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秦晚轮回之旅

　　江南的春/色总是分外迷人，柔软的像情人凝视在你身上温柔似水充满爱意的目光。

　　陈记阿婆馄钝摊儿是这条街上远近闻名的老字号了，已经年岁五十多，满头银丝的陈老婆婆一脸祥和的唤着一个穿着短褂的年轻小伙计，招呼着他把刚刚煮出来的几碗飘着油花儿、少许虾米、一个个白白嫩嫩又饱满劲道的馄钝给客人端上去，就这一碗小混沌，香飘四里。

　　一舀子浆水，佐以豆沙、枣泥、果仁、小元宵、鲜花瓣。一双经过岁月的雕刻布满皱纹和烫伤疤痕的手，却用心的打理的干干净净。不出几分钟，刘老头手中灵活的拿着一个细长工具一转，一朵状似梅花的糕点被油纸包了起来。“姑娘，你的梅花糕，刚出炉的有点热，拿好喽。”

　　秦晚笑着道谢，把钱放在专门收钱的盒里，手指一弹不着痕迹的又多给了几文。

　　喷香松软，些许酸味中和了甜腻，清甜可口。清晨，伴着这条热闹的街道早市烟火气，一个梅花糕已经下肚。嗅着这空气里的香味，锻炼出来属于老饕的嗅觉她便找到了这条街上最好吃的豆花儿，不急不慢的吃完之后，明确的朝百花楼而去。

　　江南花家，地产最丰。此次江南之行，便是受花家如今的家主花如令所托，许以重金请她出手救治他的七子，花满楼。

　　花满楼，花满心时亦满楼。

　　此刻这座满楼生香生机勃勃的百花楼二楼的露台，这个穿着白衣锦袍俊秀儒雅的公子此刻站在清晨柔和的春风里，他的脸上带着温和柔软的笑容，手中拿着一个小舀子准确的往每盆花里浇灌着这盆花所需的水分。

　　他的手指轻抚这些花瓣时，就像深情温柔的触摸情人的唇瓣，脸上满是幸福的光辉。这个男人沐浴在晨曦清浅的光芒下，他脸上的笑容就如冬日初阳，温暖而不会太过炽热，让人心中极为熨帖，恰似春风拂面。

　　他是一个瞎子，一个眼中只看的到黑暗的瞎子。但他又不是瞎子，他会用耳朵倾听世界，用鼻子轻嗅芬芳，用手指触碰描摹，用心勾勒出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

　　他的眼睛虽看不到，他的心却看的到。对比这世界上太多心瞎眼不瞎的人，他的确不是个瞎子。

　　真是一个温暖的人呢。

　　“秦姑娘，早。”清润柔和的嗓音从花满楼口中而出，他准确的朝坐在二楼露台一旁屋脊上的秦晚，笑着打了个招呼。

　　“花公子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有如珠玉相叩，清泠悦耳的声音传来。虚影晃过，秦晚旋身避开露台上的花盆，轻灵的落在花满楼的身边。

　　一阵清冽干净的药香溢进他的鼻中，花满楼温和的笑道，“姑娘极其注意自己的脚步，轻功又十分轻灵。我虽没有听到脚踏屋檐的声音，但你身上的药香却能准确告诉我你在哪里。”

　　秦晚眼中带着欣赏，“都说花公子闻声辩位的功夫江湖一绝，我看还要加一个闻香识人。初次见面，我是秦晚，是你父亲请来治疗你的眼睛的。”

　　花满楼笑着摇摇头，神色满足带着些安抚，“那就麻烦秦晚姑娘了。我的眼睛自小失明，如今已经时隔太久。这件事家父一直郁结在心，这些年不知找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秦晚姑娘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个世界她好像总是能遇到让她赞赏的人，朱佑樘是这样，花满楼亦然。

　　“我既许诺了你父亲，就必然会尽心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做不到，你的眼睛并非没有办法，眼下就有一个立竿见影的法子。只需换一对眼睛，以我的医术不会让你有任何后患之忧。”以逍遥派的医术，换一对眼睛便能让他重见光明，只是…秦晚觉得他不会答应的。

　　果然，花满楼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轻轻摇了摇头。

　　“若是只能如此，我却不想重见光明了。其实做一个瞎子也没什么不好，我虽然已看不见，却还是能听得到，感觉得到，有时甚至比别人还能享受更多乐趣。”

　　花满楼转身温柔的轻抚架子上的花，继续说道，“我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感觉过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嗅到过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我已经习惯了这片黑暗，也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不想因为我想要用眼去看一看，便要另一个人以后只看的到一片黑暗。我已经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看，也看的很好。每个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

