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宜放养(重生)

作者:衮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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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章

      今日是中秋,承庆殿上歌舞升平,没人会来扰她清净,她忽然有兴致出来赏月。
      
      夜空乌蓝,圆月高悬,银辉轻笼人间,沾染些许烟火气。
      
      阮攸宁斜扶阑干踽踽独行,层叠袍袂拖曳过玉石阶,起伏如浪。玉足未着鞋袜,皎皎若白雪,红绳串过银铃系在踝间,叮铃叮铃,荡扬在这奢华却死寂的桂殿中。
      
      因她曾叫草叶划伤过脚,苏祉就下令把鸾鸣宫每寸土地都用玉石重新翻建,寸草不留,后又觉冷清,便命匠人以碧玉妆雕成树,枝头系金箔作叶,充当庭院点缀。
      
      为建这囚笼,苏祉到底有没有掏空国库,她不知道,只知那些出言劝诫的大臣最后都归了土。断头台上鲜血未干,四面烽火又起。
      
      清君侧,她就是那个“侧”。
      
      “娘娘,您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仔细冻着。”滴翠气喘吁吁追来,摸出一条白绢,轻轻覆在她眼上,“太医特特嘱咐过,娘娘的眼睛受不得风,不当心些,只怕又要伤着。”
      
      阮攸宁站着任她摆弄,闻言,牵起一丝冷笑,“还能、再伤到哪去?”
      
      滴翠指尖一颤,才结好的系带倏地松落,唇角紧紧抿起,想重新系上。阮攸宁却握住她的手,摇摇头。
      
      瞎都瞎了,还能再伤到哪去?
      
      苏祉把世间珍宝都捧到她面前,偏又夺走了她的眼。
      
      仅是因为春宴上,鄂王含笑夸她“双目甚美”,他就直接摔了杯盏,命人毒瞎她的眼,软禁在这金碧辉煌的囚笼中。
      
      他是皇帝,自然可以不讲道理。就像那年她醉卧花荫,他无心撞见后,也不管她早已婚嫁,执意从表哥身边抢走她一样。
      
      而今就连她的家人,也如他所愿,彻底安静了。
      
      人人都说,苏祉宠她如命,只有她最清楚,苏祉爱养鸟,自己不过是其中一只,他高兴,就拎出来逗逗;不高兴,就丢到笼子里不闻不问。
      
      可,再漂亮的笼子也是笼子,她多想飞出去看看。
      
      “我想……再看会儿月亮。”
      
      阮攸宁凝望漆黑的天,哀声道。
      
      她近来少食少眠,人清减许多,衣裳松垮在身,不胜长风。
      
      滴翠胸口像被重锤碾过,低头咬住手,耸抖着双肩把眼泪憋回去,“奴婢、奴婢陪娘娘一块看。”
      
      丝竹声声,杂以诸色歌乐,靡丽曲调此起彼伏,交织在这民不聊生的帝京上空,即便看不见,繁华景象也跃然于心。烟火骤响,直把夜空烧成半片火海。
      
      “真热闹。”阮攸宁扬长脖子,月光在睫尖轻颤,那双眼似乎又活过来,“明明都兵临城下了。”
      
      苏祉因她这个祸水,早被世人诟病,将士消极厌战,鄂王不废吹灰之力就夺走大半壁江山,攻下这里不过是早晚的事。
      
      “都怪那萧美人!”滴翠咬牙切齿,“她若不是跟娘娘长得有几分相像,哪能入陛下的眼?她倒是好算计,把陛下哄得连朝都不上,最后这祸国的屎盆子倒扣在了娘娘头上。这都什么节骨眼了,还非要看烟火,陛下竟也同她一块、一块……”
      
      荒唐。
      
      烟火声中多了丝杂音,阮攸宁皱眉,循声走去,“那边好像有刀剑声?”
      
      没人回应。
      
      “滴翠?”
      
