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

　　“人的两只耳朵，一只听到上帝的声音，一只听到魔鬼的声音。”——雨果

　　“真烦。”

　　这不知道是江洋挂掉的第几个电话了。

　　即便这个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他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电话那头依旧半天没有放弃，就如催债一样紧赶着，他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不耐烦这个情绪直白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那天下午放学，江洋二话不说就把何川拉走，一路狂速奔走，以至于何川都觉得他要把自己给拉去卖了。越走越远，几乎到了城市的边缘，看不见什么人影，直到最后到了一个江边的草坪上。

　　“到这儿来干嘛？”

　　他问那个少年，得到的却只有一句“你管得真宽。”这样毫无逻辑的话。江洋把他一个人放在边上，自己倒是躺在草坪上睡起了觉。

　　看到他这股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神经病性格，何川有些冒火，但看着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也不知道从何发作。
　　默默走到他边上，一脚给踹醒。

　　“我走了。”

　　这也许就是让他唯一报复的办法了。

　　“哎，别走。”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也是个不好惹的主，但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像是没有睡醒的样子。换做他人肯定看到这态度早就拍拍手走人了，但这一刻，何川倒是觉得他放下了警惕，露出较为真实的样子。

　　“我想问一下关于林婉婉的事。”

　　话音刚落，他就停下了正准备离开的脚步，身子随着情绪突然紧绷。

　　“说。”

　　连声音也瞬间变得有些疏。

　　“她是怎么死的？”

　　“跳楼。”

　　“她是自杀？”

　　何川没立马回答，只是望着那个有些疑惑的少年，想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找出点什么不一样的情绪。

　　漆黑的眸子闪着傍晚的光，像个玻璃珠子。

　　“不是，我觉得不是。”

　　即便警察都没证据她是是谋杀，也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她是被人所害，但是他一直都不愿相信她真的会自愿选择死亡，即便......

　　即便是经历过那件事。

　　“其实.......”

　　江洋依旧是躺在那儿，眯着眼睛在回想些什么，迷迷糊糊地说着话：

　　“其实我见过她。”

　　少年的话就像是空中飘扬的风，洋洋洒洒地洒落在半空。像一只散开的蒲公英，在这绿茵茵的土地上散发，掉落，生长。

　　何川回想起某个下午，也是这个时候，夕阳金灿灿地发着光，一个窄窄小小的巷子，那个纤细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被人按在地上，卷了一身的泥土和灰尘。那些小伙子们口中赞美着女孩的漂亮，其中穿插着难听的词汇，仿佛这样就能显出自己的英勇和风范。他们背着光，在黑暗和潮湿的庇护下，对女孩做了令人恶心的事情。

　　两个少年呆在江边的草坪斜坡上，何川望着那个若有所思的家伙，不知道到他又在想着什么，夕阳的光辉照耀着他细密的睫毛，铺上细密的一层，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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