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

　　那天后来，晁一跟着小团伙浩浩荡荡地就向那个新开的饭店进军了。本来只是简单地吃一顿晚饭，最后却美其名曰给新同学晁一的接风宴。
　　饭桌上，几个男生像小迷妹一样听着晁一讲自己在北方的风流往事。时不时露出新奇惊叹的表情，听到有趣的地方还会哈哈大笑。晁一并不是个扭捏的人，不怯于表现自己，再加上北方人天生的豪爽和幽默感，晁一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没过多长时间，桌上的几个男生就顶着喝得微红的脸拉着他称兄道弟。那天晚上大家喝得都很开心，吃完饭还感觉不够尽兴，决定去附近的歌厅再玩了会儿。秦逍阳没什么异议，他对这个新来的北方男生印象也不错，所以一干人也不管第二天还有课，说去就去了。
　　从歌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街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男女早已现身，开始了他们的夜生活。后来晁一在道边拦车回家的时候，还碰见了一个男的在那条街上摔了，倒在地上半天不起嘴里还哼哼唧唧地说胡话。
　　当时晁一还在心里觉得，这人喝得真他妈傻逼。其实不知道自己离那样也差不了多远。
　　第二天的时候，后边整个一排全都在睡觉，包括秦逍阳。晁一倒是没怎么睡，一直在和自己同桌说话。
　　那天之后，晁一觉得自己和秦逍阳他们也算成了朋友。朋友有事儿就得帮，这是他的价值观，他是个讲义气的人，秦逍阳找他当然要答应，不然都对不起那顿饭。
　　谁也别想欺负自己朋友，朋友的妹妹也不行。

　　晁一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在这边打架，他还有点小紧张。他看了看前面的路，也不知道这是往哪走，再看看秦逍阳，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觉得无趣，晁一只得也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胖子的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扔出了车外，开了车载音乐，一时间，车厢内的dj舞曲震耳欲聋。
　　秦逍阳皱着眉侧头跟胖子说:"小点声。"
　　“好嘞哥。”胖子调小了音量，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什么时候能少听点这些歌？天天摇头也不怕脑震荡。”
　　晁一听了眼皮抬了下，他以前经常去夜场，里边全是这样的歌，早听习惯了。
　　“老秦，别那么死板嘛。人生是需要放松的。”晁一头也没抬，不着调地来了一句。
　　“对对，人家小哥说得对！你不懂，这是我的精神食粮，一天不听就难受。哈哈哈哈哈。”胖子说到这，欢快地笑着。
　　“……”秦逍阳不想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车速慢慢减了下来，最后在一个废弃的楼群里熄火。
　　“下车兄弟们。”
　　“我们到了。”
　　秦逍阳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着。

　　车上八个人都下车了。天有点阴，小风吹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晁一站在秦逍阳身边，手插在口袋里，“老秦，人还没来吗？”他问。
　　秦逍阳看了眼手机，问身边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他们什么时候过来？这个点差不多了吧。”
　　瘦高男回答说：“嗯，应该马上了。”
　　秦逍阳侧身看了看正低头踢石子儿的晁一，说：“不是群架，一会儿你或许不用动手。”
　　“啥？！那我来有什么用？”
　　秦逍阳不知道怎么向晁一解释自己只是随口问一问他，谁想到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开口。
　　“不白来。让你看看我们这的人渣长什么样。”
　　晁一注意到了他说这句话时不自觉握紧的拳头。

　　那几个青年互相聊了会儿天，大概五分钟左右后，陈子枫出现了，他跟在一个眼镜男的身后，神色凝重。
　　十五分钟前，陈子枫放学的时候走得晚了一点，一出班级门口便看见一个男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住他，那个男生看起来很瘦弱，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他抓着陈子枫的手说自己妹妹被几个男的带走了，请他帮忙去把妹妹找回来。陈子枫正纳闷他妹妹被抓走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的时候，眼镜男说出了“楚珏”两个字，是陈子枫喜欢的那个女孩。
　　陈子枫什么也没说跑下了楼梯。