　　秦晚眨了眨眼，敛去眼底的一抹水润。这世间，阴险毒辣两面三刀之人从来不缺，自私自利之人不知凡几。花满楼身为富甲一方的花家七童，自己又在江湖有着不低的声誉，若是想要一双眼睛对他简直太过容易，想要为他做这件事又有能力去做的人定然不少，牢房中的死囚随便拉出一个，就算是官门中人也不会计较。

　　一件只需他开口便能达成所愿的事，他却不愿。

　　秦晚璀然一笑，眼神坚定执着。她与花满楼有着本质的不同，她从不是一个好人，永远都做不到像他这样为人着想，但这并不妨碍她去欣赏他。浸淫已久的医毒之术不是白白浪费时间的，总会有办法的。

　　“那就换一个法子吧，既然失明是小时候中毒所致，那就直接解毒。虽然时间是久了些，但依我看来也并非绝无可能，我虽没有十成的把握，六七成总是有的。只是这法子耗时良久，治疗时必会疼痛难忍，每次驱散毒素、重塑生机必然会再次感觉眼睛受伤时那种痛楚，或许更甚。而且结果如何我也不能保证，或许一番辛苦治疗后还是看不见，或许能看见但看不清，或许，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

　　少女清泠悦耳却又极为坚定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花满楼心中一片感动酸涩。他的眼睛情况并没有她说起来的那番简单，想必为此她自己也要耗费不少心力去研究琢磨他的情况。

　　但他的心中泛起了涟漪，他想试一试，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可以治疗他的眼睛，何况还有六七成的把握。如果有一日他的眼睛能重见光明，看到他曾经感知、描摹的那些景致，受些痛苦又算的了什么。

　　“七童日后就麻烦秦晚姑娘费心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没有权利责怪姑娘的。”

　　“那我就在你的小楼住下了，花公子要做一个听话的病人好好配合我，我会让你看到崖上日出、清晨市井、小楼黄昏、月夜花开的。”

　　“我也想看有着满袖清香的秦晚姑娘，见识一下鬼手圣医和清影剑的风采。想看一看我一个长着四条眉毛的挚友，灵犀一指的陆小凤。”

　　柔和的晨曦洒在两人身上，身后是百花盛开，风中摇曳暗香袭来，一白一青的两个身影并肩而行相继离开露台。

　　明月照小楼，烛影动芬芳。

　　四周鲜花环绕，沁人的幽香萦绕在这小楼里。已是傍晚黄昏，一轮弯月已悬在天上。这小楼里除了花香此时还散发着另一种香，入口生香。

　　一道龙井虾仁。取谷雨前西湖畔，秀山峻岭之上芽尖嫩叶，清泉水涧中鲜美河虾去除虾线，佐少许调料翻炒，点以泉眼净水，清香四溢。

　　一道春笋火腿。雨后初霁竹笋微露，薄如蝉翼的春笋过水后码在一侧，雪白晶莹。取以火腿滴油部位，伴毛笋、冬笋吊味，文火清炖，带着汤汁儿的火腿舀入盘中，似雪间红梅。

　　还有一道素什锦，还有一道西湖东坡肉。

　　这桌上还放着一瓶白玉壶，两盏白玉杯。杯是好杯，是花满楼所有。酒是佳酿，是秦晚所酿。
　　玉壶倾斜，纯净清亮，隐隐间有着一股寒梅的清香。香而不艳，清而不冽，空杯有余香。

　　“你这梅花酒不错，如果这酒香让陆小凤闻到，恐怕今夜你我要虎口夺食了。”花满楼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只玉杯，低头轻嗅，微微品了一口，脸上带着赞叹。

　　盛着佳酿的玉杯立于秦晚拇指与食指间，眉眼含笑，“良辰美酒，陆小凤却是无福消受。”

　　耳朵微动，空气中飘来一缕脂粉香，花满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温润柔和。这人真是经不起念叨。

　　一抹红色身影破风而来，没有杀气，倒是满身脂香萦来，她手中玉杯被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酒杯已落入他人之手。

　　一个靛蓝锦袍外罩大红披风的男人，脸上的笑是坏笑，是夹着几分欣赏和一丝暧昧的笑。眉目俊朗，生性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春水晕染其中，专注的看着你时，柔情似水又有着那么几丝不羁。无疑这是一个长的四条眉毛的男人，一个很可爱的男人，一个很招女人喜欢的男人。

