意他也不能将孩子抢过来,为了让孩子过的好点他只能多往城里送粮食,至少要让孩子吃饱。
      
      ……
      
      卫父卫母吃过饭就去上班了,卫家大哥卫跃进和二姐卫红去上学,家里只剩下两岁的卫东方还有卫三。
      
      将早晨用过的锅碗刷洗干净,卫三还要将家里打扫干净,卫爷爷来时正看到长的还没笤帚高的卫三拿着笤帚在扫地。
      
      卫三因为吃的不好还要做活长的比一般四岁的小孩子都要小一些,看起来也就三岁的样子
      
      “你爸妈又让你干这些了!”
      
      卫爷爷也是生气,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卫三干活了,虽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要帮着家里干活,但是那家像他们是的逮到一个往死里使唤。
      
      更何况这个孩子年纪还这么小,反倒是家里十三四岁能当半个大人使唤的孩子什么都不用干。
      
      “爷爷别生气。”
      
      卫三的话很少,平时在家几乎是一言不发的,也就面对卫爷爷的时候才会说几句话。
      
      “行了,我不生气,来这是你小叔和小婶。”
      
      卫爷爷叹了口气将火气压了压,让开身让卫军和桐童进门来。
      
      “小叔小婶。”
      
      卫三看向卫军和桐童的眼神有些奇怪。
      
      这两个人他见过,就在几天前,他们还给了自己糖吃。
      
      那天他才下楼准备偷偷溜去厂子里的附属小学就遇到了两个人问他打听路,后来这两个人还给了他一把糖。
      
      那把糖除了藏起来给卫爷爷的两块他都吃了,因为如果糖被发现会被抢走。
      
      “行了,你去玩会儿,这些活让你小叔做,等会儿我让你小叔去把你爸妈喊回来,我有事要说。”
      
      卫三点点头,但是却并没有把笤帚给卫军。
      
      “快扫完了。”
      
      卫军没听卫三的话,直接把笤帚接了过来。
      
      “你一个小孩子过去玩吧,这点活我一会儿就做完了,去找你小婶,她那有奶糖。”
      
      卫军是喜欢这个三侄子的,说实话,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来的。
      
      ……
      
      卫军十几岁就离开家去当兵了,这么多年他很少回来,而且每次回来也待不了多久。
      
      他上次回来还是才结了婚把桐童领回来给卫爷爷看,那时候卫三还没出生。
      
      他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从大哥家过继个孩子的。
      
      说起来他虽然和卫父是兄弟关系却并不好。
      
      卫军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卫父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了。
      
      他和卫父岁数差的有些大,他上初中的时候卫父就结婚了,后来他上高中的时候卫母就不是很高兴,那时候要不是有卫爷爷压着他也上不了高中,后来他考上了大学,他本来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但是这个机会被卫母破坏了。
      
      大学录取通知书来的时候卫军并不在家,卫母不想让小叔去上学,在他看来自家男人是老大家里的一大半东西自然是要归他们的,现在还没分家,卫军去上学肯定要全家供他,等他读完书家底都得被他败光,更何况,等他上完学就该结婚了,这样他们一点他的好处都沾不上,所以卫母将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
      
      卫军那时候一直等到开学都没等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直到半年后他才知道原来是卫母藏起来了,卫军大闹了一场算是彻底个卫父卫母撕破了脸皮,闹玩他直接报名参军了,这么多年他都和他们没什么联系,甚至他回来都不会通知卫父卫母。
      
      ……
      
      这次卫军回来本来是不在他的计划内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还是回来了。
      
      虽然卫军并不在乎有没有孩子,但是他媳妇儿在乎,他岳母岳父也在乎。
      
      卫军娶的媳妇儿是他们军区一个首长的独女。
      
      当初他受伤在医院是桐童照顾的,桐童是医院的护士,而卫军是整个军区都挂了名字的战斗英雄,美人爱英雄这是永恒的定律。
      
      卫军是桐童父亲手底下的兵,桐童自然是在桐父嘴里听过卫军的名字,对于久闻大名未见其人的卫军桐童自然是关注的,就这样关注着关注着两人就走到了一起。
      
      两年前卫军出任务重伤回来,那时候桐童正怀着孕,她自己都不知道,听到卫军受伤严重她匆匆忙忙的跑去了医院后来卫军是救了回来他们的孩子却没了。
      
      桐童在跑到医院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当场就没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一来伤了身体没法再要孩子了。
      
      这件事开始桐童还瞒着卫军不敢让他知道,她怕的倒不是卫军知道她不能生孩子了,他怕的是卫军知道这件事太伤心对身体不好。
      
      桐童自信她还是了解卫军的,他们结婚好几年也没能有个孩子,他一直安慰自己他不看重孩子,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卫军很爱她,把她看的比孩子重。
      
      尽管一直瞒着卫军他还是知道了,实在是桐童脸色太不好了,因为怕卫军担心桐童每天都会出现在他面前,虽然呆的时间不长,但是就是这么一会儿还是被卫军发现了端倪。
      
      卫军知道这件事后果然心疼的不得了,向医院申请将桐童的床安排到了他的屋里,两人一起养身体。
      
      卫军本来都绝了这辈子要孩子的想法了,没想到前阵子出任务回来被岳父也就是桐父拉着谈了半晚上,总之主旨就是他和桐童得有个孩子。
      
      后来他回了家问了桐童她也是想要个孩子的,所以他们便有了这次的老家之旅。
      
      卫军其实是不想过继卫父的孩子的,毕竟他们关系并不好,还有就是他担心卫父养出来的孩子和他一样,所以他和桐童才回来的时候就悄悄的接触了几个孩子,他和桐童都看好卫三,所以他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将卫三过继到他名下的。
      
      ……
      
      中午卫父卫母回来的时候午饭已经做好了,是桐童做的,他们这次是来求人的,虽然有卫爷爷跟着,但是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反正等孩子过继给了他们再想什么着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最先回来的是卫母,因为有卫爷爷在,所以虽然她很不喜欢卫军这个小叔子,但是还是和和气气的招待着。
      
      卫父回来见到卫军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卫军当兵这么多年职位也是不低了,如果他这个弟弟能给他们厂子里打声招呼没准他能再升一升呢。
      
      虽然多年不见但是卫军一看卫父这么热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卫军觉得过继的事应该已经成了,卫父有求与他他自然能用过继这个条件来交换,他相信卫父肯定会答应的,毕竟卫父并不喜欢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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