      还是没人应。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摸索着走回去,提高声音又喊一遍,黑暗中,只有这座空荡荡的宫殿在无限回应她的无助。
      
      突然,她被什么绊住,直直摔倒。伸手去摸,柔软的衣裳,温暖的身体,还有粘稠的……血。
      
      “啊——”
      
      她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一人,未及反应,那人就蛮横把她从地上拎起,从后束住双手,利刃抵喉。
      
      慵懒带着点猫儿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娘娘别来无恙。”
      
      是萧美人。
      
      “今日举宫烟火,恭迎鄂王殿下入宫,只可惜,娘娘看不见了。”
      
      阮攸宁眼皮跳了下,鄂王得手了?萧美人是他的人?那苏祉是不是已经……横亘心头多年的郁气瞬息烟消云散,她扬起嘴角,面容随之生动。
      
      他也有今日!他也有今日!
      
      萧美人乜斜凤眼,漠然睨她。真真是个尤物,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无一处生得不精致,即便瞎了,眼中也透着股宁折不弯的劲儿,美得惊心动魄。
      
      记忆翻涌,她想起苏祉夜夜与她欢好,嘴里唤的始终是“阿鸾”;想起那人……
      
      妒火中烧,她挥手要打。
      
      身后人松开阮攸宁,飞快抓住她,“使不得,王爷那不好交代。”
      
      王爷?萧美人惨笑,眼神落寞又不甘,几步上前掐住阮攸宁的脸,因愠怒,连睫尖都在颤。
      
      “你想见王爷么?”
      
      “可惜,王爷厌极了你这个祸水,只想你死。”
      
      阮攸宁搭拢下浓睫,眼底卷影朦胧,半晌,勾了勾唇。
      
      苏砚,表字墨润,曾是先帝最爱重的皇子,天资聪颖,五岁就能同当朝中书令辩棋,难分伯仲,有“说棋神童”的美名。
      
      只是后来一场大病,他便泯然众人矣。
      
      又只是现在,当初曾这么以为的人,都在“悔不该当初”。
      
      春宴那日,四处扎花点红。他独自坐在角落,浑身只有最寡淡的黑与白,高贵又疏离,与周遭的富贵喧嚣格格不入,可他一笑,这沉闷色调倏尔就镀满华光。
      
      原来,那样一个胸有丘壑的人,竟也会相信,她这个连自己命运都掌握不了的人,仅凭回眸一笑就能扭转国家运数?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自尽来得痛快!
      
      她攀上萧美人的肩,轻抚她脸颊,曼声道:“我是祸水,可你呢?只是个连祸水都不如的替代品……”
      
      就算要死,也不能让这人快活。
      
      丝缕讥笑自唇角漾起,她压住脖上的匕首用力一抹,喉咙骤紧,像是被兀地塞入块冰,卷走平生所有热气。单薄身子飘然逶地,岚风袭来,袂带飞卷,仿若从风化云去。
      
      萧美人僵在原地,娇面灰败如土,殷血漫过脚底,也不知躲闪。
      
      秋日风寒,玉石地面触肤生温,阮攸宁贪恋地往里凑,仿佛回到阿娘怀抱。
      
      闭上眼,昔日那位娇憨天真的卫国公府嫡长女又踩着铃音奔来。爹爹和阿娘在旁咯咯笑,阿弟丢下念到一半的书,从窗子里探头张望,被爹爹训斥后,讪讪摸了摸鼻子缩回去。
      
      阳光很好,花也很香,屋里有朗朗读书声飘出,依稀念的是: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她浅淡笑笑,今日是中秋,她终于能和家人团聚了。
      
      一串脚步杂沓朝这来,夹杂撕心裂肺的斥责,和萧美人呜呜咽咽的求饶,嚷得她头疼。终于,钝器入肉声传来,四周重归寂静。
      
      身子变轻,她被人抱入怀中,有粉末倒在颈间,清凉酥麻,像在帮她止血,却根本止不住。
      
      她勉强扯回点游丝般的意识,“……谁?”
      
