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相融

　　两个星期后，吴邪终于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那时胖子回北京去处理一些事情，医生刚拆了他的气管套管，在帮他办理出院手续。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戴口罩的人朝自己挥挥手，指了指停在医院马路对面的一辆车，示意他过去。

　　吴邪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在生理上有着很不舒服的反应，哪怕他只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因为他知道，这个人的口罩之下，有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过现在，自己比他脖子上要多一个口子了。

　　走到车前的时候，吴邪看了看车门，想了一瞬，扭过头就走。关于张海客的一切，他都不想搀和，他来找自己多半没有好事。

　　“有事，关于族长的。”张海客在他身后说道。

　　吴邪原本是想头也不回地掉头走开，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很不争气地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他得承认，即使他再不想参与到张家的事情当中去，有一个人对他来说是个例外。

　　车上开着暖气，比外面的温度要友好得多，吴邪上车之后闭目养神，等着张海客主动开口。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张海客的目的，以及在自己被送到医院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他不急，事情都结束了，他只需要在不久的将来，把张起灵从门里平平安安地接出来。

　　“事情差不多都完结了。”张海客说道，“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可以问我，我都会尽量告诉你。”

　　吴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们族长的真名叫什么？”因为喉间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不能够发声，因此吴邪说出来的话只是气音，但他知道张家人能够读唇语。

　　张海客显然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他笑了一下：“抱歉，这个真没人知道。”

　　吴邪又看了他一眼：“那他有过情人吗？”

　　“族长？”张海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在我印象里应该是没有的，你就不能提点其他的问题？”

　　“什么问题，终极是什么？抱歉，我不太感兴趣了。”吴邪开口，“就算你去问胖子，他也和我一样，只会对你们族长的事情感点兴趣。”他顿了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会和其他正常男人一样有欲望吗？我是说……生理上的。”

　　张海客几乎想要翻白眼，但他还是回答吴邪：“我不知道。张家人对这方面进行过一定的训练，但你要知道，所有张家男人，事实上和你所谓的‘正常男人’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哦，意思就是说他也会打飞机。”

　　张海客不愿意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清了清嗓子道：“到此为止了，关于族长的隐私问题。接下来我要和你聊的，和你自己有关，和张家有关，和族长也有关系。”他停顿一下，“吴邪，这么多年，你对自己的经历或者说存在，没有过什么怀疑吗？”

　　吴邪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内心立即起了疑心。他不知道张海客是在套话，还是真的意有所指。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不禁想起昏迷期间的那段记忆。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只是看着张海客，并没有回应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是在套你的话，因为没有必要。”张海客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你的朋友王胖子既然能同时产生一段记忆，那你怎么知道，别的人不会拥有这段记忆，比如我。”

　　吴邪一下子就愣了，如果不是嗓子还没好，他几乎想爆句粗口。张海客这时说的内容，是他先前绝对没有想到的。

　　既然张海客都有这段记忆，那闷油瓶知情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说话。他想知道，但同时又害怕知晓真相。

　　显然张海客已经猜到他的想法了，他思索了一下：“这你别问我，我是真的不清楚。毕竟你知道……他记性很不好。”

　　吴邪轻声笑了一下，牵扯到喉间未完全痊愈的伤口，隐隐有些疼痛，他缓了一缓，发现再张口有些受不了，就掏出手机打字：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张家人如果想要找什么人，一定会有自己的办法。”

　　“然后呢，你们对我和胖子使用了青铜铃？”一开始他无法理解自己的经历，但自从知道这件事可能和张家有关系后，他就忍不住往这上面想。但事实上，他知道并不会那么简单，他并不认为以张家现存的控制铜铜铃的手段，能够制造出这样复杂的幻境，并且是给他和胖子同时制造一段共同的经历。但他现在只能这么问。

　　“不，你要明白，这不是青铜铃所能达成的。”张海客双手交叉在脸部，像是思考了两秒该怎么向吴邪解释。

　　“吴邪，关于你的很多事，我们都知道……”

　　“包括我多久解决一次生理需求？”吴邪哑着嗓子打断他。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但看到张海客吃瘪，他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爽。

　　张海客他没有理会吴邪，而是理了理思路，继续说道：“我指的不是这些，而是你的活动。比如说，我知道你以前，很多年前，曾经去过秦岭。在那里，我相信你一定发现了什么。”

　　吴邪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在秦岭的那段经历，是他迄今为止一直不愿意去回忆的一段经历。现在想起来，那段经历仿佛不像是自己的经历，甚至还没有这段记忆来得真实。包括那个物质化的老痒，也让他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他甚至直到现在，都无法做到坦然面对老痒，面对这件事。

　　“怎么？难道你想说，我的记忆的青桐树物质化出来的？”吴邪飞快地在手机上打下这行字。

　　“物质化？”张海客摇摇头，“这就是你对秦岭青铜神树能力的理解？你要这么称呼，也未尝不可。”接着他就问，“你记得解子扬吧。”

　　吴邪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头皮都有些发麻，他在手机上输入：“你们那时候到底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要不是打字不方便，他是很想骂人的。

　　谁知张海客摇摇头：“不，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件事的真相，但是希望你听完后保持冷静。”在他这样说的时候，吴邪就已经感到不妙，很想把手机往他脑袋上砸了，接着就听他继续说道，“事实上，真正的解子扬的确早就死了，但后来和你一起去秦岭的那一个，也并不是你所谓‘物质化’出来的，他是张家人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你去那个地方，通过和你的对话中一些词句来潜移默化地引导你，影响你，测试你的潜意识能够对青桐树影响到什么地步。”

　　吴邪听到这些显然有些反应不及了，他曾对秦岭那段经历做过许多种理解和猜测，但唯独没有这一种。这已经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张海客这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下子可能无法接受这个说法，但这是事实。吴邪，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这样的能力，包括你的朋友解子扬。但你可以。”

　　“或许你在想，你那时见到的解子扬，和你从小一起相处的那一个，不管从语气、习惯还是经历上都没有区别，但是吴邪你别忘了，你是一个从出生就被多方势力关注的人，你身边的人也不会例外。”

　　吴邪开始有些相信他的说法了，因为他想起，那时老痒曾经说，自己因为使用青桐树的能力，导致记忆退化很严重，很多时候完全不能记事情。但是自己没有。如果张海客说的是真的，那老痒这种说法，很大程度上都有可能是假冒他的张家人编造的。

　　吴邪忍住喉间的抽痛，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手机上打了些什么拿给张海客看。

　　张海客转过头去，只见屏幕上面只写着：草你们大爷的。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