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

　　铃铃铃铃

　　“好了，同学们先下课休息一会吧，我们下节课再讲”

　　讲台上的老师在听到下课铃响的一瞬间，停止了她滔滔不绝的讲说，美名其曰让我们稍作休息，我一面感叹着大学老师的果决，一面拿出了放在抽屉里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结果，刚一打开，二姐的消息就进来了

　　“妞子，下课没”

　　“姐，我刚下课，咋了”

　　消息刚发过去，二姐的电话就进来了，我忙走出教室，接听

　　“你现在回来一趟吧”

　　“有啥事吗，姐，我下午还有课呢”

　　“咱奶住院了。你回来看看”

　　我心想那我回去了也实在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因为生病的原因，奶奶去医院算是比较频繁，我只当是例行检查，完全没想到是那样的

　　“姐，后天行不，我后天就没课了，也能在家多待两天”

　　“哎呀，你快点回来吧，咱奶要走了”

　　听到这，我的脑子是蒙的，听二姐的语气我当然知道不是出远门那种走，那一瞬间，我想任何人都是懵的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是答道

　　“啊，好好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就感觉自己走回教室的步子都是飘的，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位置上的，还问了室友辅导员的电话，拿出手机定了火车票，我只记得，眼泪哗哗，我的记忆不可控的回到了19年前

　　1999年的大年初一清晨，随着各家各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我出生了，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村子里没有工厂，没有公路，没有各种商场饭店，只是为数不多的二三十家农户，在这个举国欢腾的日子里，新生儿的诞生，本该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但是，我们家有的却只是压抑，沉默，爸爸坐在院子里一脸严肃，妈妈昏厥在床上，身边甚至连照顾的人都没几个，家里人都在屋子里，却很少有去看看妈妈的，为什么呢，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呵呵，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情，在我没选择的时候，把我送到了这个世上，却又在我来到他们身边的一瞬间，就否定了我的存在，只因为我是个女娃，只因为我之前已经有三个姐姐了，可是这是我们能选择的吗，不是，然而，那又怎样，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不乐意就是不乐意，根本无能为力，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妈妈也因此无人照料

　　呵，封建的东西真可怕

　　刚想到这，放学了，回忆强行打断，我收拾完东西，跟室友稍稍交代了一下，就回寝室拿东西，准备回家，路上，我给妈妈打电话

　　“喂，妞子，咋了”我知道妈妈这是不想让我知道，我也不多说

　　“妈，我现在回去”

　　“你都知道了？你班跟你说的”

　　“不是，我二姐跟我说的，我奶现在……”

　　“刚才都到家了，现在在床上呢，暂时没啥事”

　　“啊……好……我现在就回去啊”边哭边说

　　“哎呀，别哭了啊，回来的时候注意着点，没事啊，别哭了”

　　“好”

　　电话挂断，心下沉一分，我回到宿舍简单往包里塞了一套衣服，拿上证件充电器，就地铁站赶，一个小时之后，我坐上了火车，临时买的，只有站票，我站在那里，压低帽檐，回忆接上

　　过了一两个月，终于，迫于生活压力爸爸不想养活我了，幸好这个时候，姑姑来家里串门，就说把我先接到她家养一段时间，到了姑姑家之后，姑姑姑父，堂哥堂姐都对我很好，但是他们家条件也实在一般，没有母乳，奶粉又贵，我吃的也多，过了两个月，姑姑无奈之下把我送回去了，现在想想自己还真的是可怜

　　这下好了，爸爸直接了当的提出了他的想法，把我送人，其实那时候这种行为在农村真的不少，我们家也并非没有先例，我的三姐就是小姨收养的，老三都没要，更何况我这个老四

　　“行了，世儿，别想着送人了，不行我们老两口先给你带着，等长大了在回你家也不迟，反正离的近，就隔一道街”

　　爷爷看爸爸实在为难，应承下来把我带大如此，这件事情才算尘埃落定。

　　可能有人会问到妈妈，妈妈当时因为生我，下半身瘫痪，根本没办法动，想想我们当时的那个处境，也真叫个惨，所以即使长大的我知道了这些，也从来没有怨过爸爸，不是没有怨念，但是有的只是对封建的唾弃，对妈妈的心疼，对现实的无奈

　　在爷爷家的几年里，他们把我照顾的很好，尽管跟城里的孩子比不了，尽管四五岁就要下地，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但是我还是健健康康的长大了，爷爷算是有想法的人，时常不在家，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奶奶待在一起，奶奶是个特别和蔼的老人，我记忆里的奶奶，总是笑呵呵的，下地干活却特别的卖力，很少看到奶奶发脾气，有时候，夏天，大太阳好像马上就把人给晒化了，我实在不想去，就赖在席子上装睡，任奶奶怎么叫，我权当没听见，那时候才多大，装的肯定不会像的，但是奶奶还是次次都放过我，也不拆穿，随我在那胡闹，自己扛起锄头就走了

