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穆离开圣域,撒加以教皇的名义写了很多信传唤他回去,这些信件从未收到回复,直到最后没写完的那封出现在教皇厅。
内容标签: 圣斗士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原著向

搜索关键字:主角:撒加,穆 ┃ 配角:德里密 ┃ 其它:圣斗士同人,撒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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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基本信息
  • 文章类型: 衍生-纯爱-架空历史-东方衍生
  • 作品视角:主受
  • 作品风格:悲剧
  • 所属系列: 圣斗士同人--祭坛
    之 番外
  • 文章进度:已完成
  • 全文字数:6784字
  • 是否出版: 尚未出版(联系出版
  • 签约状态: 未签约
  • 作品简评: 尚无任何作品简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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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信(撒穆)

作者:囧晨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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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穆走了,在碰到修罗之后。他没有见到教皇,也不再认为有那种必要。艾俄洛斯受伤失踪,史昂的小宇宙消失,所见所闻即便不是答案的全部,恐怕也是最关键的部分。圣域已经物是人非,要面对他不想面对的人和事,既然没有应对之法,回去只能徒增烦恼。
      那一年仲春,他回到故乡张罗修缮,给史昂的老宅装上最后一扇窗棂,然后意外地收到了一封信,来自希腊圣域,上有教皇标识的火漆封口。嘉米尔魔境不欢迎外人,信使便站在山道上等他,沾了一头霜。
      “这是教皇大人的敕令,请穆大人看一看。有回信或是口信,我替您带回去。”
      送信不是个便宜差事,圣斗士修炼地多在自然环境恶劣的地区,能活着走到就不错了,还要和脾气古怪的人打交道。穆打量他,见对方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走山路刮破了裤脚,又在高原稀薄的空气中喘息。穆本打算赶他回去,却于心不忍,勉为其难打开了信封。
      纸是上好的羊皮纸,带有清淡好闻的气味,史昂办公常用,穆在教皇厅嗅惯了。信的内容枯燥乏味,满篇官腔,抛开冗杂的陈述,中心思想不过八个字:“白羊座快回来述职!”
      穆不想为难送信的,挤了一个笑容:“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修理圣衣任务繁重,不便回去,请教皇大人不要再写信了。”说罢,他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迷雾中,不给送信人反驳的机会。
      留在嘉米尔是史昂的遗命,穆找不到理由违拗。记忆中他是一位德高望重、令人敬畏的老者,亦是威严的恩师,一贯严苛,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慈爱。他睿智,一早指出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无端赠予必有所图。
      “是我对不起师父!”穆想,如果教皇容不下,便来这里讨伐吧,多说无益。嘉米尔地势复杂,气候变幻无常,即便是他,也未必能讨到便宜。日子就在胡思乱想中度过,山下格桑花谢了,有几个年轻人看上了翻新的老宅,几番探访确定没人居住,在门口焚过熏香告祷先灵之后便在此安居下来。
      史昂在世时常叹惋嘉米尔人丁稀薄,现在搬来新住户,年轻夫妇生下孩子,老师一族可算后继有人了。穆打心眼里感到畅快,时常下山照顾那一家子,帮他们开垦荒地,制作农具。
      夏季在藏南地区是一个舒适的季节,人们接连不断地来,看上老宅土地肥沃,纷纷造屋定居。老屋基能修则修,也有人挖地起了新的。穆经过山麓,又遇到上次的信使,从装扮上看,已经等了他很久。
      “穆大人,这是您的信,如果有回信或者口信,请让我带回去吧。”
      此人神情木讷,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话,像台复读机。穆看过信,和上次差不多的内容,没有责备他违抗命令,只介绍了几次大型祭典的情况,说缺少白羊宫大人美中不足,劝他早日回去复职。
      “抱歉,我无话可说。嘉米尔海拔高,你跑一趟很辛苦,不要再来了。”
      信使忠于职守,只负责传递信息,穆那么说了,他便行礼告辞,不敢多作评论。就在穆快要把他遗忘的时候,这人再一次出现在上次的地点。掐指一算,前后三个月,教皇大人做事还蛮有规律的,而且没完没了。
      穆没好气地拆开信封。撒加那家伙,自说自话,不尊重别人的想法,太霸道了!
