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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灵幻醒过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他感觉脊背刺痛，四肢也酸痛，有人正在背着他走，仿佛要将那些隐痛抚平。
灵幻新隆隐约看到河岸一边的路灯闪耀橙色的光芒，将河水染上粼粼光芒。然后他注意到背着自己的人右耳后有一道旧伤。熟悉的伤口形状，这是最上在还上小学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划伤的，那之后他学会了怎么借助超能力让自己哪怕在最高的树上都如履平地，灵幻印象中这人再也没有新伤留在身上了。
最上：“醒了？”
灵幻从他身上下来，揉搓膝盖和小腿。他感觉身体不太对劲，就好像脑子里负责平衡的那一块坏掉了，走路酸软又摇摇晃晃的。
灵幻看向最上启示：“现在几点了？”
最上：“我跟阿姨联系过了，我说你去了我家里写作业，晚上就睡在我那儿。”
灵幻嘀咕道：“好极了。”
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感觉自己像是杂志和电视剧上描写的那些喝多了的中年人一样狼狈。在他摔倒之前最上拽住他胳膊。
灵幻：“好吧，我觉得可能是感冒了。”
最上：“你不是感冒了，Y中的人带了一个上级恶灵。你不该贸然使用灵力，它伤害了你的灵力根基，你大概以后都没办法在动用灵力了。”
灵幻新隆扭头看向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愣了愣，忍不住道：“什么？”
最上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对方肩膀：“没关系。”他安慰道，“我会替你解决掉它。”
灵幻脸色刷白地看着他：“你说我不能用什么了？”
最上伸手拥抱了他，右手轻拍对方后颈，道：“我请你吃点东西。”
————
两个中学生偷偷溜进便利店，最上用了障眼法，让两个人成功买了零食、点心、卡牌游戏和香烟和酒。最上的母亲今天身体不适早早休息，灵幻新隆到她房间外面打了招呼，没有踏入进入，和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带上最上房间的门。最上家境不算宽裕，他的门每次关闭打开都会吱嘎作响，在雷雨天也会跟着窗外的桦树一块摇晃。
今天不是雷雨天，两名中学生将偷渡出来的战利品摆在榻榻米上，玩新出的卡牌游戏，研究上面让人费解的规则，并摆出地图，尝试让骑士收服龙，好飞过地图上的火山。
灵幻五局三胜，最后一盘打得异常专注，让最上启示的骑士在接近火山之前就被矮人用锁链困死在了沼泽。最上启示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看向自己朋友，灵幻捏着他的矮人棋子盯着地图上标有沼泽的地点，双眼泛红。
最上挺直脊背，击掌道：“你赢了。”
“这不公平，”灵幻新隆仍盯着那片沼泽，哑声道，“我都已经开始逐渐掌握灵力了，这时候再拿走它们？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我当个普通人算了。”
最上道：“我很奇怪你怎么突然会用灵力了。”
灵幻摆摆手，把他的矮人丢回棋子盒子，仰面躺下去，右手按住双眼，道，“我那天收的徒弟是个真正的灵能力者，我骗他教了我一些入门的技巧。一开始是汤匙，然后是更重一点的石头或者砖头。我现在本应该练习怎么让石头顺着自己想法在半空画一个闭合的八字形。”
最上点点头。沼泽上被将死的骑士飘到了半空中，画了个完美的八字形，踩着虚空走动，抬起长矛戳刺灵幻新隆的手掌。
“别惹我！”灵幻用力盖着脸，大声道，“你们这些混账！”
最上点点头，弹动手指关上了房间的灯。骑士依旧漂浮在半空中，它居高临下注视着灵幻新隆在黑暗中摸索纸巾盒，又过了一会，最上启示开口道：“我会替你解决那个恶灵。”
他顿了顿，又道：“你确定你不想试试买来的这些禁品？”
“我先声明，我是为了帮你才被坑了。”灵幻半响后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吧，”最上叹道，“听起来很有道理，我决定等你的事务所开张后给你打一个月的白工。”
“两个月。”
“最多一个半月。”
“好，成交。”灵幻翻身起来，摸到了纸巾并用力揩鼻涕，闷声道，“发誓你现在没用超能力偷窥我。”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最上一边开着夜视能力打量灵幻通红的双眼，一边平淡道，“我当然没有。”
————
影山茂夫是在半个月之后再次见到了他的师父，而且意外是在光辉的事务所见到的。
光辉看到他进门之后的表情也是异常微妙。“影山，”他指指身边的国中生，道，“把这个号称是你师父的人扔出太阳系怎样？这事对我来说有点困难，但是你肯定是能办到的对吧。”
影山茂夫吃了一惊，上前一步，道：“师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中学生：“徒弟你事务所的看门的这人不行啊，能换个吗。”
光辉：“我是这儿的老板。”他敲敲桌子，“你们一唱一和很开心嘛，玩够了就出去。”
中学生牢牢坐在沙发上：“你们这样对待顾客是会遭遇口碑滑铁卢的。”
光辉：“顾客？你是来购买除灵套餐的？有恶灵找上门了？啊太棒了我倒是想知道有哪个恶灵这么长眼给你惹了麻烦，我打算给对方送锦旗。”
中学生转向影山茂夫：“你看，”他沉痛道，“你们老板就这幅德行，你不要留在这儿了，你要不要跟着我干。”
光辉大笑：“居然是来挖角的。很好很好，龙套你就跟他去，明天记得给我讲讲这个笑话。”说完拍桌，把两人都轰出去。
中学生站在门外和一脸跟上不上节奏的影山茂夫对视一眼，他用眼神示意继续往外走，下楼梯后又看一眼身边的人，道，“你老板连一个激将法都扛不住。”
影山茂夫：“……光辉是个好人。”
中学生：“嗯。”
影山茂夫：“你的灵力呢？我完全感觉不到它们了。”
中学生：“嗯。”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道，“我的力量太强了，已经对周围的生物造成了影响。我正学着收敛气息。大隐隐于市知道吧？你师父现在已经进入了更高的境界，他需要低调做人。”
影山茂夫：“你这么强的话为什么还要去找光辉？”
中学生：“我不是去找他，我是去找你的。虽然我灵力很强，但是毕竟经验有限。我就是这么真诚的人。”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黑山只是我的艺名，我是灵幻新隆。”
影山眨了眨眼，伸手和他握了握。
灵幻：“请告诉我是否存在一种恶灵，能够让一个灵能力者失去所有的——”
影山又眨了眨眼，看向灵幻背后逐渐走近的另一人。对方也穿着校服，笑道：“新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灵幻扭头看向来者，松开了手：“你们爪还行不行了我现在要求带薪休假。别告诉我要去考核铃木新招的人。”
最上伸手搭住他肩膀，道：“铃木那儿是来了个新人，一个号称可以用微笑治愈世界的奇怪家伙。但不是要进入爪的，倒像是传教的。”他朝着影山点点头。
影山茂夫屏息以沉默回应了这个致意。……奇怪。他看着两名中学生相互交谈离开，仍是没能从刚才被瞬间施加的压力下完全挣脱。
奇怪。他心道，是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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