　　翩若惊鸿影，皎花照水临。陆小凤眸中发亮，直勾勾的盯着秦晚，手中端着从她手里抢来的玉杯，准备一饮而尽。

　　“花满楼，如此良夜，独拥佳人与美酒，你不厚道。”

　　花满楼但笑不语，几日了解，他等着陆小凤出丑。

　　“七童，看来今夜我要先虎口夺食了。”秦晚眸中噙笑，纤纤玉手如穿花弄影，同样是两根指头，同样是轻轻一夹，将要送入他嘴边的玉杯生生停了下来。

　　赫然是，“身有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陆小凤的成名绝技，“灵犀一指”。

　　笑容僵滞，陆小凤古怪的看向花满楼。“花满楼，你竟然把我教你的‘灵犀一指’教给了这个小姑娘！”

　　作壁上观的花满楼笑着摇头，“秦晚每日要费心劳神我的眼睛，她只晨间才抽出时间练剑，她哪里会和我学‘灵犀一指’。”

　　花满楼的话他自是相信的，陆小凤看着用他的‘灵犀一指’夹着他的酒杯的秦晚，眨了眨眼。

　　秦晚笑而不语，两根手指微微一转，被四根手指夹着不得动弹的白玉杯轻巧的落于她的指尖。潋滟的双眸含笑微眯，白皙纤细的脖颈微抬，酒杯中的酒便隔空落入她的口中，滴酒未洒。说不出的行云流水，说不尽的写意风流。

　　“这是我师门的一门绝学，不着形相，无迹可寻。身具此功，只要知晓他人的招式便可信手拈来。这‘灵犀一指’正是方才你亲手所授，可赖不得花满楼。”

　　陆小凤双眼放光，眼中充满兴趣，“你这门武功倒不错，学此一门，岂不等于学了天下所有绝学。”

　　秦晚摇头浅笑，“只是形似而已。”她左眉轻挑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小凤，他倒是眨巴眨巴眼睛笑意吟吟的任她观察。“你和七童都符合我门派收徒的第一条规矩，如若你们想学，叫声师姐，我便代师父收你们为徒可好？”

　　陆小凤眼中的好奇之意更浓了，看了一眼温文尔雅的花满楼，不禁说道，“我和七童都符合的规矩？是什么？”花满楼也放下了唇边的酒杯，看向秦晚一脸倾听的样子。

　　想到师父逍遥子，秦晚眼中笑意更甚，“本门收徒第一条规矩，非姿容秀丽者不收。”

　　闻言陆小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瞪的像猫眼一样可爱，花满楼温暖的笑容也凝滞了一瞬，耳边染上一抹艳红，默不作声的移开脸。

　　陆小凤轻咳一声，清亮的眸子转了转，“你们师门的姑娘是不是都和你一样漂亮，我怎么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个奇怪的门派。”

　　“师门只剩下我一人，他们都不在这里。”回忆起前尘往事，她的笑容清浅了许多。

　　听出秦晚口中的思念和低落，花满楼拿起牙箸给她夹了些菜，声音温柔清润，“这壶酒我们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不过你这不输苦瓜大师的手艺咱们可要快点吃，不给陆小凤留。”

　　酒壶早已被他拿在手中，他俯身低头在桌上来回一嗅，“好香啊，菜香酒更香。”说罢，微微仰头，清亮的梅花酒便一滴不剩的落入他的喉中。一壶饮尽，身形一晃，他用上轻功熟门熟路的去厨房拿了自己的餐具，加入抢食之中。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尊空对月…”

　　陆小凤拿着牙箸敲着酒杯，来来回回就这两句，唱的并不好听，却自有一股潇洒不羁的意味。

　　清风明月，小楼送香。良辰美酒，一二好友，如何不让人开怀。

　　何况花满楼的眼睛有希望了。

　　是夜，飞仙岛悬崖边。

　　叶孤城惯例练完剑后并没有立刻飞身而去，而是静静的站在这里沉默。清冷的月光笼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孤寂。崖下海浪涛涛，他的心也不复平静。

　　从怀里取出一根发带，手指微微摩挲，清冽的药香便钻进他的鼻中。这发带他并没戴，他不想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触碰。一直贴身收在怀里，是不是溢出的药香萦绕着他，就像她在他的怀里。

　　清冷如霜的眸子含着思念和牵挂，他，好像放不下。

　　“城主，有秦姑娘的消息了。”

　　“嗯。”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秦姑娘应江南花家花如令所邀，请她出手救他七子花满楼的眼睛，如今秦姑娘住在花满楼的百花楼里。”

　　身上的寒意一阵阵的外溢，叶孤城嘴角的弧度消散不见，眉间紧蹙，淡唇也抿了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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