      这一次除了老生常谈的内容,教皇顺道邮了几张照片,是留在希腊修行的艾欧里亚和米罗。穆记得那两个伙伴,一个虎头虎脑,一个热心活泼。原来他们也换牙啊,嘴里全是乱七八糟的豁口,实在好笑,穆忍不住对着太阳看了又看。
      当地固然有山民,但都是些普通人,播种的播种,砍柴的砍柴,忙于生计,不可能和圣斗士交朋友。穆一个人闲来无事,把小伙伴的照片翻出来摆弄,男孩子们身姿茁壮,令他思绪纷杂。他想过对教皇说“谢谢”,又怕被变本加厉地纠缠,于是只能装傻。
      信使每个季度必到,无论穆在不在。他总是出现在山道一侧,等到主人现身为止,风雨无阻。穆说了很多次“请不要再来了”,可人家就是不听,既不踏入圣衣坟场一步,也不做任何承诺,有时候站上好几天,风餐露宿,定要把信交到穆手中才肯罢休。
      “穆大人有信要我带回去吗?”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自从穆收下照片以后,信里开始夹带五花八门的内容,当然,“请白羊座回圣域”这一句必不可少。正式文书之外,还捎带别的东西,比如月桂树的叶子、藤花的花瓣、竞技场的黄沙、海鸥的羽毛……再附上一两句言简意赅的唠叨:“今年雨水特别多,附近几个村子都淹了,圣斗士开凿泄洪通道,救出许多村民。小动物找不到东西吃,我们在门口发放食物,来了很多猫和狗……”
      穆不想理他,又禁不住幻想幼猫的萌态,一只只钻进怀里或者绕在脖子上撒娇,毛茸茸痒刺刺的。回信当然是没有的,他没有话要对教皇说。有时候去山下村落,穆特意带些食物,喂山羊和牦牛。撒加一定没见过这么肥的食草动物吧,毛长肉多,穆得意洋洋地想。
      想到这里,他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把青稞饼掰散塞进口蹄动物湿漉漉的嘴巴,快速跑步回山上。纵然没有得到一封回信,对方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并不稍减,刚刚入秋,穆就收到枯萎的茜草:“山谷起雾了,你如果回来,注意安全,不要迷失方向。”
      他会回去吗?当然不会。
      转眼入秋,嘉米尔海拔较低的地区红叶漫山遍野,激燃似火。山上冰雪融化的溪水沿河床流下,湛蓝清冽,冷得难以下脚。小孩子在树林里捉迷藏,摘果子,叽叽喳喳在水面落下一连串倒影。穆拾起一片叶子,握在手心把玩,想着自己的心事。
      “穆大人有回信让我带回圣域吗?”
      他微微松手,红叶落入水中,绽开一轮涟漪。
      “没有……”
      一个人的时候,穆时常回想过去的时光。那时候什么也不懂,无忧无虑,不知好还是不好。高原空气稀薄,透过没遮挡的窗户,整个银河倒悬于天空。
      “这是爱琴海上拍到的星空,记得吗?我们以前讨论过,高山和大海哪里看星星更清楚,现在你可以得出答案了。”
      “我得到了答案,那你呢?”桌上一摞信纸,乱七八糟写着一些没有意义的句子,之后又用笔划掉,如他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结。回信,永远只存在于草稿阶段,一如他们无疾而终的情谊。
      冬天,穆实在不愿看到信使出现在嘉米尔,因为太冷了。使者披着圣域独有的黑色斗篷,孤零零地矗立在路边,山上刮下来的风冻耳朵。大概等得太久,他顶着一身雪,成了雪人。
      “穆大人,您的信。”他毕恭毕敬,双手奉上。
      穆瞧他嘴唇乌青,礼貌地收下,道了声谢。教皇安排了一个送信收信的游戏,按时而至,一年又一年。信使和白羊宫彼此熟悉后,省去了不少繁文缛节。哪个季度他若不来了,穆才感到奇怪。
      “我不是闲得无聊,你不在圣域,我不知道你的状况。”信中如是说。
      随信附送的一份希腊报纸,上面特别勾画出寻人启事:小孩离家出走失踪,家人焦急,云云。穆噘起嘴,对这种“恶劣”行径嗤之以鼻:“你这还不叫无聊?”他在心里回答,“就算迷路了也不用你找!”