　　那时候家里还是烧火做饭的，尤其奶奶家，老人嘛，总想着能省就省，奶奶在灶边上忙活，我就在一边玩儿，刚开始奶奶也不让在那乱动，怕烧着我，我就蹲那看，看奶奶添火柴，炒菜，烧饭。烙饼子，后来稍大一点，就帮奶奶烧火，学着奶奶的样子，时不时搁进去几根干柴，然后就拿着个破竹扇子，慢慢扇，边扇，边看着奶奶在火炉边上忙来忙去，后来无数次的想起来，那时候的生活真的很棒，拥有的好像很少，但是又好像很多很多，多到以后的任何时候都比不上的那种
　　晚上就在奶奶的床上睡觉，小孩子嘛，总是喜欢动，尤其被窝里面老是很热，小孩子，火气大，受不了，就想着找个缝隙把腿啊胳膊的伸出去，这时候，奶奶总会说我，再动手把被子掖好，故作严厉的叫我睡觉，真好

　　后来，我六七岁的时候，因为该上学了，小时候的农村根本没什么幼稚园，即便有，学费也是交不起的，我们都是上个学前班，就直接上小学了，妈妈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把我接回去了，现在说真的已经不记得那时候刚回去的感觉了，只记得有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说

　　“妞子，你蜷那么厉害干啥，伸开点舒服”

　　因为我睡觉都是胳膊抱着腿，缩成一团，长大了想想，可能是到一个新环境，缺乏安全感吧，具体也不想想太多，没什么意思

　　记得大概就是一年级那年吧，有一天中午，刚下过雨，所以走的比较晚，妈妈说姐姐先走了，让我追一下，当时我们走的路都是土路，又因为下雨，鞋上粘的全是泥，都拖不动的那种，没追上姐姐们，鞋已经沉到不能走了，所以到村口的小桥上，就想着在桥沿上把泥刮一下，不想它太滑了，那事自己又太小，一个没控制住，自己就掉进水里了，那时候的河，水流还是很急的，更何况刚下过雨，一下子就把我给带走了，河边上只有些许的杂草，情急之下也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只能做着些无谓的挣扎，徒劳无功，绝望的往下大概五六米的样子，突然被下面一个石子给绊住，停了下来，也记不清那时候哭了没，叫了没，只记得好像河边上一个洗衣服的阿姨给我捞上去了，等记忆再恢复的时候我已经在家里的床上了，瑟瑟发抖，妈妈给我盖得特别厚，生怕生病，那时候那有什么医生，医院啊，看病要去很远的地方，所以村里的人一般是不敢生病的，即使真的生病了，也是去自己买点药，吃吃了事，我记得那天后来，奶奶知道以后，下来看了看我，问了问我的情况，也没留下，回去了，只是没一会儿，奶奶就拿着几个热腾腾的大包子下来给我，什么馅我早已忘了，只记得包子拿着好暖
　　后来也的确没有生病

　　再后来我们出去上学了，爸妈觉得家里的学校不好，刚好大姐也要出去上初中，就带上我了，妈妈跟着我们，在学校当生活老师，爸爸出去干活，我跟姐姐们上学，住宿学校，两个星期回家一次，所以那段时间，我见到奶奶的机会真的特别少，记忆也很模糊了。之后不到一年，因为学费什么的实在负担不了，就只让大姐在那继续上，我们都又回来了，我继续在村里的小学读书，那时候村里的小学真心不好，记得当时我班里就11个学生，少的时候，只有9个，但是便宜嘛，不会让我们买很多辅导书，基本不用花钱，所以就在那儿上到了小学五年级，该读六年级的时候，问题又来了，学校里面没有六年级，要换学校，去乡里上的话，要走读，没宿舍，可是乡里的学校离我家真的好远，家里也没钱买自行车，怎么办呢，一筹莫展的时候，妈妈听说我们隔壁村的初中来我们这招生，巧的是，虽然是初中，但是他们设的有六年级，又是住宿，每周吃饭的话，男生交30，女生25，管所有的饭，周五下午还有车接送，多好，就这样，我到了别的村子上学，爸妈还是经常不在家，外出打工，大姐上高中，二姐已经辍学到火锅店打工了，也不在家，所以周末回到家还是只有奶奶，但是说实话，那时候已经稍稍有些大了，跟奶奶虽说不算疏远，但总归没那么亲近了，只是记得每次回去，奶奶都特别高兴，尽其所能做点好吃的，有时候除了妈妈留的饭前，还会额外给点零花钱，真好

