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画风清奇(重生)

作者:秦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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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0 章

      惊涛闻言忙点头,急切地回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那你为何还在这里?”穆宁斜睨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呃?这个……”惊涛顿时语塞。
      穆宁注视着惊涛道:“你成日里待在我院子里,莫非就能寻得着人了?”
      “那个啥……姑奶奶,其实咱昨儿晚上去寻过了。”惊涛想起昨夜墨少泽的话语,“这个……姑奶奶莫要担心,只要那个叫做江离的不是死人,咱就能找着。”他在心中默默地补了一句,当然是咱家大爷能找着人了,要说起咱家墨大爷那才真厉害呢,别说死人,就算是死人也得从地底下被扒拉出来不可。虽然这话不能明面里对着穆宁说出来,只是这般想着都觉着自个儿与有荣焉,他脸上便带出了几分自豪之色。
      穆宁见惊涛这脸上露出的得意之色,便晓得他昨晚应是把话转到墨少泽那处。这厮现在在自己面前杵着,不用多想,自然是那杀神要惊涛回来继续监视她,既然如此,那么余下的事情他应是接手了。
      她看着惊涛,心中暗忖,说起来这样也好,用墨少泽的人手去寻人,再加上才刚托了金棠那处,总比秦家这几年里无头无脑地到处乱找要好得多。
      只是,惊涛这人……
      穆宁的本意是打发惊涛出去寻人,好教她身边少了一双眼睛盯着,做事也松快些。
      罢了,不过就是一个暗卫而已,顶多做事时候避着他些就是了。
      “姑奶奶?”惊涛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问道,“秦三姑奶奶?”
      穆宁回视惊涛,瞧这混不吝的家伙眉目间满是忐忑之色,忽而就被逗笑,她含笑问道:“怎地,瞧你那怂样,莫不是你还怕我不成?”
      惊涛脸色一垮,惨兮兮地说道:“哎哟,咱怕死了,姑奶奶,你有话直说,咱这就去利索地办了。”
      穆宁依着矮塌上的方案,笑眯眯地看着惊涛,缓缓道:“你去外头帮我弄一碗面回来。”
      “面?什么面?”惊涛连忙问道。
      穆宁从腰间扯下一只荷包,道:“城内有一家叫做福临门的客栈,客栈老板娘下得一手好面,你把这个荷包给那老板娘,帮我买一碗面回来。”说完,将荷包朝着惊涛轻轻一掷。
      惊涛接住那荷包,随意地捏了捏,问道:“福临门客栈?好嘞!咱马上去!”他转头就从窗子那头跳了出去。
      穆宁看着惊涛消失在眼前,立时站起走到妆台前,从妆奁深处拿出了一把钥匙,转头走了出去,她一路穿过游廊,见那翠玉正专心扫着院中落叶,脚步一顿,道:“翠玉。”
      翠玉闻声看了过来,一见穆宁连忙放下手里的笤帚,对着她福了身,轻轻地说道:“奴婢在,姑娘有何吩咐?”
      穆宁微微抬了抬下巴,道:“你随我来。”
      “是!”翠玉赶忙捡起地上的笤帚,朝穆宁走来。
      穆宁笑了,道:“傻丫头,还不快快将那笤帚放下,你拿着这玩意是要跟着我去打人不成?”
      翠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笤帚,立时露出慌张的神色,低低地说:“不,不,不,是奴婢错了!”说完便一路小跑着到了游廊拐角,这里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而行的小道,她将笤帚往这小道的墙上一靠,双手往伸手抹了抹,忙不迭地朝着立在廊下的穆宁跑去。
      这边,穆宁看着这小丫鬟着急慌忙地赶过来,便慢悠悠地转身往二楼走去。
      翠玉垂手跟着穆宁上得二楼,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飞快抬眼看看穆宁在前面走着的背影,旋即低下头去。
      二楼本是穆宁的卧房,昨日因那一碗红枣汤的缘故,她便将这里弃之不用,即便那里头已经没了那味道。她慢吞吞地经过大开着的房门,随意地瞥了一眼那屋,也不停步,朝着小楼尽头走去。
      翠玉眼中的疑惑之色愈加深重,不过,穆宁毕竟是主子,她一个下人,又不是心腹那种,要是随随便便张口就问,那便是找死了,这一点,她心中总是记住林嬷嬷的话语,默默地在穆宁身后小心跟着,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穆宁走到小楼走廊那头,抬头看向右手便的木墙,伸手轻轻一推。
      原来那并非是木墙,而是一扇隐门,门吱呀一声朝着里头退去,便露出了一架窄小陡峭的木梯来。
      翠玉惊得张大眼,这架木梯她是晓得的,但是,这位三姑娘才将将回府几日,怎地就晓得了呢?
      就在这时,穆宁转头看向翠玉,看到她脸上的惊讶,嘴角一勾,朝她伸出手,道:“你上去帮我做一件事。”
      翠玉垂眼,看到穆宁摊开的手掌心里正躺着一把黄铜钥匙,轻轻地说:“是!”说完,自她手中取来钥匙就朝着暗门里的木梯走。
      穆宁看着翠玉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爬着楼梯,当那小丫鬟爬到尽头,她神色淡然地说道:“上头有一只黑色樟木箱子,你用那钥匙开了后,把里头的东西给我拿下来。”
      翠玉站在楼梯口,转身对着穆宁屈了屈膝,应道:“遵命!”转身朝这一层看去……
      暗门木梯尽头是一间方方正正不带窗子的库房,林嬷嬷曾使唤她上来此处打扫,听说这里原是老太爷存放心爱书画的地儿,现在只余下原先装书画玉器的箱笼,只是穆宁说的黑色箱子,她却是一点印象都没的。
      翠玉的视线在库房中扫了一圈,果然见一只黑色笨重的樟木箱子摆在墙角,这个是她先前打扫时没见着的,她疑惑地朝着那箱子走去,按着穆宁的吩咐,用那把黄铜钥匙插/入了箱子外挂着的黄铜挂锁里。
      咔哒……
      翠玉将那黄铜锁并钥匙一起轻轻地摆到身旁地上,伸手将那箱盖往上一抬,随即将开了缝的箱盖朝上推去。
      黑色樟木箱被打开,露出了里头的东西。
      翠玉一眼看去,蓦地睁大了眼。
      