      曾几何时,穆把撒加视作哥哥,同样出入教皇厅,两人总是互相帮一把,在史昂的威严下偷偷交往,亲密无间。他们腻在一起看书,晚上翻窗出去练功,穆还给他修改呈递给史昂的文书。可惜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过去的,永远在背后无法追溯。
      撒加大概也清楚,小心地避开这个话题,只挑穆感兴趣的、好玩的事物。纵使没有一句回复,他仍然寄去纸片和植物标本,并乐此不疲,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穆把石塔扫得干干净净,开始修补工作,修复上一次圣战中损毁的数量惊人的圣衣。他一边翻资料,一边做实验,吃饭睡觉脑子里都是各种护甲造型。
      “这顶头盔不比你的小,我看改作轻便一点的形状吧。”他下意识地与撒加对话,仿佛回到了过去没有隔阂的时光,那时候撒加喜欢看他修复,问东问西。
      现在,穆选择了自我放逐,远远地避开人群,与所有人断绝了往来。除了数月一次的送信,没有人可以交谈,久而久之,他在心里面回复了那些石沉大海的信件。撒加是悲剧的始作俑者,也是迄今为止唯一惦记他的人,多么讽刺。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几年。人是容易习惯的生物,细小的举动会在反反复复的实践中成为默契,进而演变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穆见了信使会向他点头,此人恪守陈规,只问他有没有回信,绝不置喙别的事情。
      春去秋来,光阴荏苒,穆十二岁时收养了一个嘉米尔弃婴,生活顿时炸开了锅,转得像车轱辘一样快。圣域坚持不懈地来信,催他回去,穆忙于照顾孩子无暇细看。教皇寄来的图片好像是海滨别墅,白沙细浪风景不错。难怪人人都想做教皇,穆不免嘀咕,把照片剪下来做了杯垫。
      有一天,撒加竟亲自出现在面前,说是来修圣衣。说实话,就他那休闲度,穆打心眼里不信。一番推搡,修复士拗不过“霸权主义”,给他开箱检查。圣衣完好无损,但好像在哭,穆很认真地研究这件事,却遭遇意外——撒加神经质地亲了他一口,随后落荒而逃。
      “这叫什么事啊……”他摸了摸嘴唇,臊得面红耳赤。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圣域来信,差不多有一年吧?穆给孩子打羊奶,怀着忐忑的心情经过山麓,往常信使出现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数不清的石砾堆积。他生气了?穆想,撒加现在怎么说也是教皇,写了那么多信一封回复也没有,难为他了。
      话虽如此,穆总感觉有些别扭,怪怪的,像缺了什么。好在孩子可爱,“咿咿呀呀”学说话,满地爬,为他消除了不少烦扰。这样也好,他早就不该写信了,把时间拿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才对,穆这么开导自己。小东西半夜吵闹,睡不着的时候他会翻开那些纸页重读一遍,以打发时间。
      小孩名叫贵鬼,穆取的,还打了个金箍子圈住他白白胖胖的胳膊,带在身边,疼爱不已。当他以为撒加再也不会写信的时候,又碰到了熟悉的信使:“穆大人,您的信。”收信的那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看火漆,确实是教皇。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穆花了好大工夫才憋住一句话没问出口:“你们教皇怎么想的?”
      这一次,除了例行传唤,撒加夹带的私货有所变化,不再是新奇好玩吸引眼球的东西,他开始长篇大论聊时事,聊科技,聊文化,状似要改行当作家。不可否认,撒加有那样的天赋,他是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的人,令穆羡慕。
      穆掰着指头计算,左不过是些天文地理,不着边际的感叹,与当年的糟心事不相关。带孩子之余,他一篇一篇读过去,竟然颇有感悟。有意思的是,撒加还会写诗,可骚气了!还是文艺复兴风格。他不会是投稿寄错地址了吧?穆惴惴地想。
      “您有回信要我带回圣域吗?”