      那人一僵,犹疑片刻,点了点她的鼻子,“阿鸾……”
      
      很陌生的男子声音,唤着她的乳名,似比旁人更多一分醇厚深情。她猜不出是谁,世上知道她乳名的人不多,且没一个是这样的。
      
      心底莫名涌起希冀,她颤颤攥住他衣襟,“带我……出……出宫……求你……”
      
      临死前若能离开这牢笼,哪怕只有一瞬,她也无憾。
      
      “好,好好好,我马上带你出去,阿鸾莫怕,马上就能出去了……”
      
      他声音在抖,手也在抖,臂弯却如铁铸般牢靠。
      
      秋风狂啸,白玉足垂在臂间摇晃,红绳翻卷,银铃荡起阵阵脆响,宛如天籁,却声声催命。
      
      血腥滚滚涌入鼻腔,阮攸宁已辨认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战死之人的血。寒风从领口灌入,他的身体是她仅能依附的温暖。
      
      她真的好困。
      
      “阿鸾莫睡,马上就到了,宫门就在前头。”
      
      温热泪珠坠落颊边,她颤着睫毛,心疼极了,想安慰,却连个微笑也牵不起来。
      
      果然,还是没能坚持到啊……
      
      鸾凤是百雀之王,她叫阿鸾,却注定困死于囚笼中,悲欢生死皆不由她,抬头望见的,永远只有四角飞檐围起的巴掌大的天。
      
      她攒尽最后力气,缓缓抬手,想摸摸他的脸,至少要知道,在生命最后关头,唯一一个拼命帮她实现愿望的人是谁。
      
      若有来生,她定要将这声未能出口的感谢,亲口告诉他;
      
      若有来生,她只盼能远离这宫墙,天高任鸟飞……
      
      硕大的朱红宫门就在前方,纤手已轰然垂落。
      
      一步之遥,终成天堑。
      
      苏砚的心肺仿佛也被那只手掏空,茫然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夜色沉沉,压垮他的身。狂风骤卷,夹道两掖的灯笼呼呼摇摆,烛光忽明忽暗,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惨淡情状。
      
      鲜血还在从她颈间流出,他抬袖去擦,擦不干净就固执地捂住那道口子,一遍遍唤她“阿鸾”,盼她能重新睁开眼,对他笑。
      
      初见她,是在那日春宴途中,天上飘着细雨,她正低头嗅一朵海棠,眼波流转,比海棠沾雨还美。
      
      海棠本无香,那一刻,他却芬芳满怀。自那时起,她便再走不出他的心。
      
      却不想就因为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竟害她失了这双眼。
      
      破城后,他迫不及待想寻到她,同她道歉。他会医好她的眼,如果医不好,他便是她的眼。
      
      可,最开始迟了一步,就注定要迟一辈子,哪怕他现在把苏祉千刀万剐,也换不回她了。
      
      “对不起……”
      
      春雨自记忆深处瓢泼而至,烫过脸颊,灌入口中,苦涩无边。
      
      元兴五年中秋,元兴帝苏祉于承庆殿驾崩,其弟苏砚奉天命铲除妖妃萧潇,继承大统,整肃朝纲,改年号为凤翔。
      
      凤翔七年,大邺海晏河清,国泰民安。凤翔帝突染恶疾,移居鸾鸣宫静养。有臣觐言,此宫乃前朝覆灭之祸根,戾气盘踞,不利养病,劝其迁出,帝不从。
      
      凤翔十年,帝旧疾复发,于鸾鸣宫驾崩,举国哀悼。
      
      七日后,宫人入殿打扫,惊见寝殿四壁挂满画轴,画上女子神态各异,却都是一人。中有一幅画悬于七重纱幕后,所绘之景出自鸾鸣宫——月圆之夜,有美人凭栏望月,姿容清艳,举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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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接档古言《暴君有个白月光》,欢迎戳专栏收藏o(≧v≦)o
    (文案暂定)
    奚瑶是名门贵女,风华倾国,与太子早有婚约,却也入了皇帝养子霍无忧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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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瑶预备……怎么商量?”
    【阴狠占有欲爆棚小狼狗 X 纯良萌萌哒娇美人】
    *
    还有篇存稿中的现言《她比月光倾城》,英语系学霸和日语系学霸“鸡同鸭讲”的恋爱小甜文。
    唉,大学专业选得好,年年期末像高考。无良作者的换脑解压小甜文,大概就十几万字,存完稿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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