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与死神

　　寂静的夜里，街道上空无一人，昏黄的路灯闪闪灭灭，为单调的夜晚带来一丝明亮。

　　“你……唔！”

　　随着一声闷哼，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缓缓往下看，腹部明晃晃地插着一把刀，血液噗噗地争相涌出。他伸出手，想要狠狠抓住眼前人的衣领，却在半途中景色摇曳了一下，周边街景开始扭曲，最终无力地垂下手。

　　少年轻笑着拔出刀，手法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了。他怜惜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愿闭起双眸的人，摇摇头，“我还蛮喜欢你的……可谁让有人买下你的命呢？”

　　明月如霜，银辉洒落一地，落下满地清洌，少年仔细地抹去痕迹后，用诡异的语调说：“Goodnight.”

　　他哼唱起不知名的小调，一双眸子不可掩饰地露出狂热，来吧！他的维纳斯！

　　只见平静无人的街道上空间忽然扭成一团，随后像是被人强硬地撕开般，渐渐露出一个人形。

　　正确点来说，是一个全身套在黑色大衣下，手拿镰刀的人。

　　“又是你啊。”

　　“是的。”少年狂热地看向那人，倘若要形容他的眼神，仿佛是虔诚的教徒亲眼看到自己的主，倾慕，而又愚忠，那眼神灸热得能融下千年冰山上的雪，“我们又见了。”

　　他伸出嫣红的舌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浑身血液贲张，心跳声大得在他的耳膜咚咚作响，他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那人冷淡地点头，朝地上的尸体走去，手执镰刀在空中一挥，没有多余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弘，如同她以往的百万次一样，一个灵魂便就此被带走了。

　　再挥镰刀，空间顿时像是白纸被割了一刀般，露出一道裂缝，越扩越大，发出吱吱哑哑难听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地刮在黑板上，直至足以容纳一个人。

　　“等等，”少年忍不着喊停她，她转身，一阵大风吹过，掀下了她的帽子，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如雪白般的肤色，足以魅惑人心的眼眸，挺翘的鼻尖，泛着淡粉红色的唇。

　　美得简直不像人。

　　少年痴迷地看着她，一时间呼吸也屏住了，眨眼也不舍得眨——他怕只要他眨眼，她便会消失了。

　　她立刻套上帽子，少年惋惜地看着美景被掩在黑暗中。

　　“什么事？”

　　黑色的衣袍下传来冷淡的声音，能看见她的人往往只有死人，若是活人看到了她，便说明那人死期将至，然而他却不同，她原以为他也快要被带走了，谁料隔天又看到他，如此反覆了好几次，她也带不走他，便索性不管了。

　　“能把我也带走吗？”少年指着自己，朝她走近几步，近得他们之间只剩下一个身位的距离，“我想跟你走。”

　　“我能替你办事，替你……”

　　“不能。”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她掷下二字，便转身抬腿跨进裂缝。

　　……不可能！

　　她怎么会进不去？

　　她举起镰刀又在空中挥动，但这次却没有裂缝出现。她难以置信地又在空中挥舞几下，然而结果皆如是。

　　除了她最初弄的裂缝外，她弄不出别的裂缝了。

　　聪明如她很快便想到当中有诈，她立马转过身，危险地盯着少年，“你干什么了。”

　　纵是在质问他，她的语气仍是平淡如常。

　　少年眨眨眼睛，一双如墨般的眸子反射出月亮的银辉，“你猜。”

　　她盯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蓦地，她把镰刀驾在他的脖子上，尖锐的刀锋刺进他的皮肤，冒出了将颗鲜红色的血珠，“你干什么了。”

　　就是这样，只看着他，不要每次都只当他是一个陌生的过路人啊！他兴奋得双颊泛红，喉咙深处奇痒无比，却又抓不得挠不到，双眼泛着迷离的水光，腹部一股热流涌起。

　　“……啧。”

　　她见少年一副陷入奇怪状态的样子，料想他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反应，便撒下镰刀，转身回到裂缝一旁。

　　不要紧，她很快便会绽放出只属于自己的姿态了。

　　少年深切的渴望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他贪婪地凝视着她的背影，他的维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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