      “抱歉,没有!”
      信使在这条道上奔波,来来去去。岁月涂抹他的脸,上面长出稀稀拉拉的胡茬子。机械性生硬的问答在两人之间上演,年复一年,没有丝毫改变。撒加说不定也……长胡子了吧?穆不禁设想。欧洲人大胡子的多,他不可能永远十五岁。根据信上署名和书写的力度,撒加的笔力日见增长,比过去成熟,充满诱惑……
      他变了,字里行间少了少年时代的轻狂,多了时间赋予的沧桑。穆幻想他的脸,想不出会变成什么样,记忆不断褪色,那些信,一封一封逆流而上,为了阻止那个名字和形象在心中淡化。
      “看今天中东的局势,估计又要打仗了。大国不在乎多少人丧命,只在他们需要用这条约束敌国的时候。政治从来没有‘正义’一说,如果有,我想知道标价……”
      撒加一直很有想法。穆在信的下面写上“每公斤100刀”,然后把信收进柜子里——撒加不会看到的地方。
      这并不影响对方的热情,每逢紧张、焦灼的局势,都有他的论述,一字一句将心中所想说与穆听,事无巨细。
      “我派圣斗士控制了克什米尔地区,离你的修行地很近,纷争一触即发。你曾说过崇敬圣雄甘地,他遭遇政敌刺杀,临死前还在为凶手祝祷,这份胸襟难以估量,可是印巴边境、印藏边境并没有因此缓和。如果是你,对这事也许会有不同的看法吧……”
      读这些信时,穆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教皇厅,回到了侍奉史昂、聆听教诲的时代,只是现在主角换成了撒加。作为朋友,他本该伴在一侧尽心辅佐,但师父的死像一道天堑,隔断了两人,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冷战结束了,不知将来的世界格局会变成什么样。到美、俄言归于好的一天,你会回来看看吗?”
      ——能活那么久再说吧。
      “我修缮圣域,在天蝎宫附近发现了一处遗迹,整整一座宫殿,埋在泥土下似乎有百年之久。看建筑风格应该是十二宫的一部分,你能猜到是什么吗?”
      ——米罗的行为艺术?
      “听说你收了徒弟。等年纪大一点儿,让他回来挑个合适的星座吧。他一定也想到外面看看,结交朋友,让自己更优秀。”
      ——瞎操心,还早呢。
      “我把你留下来的书籍整理出来了,圣域关于穆大陆的记录不在少数,还有嘉米尔人迁徙的历程。你们的祖先希望家园永不沉没,可是这世上有恒久不变的东西吗?如果有,我认为是一颗心,它经受过暴风雨的洗礼,承载了漫长的光阴,始终保持着当初的纯净……”
      穆忍不住搁下信纸,情绪激动,仿佛撒加就在面前:“这些我都可以回答你,而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你究竟有没有骗我,利用我?”
      撒加完美地绕开这些话题——穆想知道的东西,顾左右而言他,但求对方收到这些文字,不指望任何回应。或许他只是想倾述,对着一个特殊的听众,自言自语。
      “我知道你的脾气,死倔,从小到大不变。你赌气,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委屈的是你呀。穆,人的性格,对待世界的态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改变,你相信这一点吗?”
      穆收起这些信件,默默无语。撒加既不想提两人之间的症结,那便交给时间吧。时间是一台万能机器,即使永远无法和解,也能把伤痕和鸿沟带走,抹去两个生命存在的痕迹。
      “您有回信让我带回去吗?”
      “我没有话要对教皇大人说……”
      一去经年,岁月如梭……
      嘉米尔人脱离了兵役之苦,族群逐渐兴旺。史昂故居现已成为一个家族的聚集地,由此搭建出更多房屋。那一带水草肥美,牛羊成群,风景如画。小贵鬼跟在先生后面,蹦蹦跳跳,到了狗都嫌的年龄。
      他们有时候会去山下帮忙,有时候在嘉米尔先祖的坟地伫足,有时候在塔里欣赏星空。
      “先生,你看什么啊?”
