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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昨晚，小贺后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来了喝酒的兴致。两人头一回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喝高的两人，在清晨的时候，还一起策马去白河看了日出。只记得最后，和多年前在花满楼与他重逢的那个夜晚一样，在他怀里，沐浴着淡淡的晨曦，甜甜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喉咙一阵干涸，头一阵暴疼，原来这就是宿醉的感觉啊。还真的是第一次呢。挣扎着起了床，赫然发现床边已经备好了水，糕点，还有和上次喝药时候一样的蜜枣。是王伯吗？还是……
贺兰宏。
出了帐篷，心里竟然有点想见到他。真是个有趣的人。到底是冷酷还是温柔？我快要看不清了。可是在军营里转了一大圈，就是没发现他的身影。世上之事，真是不如意十有八九！平时不想见却频频遇见，等到想见的时候却寻不到了。
索性牵了小红一起上城里走走吧。
下午的市集，已经不那么热闹了。小摊贩们已经开始陆续收摊，行人们也是匆匆忙忙的神色。大家都是赶着回家。
家，有家真好，我什么时候才会真正有自己的家呢？
眼神正放空中，朦胧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子。熟悉的……是谁？熟悉地让我心跳在加快？牵着小红快步走上前去。
硕长的背影，月色的长衣……
“萧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出来。应该要见面吗？
转身，怔住。
是他。依旧面容光华，笑若暖阳，儒雅翩翩。
“小小。”我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地走上前去，看见他眼中深邃无波，闻到他口吐如兰。“好久不见。你好吗？”
这么突如其来的问候，谁说我伶牙俐齿？此时的我不争气地结巴：“我，我很好。你，你好吗？”也许还想问你的新娘也好吗？
“小小，你瘦了。”语气有自责，有怜惜。
“呵呵，我现在会骑马，有时还有体能训练，是变结实了。”我傻笑着解释。
他突然伸手，轻轻一揽，搂我入怀。
耳边响起他关切的话语：“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这段时间，是哪段时间呢？他，一直关注着我吗？
见我不说话，他双手加紧了力道：“小小，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
“王石和小翠现在和我一起。你不想他们吗？”
轻退出他的怀抱：“王石和小翠？他们没事吧？！”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欢喜，终于知道他们没事了。
“嗯。他们都很好，现在在雍州。”
雍州？为什么会在雍州？
看我一脸疑问，萧衍笑道：“你忘了？我现在是雍州刺史。”
一下恍过神来。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记了？！难怪贺兰宏他们说起雍州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地名有些特别。那是萧衍用婚姻换来的封地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哈，还真的忘了。” 我脸上笑着，眼睛却酸得快闭上了。也许是下午的阳光太刺眼。我忽然没了交谈的兴致。
“我要走了。”
“走？要回魏军军营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魏军军营？”他一直知道我在哪？
“……”
“呵呵，很高兴再看到你。让我知道王石和小翠安然无恙。我真的要回去了。”
“小小，”他一把拉住我，“我一直都想着你！虽然我知道你一直在魏军军营，可是你要明白，以我的身份，怎可轻易去找你。我知道你和贺兰宏有交情，所以断定他们不会伤你……”
“嗯。我知道了。”半阁下眼，这阳光真的太刺眼了。
“昨天，在河边，我见你心情很好，仿佛原来一般快乐……所以就没有叫醒你。我想，你也许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不想打扰你……”
眼前的人，脸上有焦虑，眼神中有担忧，站在我身边却似乎遥远地触碰不到。想起那个烟火漫天的夜晚，我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蓦然回首，心里有多么想见到眼前的这个人。想起那些失去至亲的日子里，像浮萍一样寂寞的心情，是眼前温暖的笑容陪我走过来。想起那个初雪的早晨，我同时听见爱情悄悄来临又默默离去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和小红回到军营的，直到贺兰宏惊讶地声音进入耳朵，那习惯性的皱眉映入眼帘，我才惊觉自己脸颊上的一片冰凉，竟是哭了。
……
晚饭吃得勉勉强强，脑海里一直浮现萧衍的身影，还有我转身离去时他的话语：“今晚，我会在白河边等你。”
等你，等你……
这次，是我要得到我要的爱情的时候了吗？萧衍，他终于来找我了。我不能否认，在离开建康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希望他出现，希望他紧紧抓住我不放我走的！可是，可是现在我还是这么希望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小，是不是有事发生？”贺兰宏见我下午回来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定觉得十分奇怪。
想咧嘴笑一笑，却马上觉得这个笑可能比哭还难看。“没，没什么啦。可能是昨晚的酒还没醒。”
“呵，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乱喝。明明酒量很差，还一直讨酒。”他嘴角动了动，忽然垂下眼帘，说道：“那百花蜜枣还和你味口吗？”
果然是贺兰宏呀，我就知道。他冷酷的外表下面，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对我好的分寸，害怕被我发现了一样。
“这个你爱吃的。多吃一些。假小子似的。”说着随手夹了鸡腿给我。
这么多年，我总希望有个家，总希望能有个温暖的臂湾，有个可以枕着的肩膀，可以来我的身边，牵着我的手，告诉我，要带我走。
我等到了吗？我要和萧衍回去吗？
我还没有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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