      楼下。
      穆宁站在暗门前,凝神听着楼上的响动,当那箱子沉重的箱盖咣地一声后,楼上便没了声响,她脸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笑容。
      又隔了一会,楼上传来箱子盖上的声响,紧接着便是脚步声往楼梯口而来,两手空空的翠玉出现在了那里,她脸色有些慌张地看向等候在暗门口的穆宁,嚅嚅地喊了一句:“姑娘……”
      穆宁抬眼与翠玉对视,缓缓地问道:“怎地如此慌张?”
      翠玉回头冲那箱子看了一眼,小声地问道:“姑娘,那里头的东西……”
      穆宁静静地看着她,一挑眉,笑:“嗯?莫非你看明白了?”
      翠玉见穆宁这般的表情,蓦地想起了什么,立时在楼梯口跪了下来,喊道:“还请姑娘饶奴婢一回。”
      穆宁安静地望着跪地磕头的翠玉,淡淡地说:“你,何罪之有?”
      翠玉磕了三个响头后,伏在那里说道:“奴婢……奴婢……”
      穆宁看着翠玉慌得只连说了数声“奴婢”,旁的一句都未曾讲出来,她本来也不打算为难这个小丫头,便说道:“东西你也瞧见了,想来是仔细读了一遍。”
      翠玉低低地答道:“是……奴婢……”
      “那份放奴书你是要带在身旁,抑或是照旧锁那只箱子里都随你。”穆宁笑了笑,“你好生伺候着,待得我离府之时便是你一家子自由之时。”
      翠玉震惊地抬起头看向穆宁,道:“真……真的?”
      穆宁面色淡淡地回视她,反问道:“怎么着,你觉着我哄你不成?”
      “不,不……”翠玉垂下头去,低声地说道:“奴婢高兴极了,如此天大的好事落在奴婢身上,奴婢……有些不……不敢信那是真的。”
      穆宁望着翠玉,不语,这本该就是你应得的,傻丫头。
      一个翠玉,一个翠喜,这两个小丫头,前世都在宫中帮她许多,然而,除却翠喜没个好下场,眼前这个懂分寸知进退的小丫头……
      穆宁心中喟叹,前世亏欠她的,今世总是要补偿她的,这丫头前世眼巴巴地盼着能得了自由身,与心上人做一对平头夫妻,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如愿以偿才好。
      “姑娘?”翠玉见穆宁沉默不语,心下不安起来,忐忑地看着她问道:“可是奴婢说错了什么?”
      穆宁笑了笑,道:“我倦了,要去躺一躺,你自个儿好生想想如何办。”说完,转身离开了暗门前。
      翠玉眼睁睁地看着穆宁说走便走了,她来不及起身,只得盯着那空荡荡的暗门口愣神,良久,她脸上忽然焕发了光彩,满是喜悦地跳起来,小步跑到那箱子面前,伸手再次打开那箱盖。
      箱子里端正地摆着一份白纸黑字,还摁着红色手印的放奴书。
      翠玉扒拉着箱子边沿,盯着那放奴书看了良久,才慢慢地朝着那放奴书伸出手去,将它小心地捧在手心里,脸上的欢喜之色溢于言表。她轻轻摸了摸那纸面,虽是欢喜心中却不免有些疑惑。
      按理说,三姑娘晓得我是家生子,怎地又写了这个给我?莫非是因了她自外头回府,不晓得大多家生子是不愿离府过日子的?可是,这么想,却又说不通。
      这位三姑娘虽说长在庄子里,却没有一丝的乡野之气,光光看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教林嬷嬷那般尽心尽力,就晓得她不简单,既然如此,她更不可能不晓得家生子最爱的可不是什么放奴书,偏偏她写了这个给她。
      翠玉看着那放奴书,没准三姑娘是看出了什么?可这也说不通呢?
      她翻来覆去想了一会,忽然自嘲地笑起来,喃喃道:“傻子,她要的是什么?”
      对于初来乍到的三姑娘来讲,这个偌大的府内除了翠喜,还有什么忠心之人?
      所以,三姑娘要的,是身边人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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