      穆摸摸小徒弟的脑袋,露出温和的微笑:“我在想,高原和大海,究竟哪里看星星更清楚。”
      “这还不简单吗?”小贵鬼顽皮地眨眼,“当然是这里呀。我们有银星砂,先生手里有星星!”
      “傻孩子,这是两回事……”做师父的忍俊不禁。撒加以教皇的名义给他写了许多信,他不能承认,也不能否定,那个人嵌入生命之深,是何等的难以抗拒。
      从年初开始,过去的信使没有再来过,取而代之是天箭座的德里密。穆本来不认识他,此人接替了上一个使者的工作,比前人嚣张,见面便自报家门:“我是教皇大人的使者——天箭座德里密,到此传达他的敕令!”
      穆的年龄已比他离开圣域那会儿的撒加还要大,不把这小小的不敬放在心上。也难怪,日本一个小姑娘举办什么银河战争,挑起私斗,教皇大人一定非常头痛,形象也不顾了。
      “请穆大人考虑教皇大人的提议,好自为之吧!”
      哟,品级不高,口气不小,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穆瞄了他一眼,翻开信纸,蹙起眉头。里面的内容一改常态,申饬他居心不良,待价而沽,不明白自己的立场,还翻出陈年旧事,罗列种种罪状,要他回圣域接受惩处,否则后果自负。
      “嗯,原来我是叛徒艾俄洛斯的从犯,被圣域流放,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不仅不生气,还有点好笑。教皇变脸比翻书还快,再也不聊他的豪情壮志了,这就是中年危机吗?
      到了这地步,撒加始终不肯就当年的事情做出解释,哪怕一句微薄的道歉。十三年来,两个人谁也放不下谁,不肯屈服亦不肯后退一步,他们像河滩上的两块石头,两两相望,又臭又硬。撒加劝不动穆,同样的,穆也拿他没有办法。
      也许他并不是那么绝情,也许有难言之隐,这样的事情,谁摊上了都无法完美地解决吧。
      “我该拿你怎么办?”
      早先的信纸已然发黄,呈现出暗淡的色泽,但有些东西历久弥新,仿佛就发生在昨夜:撒加修剪涂画的报纸,他亲手制作的标本,他挑选的一片最饱满的树叶……只为怕穆一个人在高原上寂寞。
      然后是大段缜密的论述,既有兼济天下的青年情怀,也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十三年间,嘉米尔没有只言片语传回去,他一直自说自话,像个傻瓜,怀着一厢情愿的热心和抱定执念的愚蠢。也许从提笔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结局——穆不会回答。支离破碎的情与义,扎入彼此心中太深,血干了,至今仍在作痛。
      “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了,你会回来吗?”
      最后一封信,大片空白,只有寥寥数字,而且没有寄出去,放在教皇厅重重叠叠的文件上,可能没有写完。穆看到的时候,写信人已经死了。他打破了自己的胸口——和史昂的遗体同样的伤势,还清了犯下的罪。
      “我们之间,何至于此?”穆不禁掩面。
      对了,撒加的信……在生命最后时刻,担心连累穆受责,他掩饰了两个人的交情,悖逆本心,不顾形象地指责他,抹掉过去。他成功了,活下来的人对穆歌功颂德,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撒加和穆十三年前是一对朋友。
      这不是穆希望的结果。一步一步走到这种境地,有一只名为“命运”的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使他们不由自主,无法回头。如果他是个坏蛋,干脆坏得彻底,也许不会留下这样的遗憾与痛楚。
      穆擦掉他脸上的血,深蓝笔挺的眉毛揪在一起,大概永远不会有舒展的一天。这是他第一次回复撒加的来信与十三年来隐忍的感情:“撒加,你看到了吗?是的,我回来了……”
      殡葬那一天,慰灵地起雾,数滴眼泪落入墓土,又迅速消失。那些年的问候,懵懂情思,刹那间涌上心头,读信的人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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