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

　　忘记了如何呼吸，他感觉鼻腔没了气息划过，心里一瞬慌乱，却又察觉，既不窒息，也不呼气。
　　他脸色煞白，他站在云端，风吹过，他轻悠悠的荡起，耳边是人世的嘈杂俗声，他不禁想起那些遥远的陈年旧事，心思也随着风飘的遥远。
　　他忆起那个世界，
　　记忆游走，那是一片树林葱茏，日光直射。
　　静谧的林间，有几只蝉在百年的老松上聒噪，林边的一方小塘，两位少年立于水边，身边是一黑一棕，两匹马
　　他离得近些，再近些，却也始终看不清少年的面容，只有那爽朗的笑声萦绕在耳畔。
　　渐渐，眼前的景象开始迷糊，蓦地，眼前已换了一番光景。
　　人影交横，血染长空，那少年满脸血污，仇恨冲刷着他的头脑，用尽全力，砍杀着敌人。
　　身后刺刀长矛直指胸膛。空气中，没了耳边的嘈杂
　　鼻息间只有血味，染红了燕土，浸湿了铁衣，眼前一片昏沉，红色如墨袭来，盖了天地，盖住了这山河天下
　　闭眼，却还是蝉鸣流水，笑声，林间，两少年
　　他心中一阵慌乱，皱起眉，好似那刀剑就刺在自己身上
　　他闭眼似痛苦难耐，又一幕景象浮在他眼前
　　“你为何不跪？”少年眉目初成，带了嚣张的长眉一挑，似饶有兴趣
　　“我跪父母，跪家国，跪苍生，不跪......你”他眉眼倔强，薄唇轻抿着，
　　温软春花浸软了骨头的江南呵，出了个大将军风范的少年郎
　　伤口还在作痛，他仿佛又看见了那双深邃的似蕴了瀚湛星辰的眸，含着笑意，缓慢而又坚定地对他说“活下去”
　　他是他求生的信仰
　　他要他活，他便活。可，鲜血在流，却无止尽
　　他闭了闭眼，不再去看那一幕，恍恍惚惚的拖着轻飘飘的身体，向南而去
　　他看到底下
　　那人坐在一冢墓旁，手中酒杯轻斜，连线般一一到在地上。眉眼间没了当年的嚣张神色，多了几分无奈与苍凉
　　他轻笑，用手缓缓擦拭石碑，闲聊似的对着那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
　　他离近再看，那坟前的石碑上刻着几个字，如今已是十分醒目
　　――
　　郁硫光之墓长兄顾渊立
　　他见那字，他似乎记起了些尘世
　　“以后，你便称我为兄长，我便不记以往”那人仍是少年的轻狂模样
　　……
　　“都说了是兄长，你便就要听我的，我要你做甚，你便做甚，我要你活着，你便要活着回来见我”那少年对他大喊，眼睛却难掩的泛红
　　“……我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狂妄的少年目送他离去
　　“待你归来，你定要随我离开”
　　……要活着
　　他默声自言。
　　他依旧望着坟前那人
　　却没察觉
　　本就轻荡的魂魄开始渐渐散去
　　他直直的看着那人，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想上前去抓住，却一步也未动，静候着魂魄渐渐的一丝不剩
　　他不知走了多少路，趟过忘川河，那岸边刺眼的红也映不亮他虚无的身影
　　走过那做桥，接过那碗汤，昂首灌下，忘了那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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