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

作者:沉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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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醉的巫师


      6
      城乡结合部,一般多为外地打工者聚居之地,龙蛇混杂,其环境有个特有的形容词可以形容——脏乱差。
      一路行来,大少爷奢华低调的车子就这样滚过脏水,溅起泥点,贴到烂菜叶……等到巫师公寓楼下,大少爷的车身已经换了另外一个颜色。
      巫师下了车,有些愧疚,其实大少爷不必这样的,他自己也可以回来。就是有点久。
      大少爷抱着胸,随意地扫了一眼巫师的公寓,再看看车身,眉心拧了拧,说:“晚上我来接你。”
      “真是抱歉,”巫师说,“晚上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从你这里到聚会的地方要穿过六个市场,四个工业区,两个老城区,你要走到什么时候?”
      “……”其实他是坐地铁的,看来大少爷真的很不喜欢他的浪费时间。
      大少爷不容巫师拒绝,直接拍板:“就这样,晚上我来接你,到时候打我电话。”
      他径直上了车,巫师决定等大少爷走了他再上楼。大少爷在巫师的目光下系好安全带握着方向盘端坐好……
      然后就不动了???

      是车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巫师耐心地等了一阵子。大少爷仍旧坐在车内纹丝不动。
      看来车子是真的出问题了,巫师犹豫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要叫拖车过来?
      巫师掏出手机,开始寻找拖车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巫师刚想张嘴说话,就看到大少爷气冲冲地从车上下来,一把抢过巫师的电话:“你不会直接问我的电话吗?打给别人做什么?”
      巫师:“???”
      接线员甜美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先生你好,可以问一下您现在在哪里吗?我们马上就派人过去……”
      大少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以形容,巫师拿回自己的手机,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说:“我以为你的车坏了……”

      “没坏——你有我的电话吗?”
      没有。
      巫师屏息不敢说话。
      “拿来。”大少爷手一伸,巫师立刻会意,将手机双手奉上。
      大少爷存好号码后并没有将手机第一时间还给巫师,而是将手机拎在手里甩来甩去,将巫师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一个手机没了他就要吃土了,吃土就不能养阿肥了,不能养阿肥他就又要住公司了。
      “我好心送你上来你不请我喝杯水吗?”
      有道理,虽然不是巫师主动要求的,但请大少爷喝杯水也是应该的。唯一的问题是他连自己的家门都进不去,也不知阿肥看在吃的份上会不会给他开门。
      巫师不想让人发现阿肥的不同,也不想大少爷看见他的窘迫,只好硬着头皮拒绝:“不好意思,我真的很累,等以后好不好?”
      大少爷瞬间就黑了脸,车门一声“哐”地就关上,发动车子给巫师留下一阵尾气。

      巫师一个人上了楼,蹲在门口对阿肥软声说话:“阿肥,我错了,你开门好不好。我拿了奖金,这就给你买吃的,你想吃什么叫就吃什么,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房间门开了,阿肥睨着眼看他——吃的呢?
      “咳咳——让我睡一觉,醒来再去给你买吃的,”巫师拿出刚发的奖金给阿肥,“今晚有庆功宴,我会给你买夜宵的。”
      阿肥拧头哼了一声,退开一步,两方算是暂时达成和解。
      晚上,大少爷如约来接巫师。
      一行人吃饭唱歌,玩得不亦乐乎。

      酒喝多了,巫师的胆子也大了。他抬眼见大少爷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和他对上后,还欲盖弥彰地将头转开,一股气顿时就窜上嗓子里。
      巫师忽然想起来这段时间来,大少爷莫其名妙对他的黑脸。现在,黑脸的主人就近在咫尺。
      冰凉的酒液划过咽喉,辛辣的酒气将巫师的头脑迷得晕晕乎乎的,他一把抓起大少爷的领口:“你是不是讨厌我,讨厌我你就直说,干嘛还要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大少爷将巫师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下来,垂眸淡淡道:“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巫师靠近大少爷,哈了一口酒气,打了个嗝,“口说无凭,就……就证明给我看。”
      胃里一阵翻涌,喝下去的酒在胃里翻腾,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呕——”
      巫师把刚刚吃的都吐了出来。

      新鲜的、冒着热气的呕吐物……
      巫师歪头看着扶着他的大少爷:“就……就这样好了,把这个吃了,我们也算是有福同享了。”
      大少爷:“……”
      巫师:“有好吃的要一起吃,我们说好的,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他抓起一根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大少爷面前:“一起……一起吃啊,不要客气。”
      大少爷额角青筋直跳,一把把勺子打落,他拖着巫师和同事告别。巫师很明显是醉了,同事都表示理解,他们的狂欢继续,大少爷则带着巫师回了自己家。

      大少爷的家在市中心某个豪华小区,绿树成荫,绿草如茵。
      车子停下,巫师扒拉着安全带不肯下车:“不行,我要回家。”
      大少爷哄他下车:“你再这样,肯定回不了家。”
      “呜呜——我错了,别这样对我——”大少爷嘴角勾起,唇畔映出一抹笑意。
      “你听话,肯定——”
      巫师转而抱着大少爷的大长腿鬼哭狼嚎:“阿肥,我错了——”
      “……”阿肥是谁?
      “呵——”大少爷勾起一抹冷笑,将要死要活巫师从车上抱下来,脚下生风,大气都不喘一下地爬楼梯将巫师这个大活人送上了楼。

      “好奇,去放水。”一进门,大少爷就将巫师放下,转而对他养的哈士奇吩咐道。
      “阿肥——呜呜,不要理我——”那边巫师还在痛哭流涕地忏悔,“以后我都给你吃,你不要走……”
      大少爷突然有股很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巫师突然从他手下窜出去,抱住好奇不撒手,大着舌头喃喃自语,将口水都糊在了它的毛上。
      虽然好奇是一只哈士奇,但是它是一只有洁癖的哈奇士。
      好奇当场就陷入了癫狂,蹬着后腿就想往浴室跑。
      “好奇——”大少爷大喝一声,想阻止这个光是想象就觉得没眼看的画面。
      巫师听到大少爷的声音,呆愣了一下,指尖发光:“你想要对我的阿肥做什么?”他将好奇抱得更紧,“不要动我的阿肥我警告你!”
      好奇被巫师用魔法禁锢在怀里,毛上满是湿哒哒的口水,整个狗头已经陷入生无可恋的状态。

      大少爷动作一顿,用眼神示意好奇稍安勿躁,顺着巫师道:“你别激动,阿肥要被你勒死了。”
      巫师听了他的话,将信将疑地将好奇放下来。好奇一得到自由,撒开丫子就往浴室里冲。
      “你骗我!”巫师哭得更厉害了,“我的阿肥——呜呜呜——”
      “你赔我!”
      “好好好,我赔,我赔。”大少爷一把扛起巫师就往浴室里冲,正在冲澡的好奇一看到巫师,立刻嫌恶地往一边挪。
      大少爷手一挥,喷头的水流加大,巫师瞬间就变得湿哒哒的了。浴室雾气朦胧,他坐在水幕之中,睫毛上沾着水珠,眼眶通红,声音软绵嘶哑:“你不是说要赔我吗?”
      大少爷眼神一暗,喉结颤动,将一旁瞪着眼睛看着他们的好奇丢出浴室,哑声说:“赔!肯定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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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喝醉的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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