　　隔着不远，陈子枫便看见几个男的围在一起，秦逍阳正朝着车库抽烟。
　　“逍阳，是那个人不？”晁一先发现了陈子枫，他碰了碰旁边的秦逍阳。与此同时，几个青年也发现了他们。
　　秦逍阳转过身，把没抽完的烟狠狠地扔在地上踩灭。
　　“嗯。”此时秦逍阳不是在看陈子枫，他是在盯着他。晁一觉得，不用打架，他现在的眼神就能杀人了。
　　而这种目光，正正好好对上了陈子枫的眼睛。
　　陈子枫看到秦逍阳出现在这，先是一愣，却旋即恢复了常色，他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他瞥了眼秦逍阳身后的人，感觉事情好像有点麻烦。
　　他沉了沉气。
　　“楚珏呢？”陈子枫走向前，问。
　　秦逍阳没有直接回答陈子枫的问题，而是走到他面前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对别人妹妹那么上心，怎么对我妹妹就那么残忍？”
　　秦逍阳微眯着眼睛，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像是在找寻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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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着她喜欢你吗。”良久，他说出这句话。
　　突然，秦逍阳攥起陈子枫校服的衣领，眼里是说不出的凶狠。陈子枫看着秦逍阳的眼睛，他眉头拧着。“是她自己找我的，她给我下药，我根本没想……啊！”
　　话还没说完，陈子枫就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秦逍阳抓住他的肩膀给他肚子重重地来了一拳！
　　“放你娘的狗屁！果然是渣滓，这种话也能说出口……”
　　陈子枫吃痛地捂着肚子蹲下，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妹妹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窝囊废。”秦逍阳居高临下看着陈子枫，眼中是轻视和不屑。
　　他给一直在陈子枫身后的眼镜男使了个眼色，转身后又对那几个青年点了下头。几个青年会意之后纷纷摩拳擦掌走上前来。
　　晁一对着秦逍阳做出个“what？？”的动作表示自己的不能理解。他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场景？也没想到对方这么菜。
　　“等等……”
　　“我有短信，我有短信作证……”陈子枫忽然朝着秦逍阳的背影喊到。他想起了手机里还有之前秦茜茜给发的短信。
　　秦逍阳微微皱眉让几个青年暂时停下，几个人都看着陈子枫的动作。
　　陈子枫上怀兜里拿手机，却发现手机不在里面，又掏了掏裤兜，也没有……他翻遍全身的口袋，都不见手机的踪影。眉头越来越紧……
　　几个青年环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秦逍阳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晁一倚着墙，扬了扬眉毛，“我说哥们儿，都这时候了还在那装什么啊？做了事儿就得负责懂吗？”
　　陈子枫没有理会晁一，他一边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一边在脑海里回忆。忽然一瞬间，他停住了晃动书包的手。中午出去打球把校服扔在了教室里，之后一下午都没有用手机……
　　肯定是被人拿走了，指定又和秦茜茜脱不了干系！
　　“找完了么？”秦逍阳甩了甩手，让那几个青年继续干没干的事。
　　陈子枫自知自己已无法证明什么，看着几个青年继续上前的脚步，他知道自己对七个人肯定吃亏。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逃。
　　眼镜男看着陈子枫突然起身要往来时的入口跑，连忙喊了一声要去拦，但他的小胳膊小细腿哪能拦得住陈子枫？他用胳膊肘使劲创了一下眼镜男的脑袋，眼镜男就倒地上了。
　　身后的几个人都去追，但是陈子枫跑得很快，他这个学校短跑运动员也不是白当的。秦逍阳和晁一一看这几个人跑步也不行啊，马上也追上去了。
　　“还特么想跑？”晁一笑了声，这小子算是撞枪口上了，自己虽然也不是什么运动能手，但是市里短跑冠军还是拿过的。
　　晁一弓着腰，像一支离弦之箭射了出去。他的脚在沥青地上点着，一只脚还没落地，另一只脚就抬了起来，像一股风掠过了那几个青年，掠过了秦逍阳，最后掠过了陈子枫。
　　晁一跑到陈子枫斜前方，朝着陈子枫膝盖来了个侧踢，陈子枫由于巨大的惯性再加上膝盖处的疼痛，一下子就侧倒在地。身后的几个青年顺势把他摁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眼镜男第一个上去踹了一脚。
　　“我去你妈的！还敢创老子头？”他一边狠狠地骂道，一边踢陈子枫，一遍又一遍。
　　要说细胳膊细腿的眼镜男攻击没太大杀伤力，那剩下几个青年就不一样了，有的虽然瘦，但力量并不小，攻击的每处地方都传来巨大的疼痛。陈子枫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头顶的拳头和脚印如雨点般落下……
　　秦逍阳冲几个青年喊到：“别给他弄死了，虽然我很想杀了他……”后半句微不可闻。
　　“放心吧哥，我们好好给你收拾收拾他！”青年中的一个咬牙切齿地说。他喜欢秦逍阳他妹妹三年了，没想到叫这个畜生给毁了，一想到这，他不由得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镜子，一会儿完事了记得把这收拾一下。”
　　“还有……这事别传出去。”秦逍阳对眼镜男也是对那几个青年说的。
　　“明白哥，兄弟们都懂事儿！”眼镜男回了秦逍阳，他正打陈子枫打得欢实。
　　秦逍阳点点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对地上被打的陈子枫说：“对了。你的那个楚珏不在我这。”然而在别人看来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用了。
　　陈子枫听见了秦逍阳的话，一颗心算是落下了。他弯了弯嘴角，好像身上的伤都不痛了。
　　没在就好……

　　秦逍阳开车带着晁一先回去，那边的事情之前都已安排好。
　　“没想到你跑步还挺快的。”秦逍阳手握着方向盘，边看着前边的路边说。
　　“哈哈，还行吧。以前参加过比赛。”晁一马马虎虎的回答，心里却想的不是这个事。刚才在那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也没弄明白秦逍阳他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那种吗？他不太确定。
　　“你妹妹……被那小子给糟蹋了？”晁一看着秦逍阳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晁一听了，没再说话。
　　他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情突然变得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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