　　小学毕业了，因为镇上的初中太乱，打架斗殴层出不穷，爸爸不想我在那上学，家里也正打算搬到城里住，爸妈好找工作谋生，是以，在拜托一个婶婶帮忙联系了那里的一所初中，通过入学考试之后，我去到了城里，记得我不是跟着爸妈还有拉家具的货车一起去的，是在后来马上开学了，才从老家坐公交车过去，时间久了，那天很多事情真的都记不得了，但是临行前奶奶泪湿的的眼眶，站在门口，看着我，久久不愿回去的已经衰老的身影至今不敢忘，因为家是在村子里，很偏很偏，没有公交车，我们要坐车必须走大概三四公里的路到镇上的公交站，所以那天，是爷爷骑着三轮送我过去的，我坐在三轮上，看着奶奶的身影，我知道奶奶哭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只是跟她，招招手，知道拐弯，看不见，到了站车还没来，我让爷爷先回去，他不肯，开始叮嘱我，到那要好好学习，咱们山里的孩子，只能好好学习才能走出去，我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没过一会，车到了，我上车前，爷爷才给了我一些钱，说到了那别太省，想要啥自己买点，你爸妈工作挣钱也不容易，你要没了别管他们要，回来跟我说，我含着泪水推说不要，但爷爷坚持，车又马上要走了，没办法瘦下来，上了车之后，我回头看车外的爷爷，眼睛湿溻溻的，那时候我的心揪着疼，我没办法，那个时候，好像头一次尝到了无奈是什么滋味，真不好，车开走了，我踏上了人生另外一个阶段，走出了山里，走到了城市，离开了家乡，离开了奶奶，这个开始真不好，全是不舍得泪水

　　之后一直到现在，说实话很少回家，刚开始的时候，一家人都在外面，
　　我也没钱，没办法回去，只是逢年过节，我们才回去看看，那时候每次回去奶奶总会拿出好多好多好吃的，一股脑塞给我们，根本吃不完，挺好

　　后来我上了高中，住宿了，爸妈在外面工作很不顺利，房租负担不起，就收拾收拾回去了，因为上的是高中的特色班，也就是俗称的重点班，所以我们从高一就开始补课，每周上课上到周六下午5点左右，第二天下午两点赶上上下午的课，休息时间真的很少，学校离我家又远，每次回去，都要先倒两班公交到镇上，然后再联系家里来接，有一班公交真的好难等，等上一两个小时都是常事，所以每次到家基本上就晚上了，也真的累，所以那时候就算回家了，有时候连奶奶的面都见不到，第二天到时有一点点的时间，但是杂七杂八的，又要提前走，去赶车，所以每次休息我好像比在学校上课还累，别提去奶奶家陪陪她了，那段时间记得最清楚的好像只剩下有时候我走的时候，奶奶在门口看着我走的佝偻的身影，眼睛总是含泪

　　那时候的假期也很短很短，但是总归是有囫囵的一天都待在家里，只有到了这时候我才有一点点的时间去陪陪她，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先给我拿些吃的，然后跟我说各种各样的家长里短，谁家娶了媳妇，谁家吵架了诸如此类，都跟我说，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我就在一边静静地听，有时候还会问问我在学校吃的怎么样，学习累不累，我也一一细细回答，真好

　　高三，太忙的一年，我几乎没回过家，休息也是到姐姐家歇歇，那年姐姐在附近打工租了一间很小的套房，还是合租的额，但是不管怎样，至少离得近，不需要那么麻烦的倒车接送了，只是回家的次数又变少了，兵荒马乱的一年，除了学习没有别的记忆的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高三毕业的暑假因为时间比较长，我寻思着找个暑期工，就算挣不到学费，挣点生活费也好，就跟一个同学一起租了一间房，开始找工作，刚开始做的是两三天的短活，工作很轻松，一天60 但是太不稳定，在外面什么都要用钱，所以我咬咬牙，找了个饭店，管吃住，一个月一千八，就这样我打了生平第一份工，服务员，每天就是点菜上菜，收盘子，擦桌子，拖地，但是从小在农村长大，这些都不算什么，我还挺开心，至少自己动手挣钱了，是以那个暑假我在外面打了两个月的工，期间智慧果两次家，一次是填志愿，一次是轮休，没什么事，就回去了，很累但是很充实，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没有在家好好陪陪老人吧，临近大学开学，我辞职回去了

