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惑

　　回到黑部，小政、阿乔和简非一直不敢正眼看我，司空受的眼色也变得怪怪的。
　　我决定改变他们枯燥的生活，找简非要来纸片和毛笔，开始做纸牌。
　　做牌的时间只用了半个小时，可是给他们讲打牌的规则却用了一个多小时，讲得我口干舌燥腿抽筋。
　　不知不觉已到中午时分，肚子诚实地响了一声，众人用期盼的目光望着我。
　　“我累了，不想做饭！”我趴在桌子上，动都不想动。
　　“那我去做好了！”简非这个总管根本就是保姆兼清洁工。
　　“永夜，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懂得那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姬云飞喝着水悠悠问道。
　　“当然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我嘻皮笑脸地回应。
　　“这谁不知道！看不出你还挺油嘴滑舌的嘛！”姚错挑了挑眉。
　　“别碰坏我的形象，我可是正人君子一枚！”
　　“形象！又是个新鲜词！”司空受眯起眼打量我，象要看到我灵魂深处似的。
　　“我也觉得明大哥很神奇！”小政插了一句。
　　“喂！把我当奇珍异兽么，要看要谈论交钱来！”我笑着伸出手。
　　没想被姚错一把握住：“多少钱？”
　　几道冷光射向姚错。
　　姚错旁若无人地磨擦着我的手掌，啧啧有声地说：“小夜的皮肤真是不错！”
　　我用另一只手的指甲狠狠掐了一下姚错的手：“指甲也很不错吧，还有牙齿也好用，想不想试试？”
　　姚错吃痛地抚摩着手背：“小野猫的爪子的确很快，可别把自己弄伤了！”
　　“不劳姚兄操心！”
　　“饭好了，大家将就一下吧！”简非抬上一锅杂菜汤，几个烤洋芋。
　　除了我兴奋地拿起来就吃外，其他人都食之无味的样子，想必是天天都吃一样的东西吧！
　　饭后，我教他们从最得意的“小猫钓鱼”开始玩起，过渡到“锄大地”，最后发展为我最喜欢的“斗地主”。
　　我站在简非身后教他出牌，看着他们从缩手缩脚地不敢出牌，到后来抡起胳膊重重砸牌，大声骂对家不会看牌或懊恼地后悔出错了牌。
　　微笑着，就是这样，人生本该嘻笑怒骂，尽情地过，以往那种只喝闷酒的日子确不适合他们。
　　“你们真是文雅，要骂就骂痛快点！”我眼珠一转，决心要把骂人文化传播到底，却意外地发现简非身子一软，似乎要跌倒的样子。
　　“简非，是不是我太重了？”莫非我柞在他的肩上压到了麻筋。
　　他脸上呈现出可疑的红晕：“不是！”
　　“小野猫，别对着男人的耳朵吹气，简总管还算正人君子，碰到我这种人可就直接把你撂倒了！”姚错调谑地邪笑。
　　“明大哥，打牌时骂人的话是专门的吗？”小政眨着大眼睛问道。
　　“也不是！只是骂着痛快，比如你对家出错了牌，就骂‘龟儿子，会不会出牌’；如果是地主把你们打输了，骂他‘干，走了什么狗屎运！’；如果自己出错了牌，可以骂‘切，手气真他妈的霉，老子就不信次次都输！’以此类推，怎么痛快怎么骂！”
　　几人瞪大眼睛看着我，阿乔憨直地笑着说：“这些话也太那个了，我说不出口！”
　　“干，你会不会出牌，那么烂！”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他憋红了脸：“我不是故意的！”
　　我翻了个白眼：“笨蛋，你应该说龟儿子，你出的牌还不是一样地逊！”
　　司空受倒是很上道地说了句：“切，你们两个吵什么吵，老子可等不及了！”
　　“干你老母，催什么催，又不是等着生儿子，老子不是正在想出什么牌吗！”阿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连我没教的都用上了。
　　我笑得坐在地上直捶地，儒子可教也，没准把他好好培养一下可以成为‘周星星’第二。
　　“你这只小野猫可真坏，把好好的孩子都教成市井之徒了！”姚错似笑非笑地斜昵了我一眼。
　　“大笨狗，没听过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吗，成为市井之徒才是真正地融入生活！”
　　姬云飞向我投来深思的一瞥。
　　我笑笑地回了个请同流合污的眼神，他身形一滞，迅速把脸转开，去看司空受、阿乔和简非打牌。
　　于是，院落里开始此起彼落地响起骂人声、甩牌声和拍桌子声。
　　我突然瞟到门口在浮现一缕红色，在阳光下耀眼得如同鲜血般诡异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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