　　刚好家里的核桃该收了，天天跟着爷爷到地里下核桃，爸妈，大伯家，小叔家在家，爷爷因为年纪大了，已经很少出去了，就在家照看着不多的农作物，那几天课真的累，尽管果树只是第二年挂果，但是已经长得非常高了，之前也没专业的人来指导怎么管理，就任凭其疯长，这下可好，特别高的地方根本够不着，拿着个长棍子，在树下面仰着脖子使劲的看，看见一个用棍子给捅下来，真的好慢，好累，摘完了还要扛回去，现在都记得，那袋子叫一个沉，五六十斤，每天累的半死，回去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吃完饭就想休息，睡觉，根本没有力气陪奶奶，没有记忆的几年

　　后来，开学了，上了大学，半年回去两三次，虽然每次回去都能陪奶奶，但是次数少的可怜，而且我发现奶奶不想之前爱说话了，每次都是我过去，把我能说的说完，我俩就坐在那，奶奶是不是的应和两下，自己说却是再也没有了，那时候也没多想，只当是老人都不喜欢说话，就陪着她坐坐也是好的，忘记说了，奶奶几年前得了帕金森综合征，刚开始只是下不了地，但是干其他的还是刻意的，到后来什么都干不了了，只能每天在家等着，等着爷爷做饭，等着爷爷端饭，等着爷爷干各种各样的事情，她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尤其近一年，奶奶晚上起夜多，自己又起不来，每次都要叫爷爷拉一把，我想她肯定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心疼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还是很体面的，不是说家境多好，是比较注意这一方面，这可能也是导致奶奶近两年不愿出门，不想说话的原因吧，医院去了一次又一次，药更是不间断的买，大把大把的吃，但是这种病，目前只能控制，无法根除，无能为力，火车到站了，回忆，结束了

　　年初过完年，到那天我好像没有再回去过，谁承想竟成了诀别，呵，这个人生真是喜欢开玩笑，但是这种玩笑我实在不喜欢，我出了火车站，坐公交往家赶，快到镇上的时候，给妈妈打电话说马上到了，那时候家里已经很多人了，妈妈说让一个堂叔去接我，我行尸走肉一般下了车在路边等，没一会堂叔来了，招呼我上车，上了车，堂叔跟我说话，我实在没心情，只是随便应和两句就噤声了，因为是汽车，没几分钟就到家了，拐进街里的时候，我在看到，门口的路上站着好多人，我认识的，不认识的，街坊亲戚，成人小孩，车一停下，我立马下车，妈妈也看到我出来了，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单单叫了声妈，忙奥苏我，奶奶还在床上，让我过去，我颤巍巍的走过去，进屋，就看到奶奶躺在床上，还输着液，姑姑在一边带着哭腔跟奶奶说着话，奶奶根本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了，堂哥跪在床沿，看到这些，一路上忍着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奶奶？”

　　我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爷爷听见，也是满眼泪水的

　　“妞”

　　“爷”

　　“你看看你奶奶吧”

　　听罢，真的所有的克制一瞬间崩塌，原本心存侥幸，以为还有的一点点的希望彻底破灭，我哭着扑跪到床上

　　“奶奶，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我是妞子，我回来了呀，你看看我，你怎么了”

　　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这几句翻来覆去的一遍遍的念叨，也不敢碰到奶奶，怕一个不小心伤到哪里，姑姑听见之后原本稍稍平息的心情，再一次爆发，我们两个像失去珍贵的东西的孩童一般哭到抽泣，记不得跪了多长时间，跟我一样在外边上学的另一个堂哥也赶回来了，妈妈趁机把我拉了出去，告诉我别哭了，也没啥用，眼泪止住了，但是我不知道干什么，也什么都不想干，屋里人太多，就站在门口，明知于事无补，但总觉得好像那样就能弥补之前没有好好陪奶奶的遗憾，一直站到了天黑，家里请来的做饭的邻居，烩了一锅杂烩，妈妈喊我去吃饭，我推说不想吃，但拗不过妈妈一直劝，就接了过来，刚准备吃

　　……

　　奶奶

　　……

　　走了

　　我立马放下碗，冲进屋里，就看见奶奶原本虽然艰难，但很明显的呼吸消失了，安静到可怕，尽管旁边都是哭声，但那时候我只觉得安静的吓人，心……空了

　　我放声大哭，手足无措

　　养我长大的奶奶走了，在我还没来得及孝敬她的时候就永远的离开我
　　了，后来那几天的事情至今都不愿意在想起来，太压抑，如今写来只是聊表思念，虽见效甚微，但终究聊胜于无

　　我跟奶奶的故事到此终结，缺憾很多但再也无法弥补，好像有很多话想要说，但……细细想来好像只剩一句对不起了，都说人总会经历很多次的失去，但是这一次真的太痛

　　逝去，一个人生命的终结，一家人长时间的悲痛，这个词真的太不讨人喜欢了

　　我长大了，她走了，不敢奢望其他，惟愿天堂安好，再无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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