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AU]抷中雪

　　凌晨一点，霍家赌城。
　　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霍七挽着精致的发髻，身着蓝色旗袍，百无聊赖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剔指甲，她身边站了一排赌城的小弟，多的是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此时满面谄笑、屈身端茶送水，好不滑稽。
　　霍家赌城隶属陵水堂，近几个月生意屡次受阻，是以家主霍如将霍七姑娘派到了赌城监管，七姑娘看似美艳实则狠辣，短短两个星期便将赌城的生杀大权握入囊中，此刻正因为月初刑侦大队那帮人闹场子的事情开罪众人。
　　这些人丑成这样就算了，怎么连个赌城都看不好？霍七剔指甲剃到一半，抬眼瞥了他们一眼，连骂人的话都再懒得说，正僵持着，门外匆匆进来一个陵水堂的丫头，凑近霍七附耳道：“二爷到了。”
　　总算是有件好事。霍七将眉间喜意压下去，点了点头，放了狠话：“你们都下去吧，他们那帮人下次再来，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语罢便袅袅婷婷向外间去了。
　　丫头所说的二爷正是二月红，此刻他正站在一楼雅间内，默不作声地旁观一局□□。玩纸牌的是一群少年人，占上风的穿一件老旧的黄夹克，帽檐压着头发，看不太清眉目，最后一轮加注时，已有两三人放弃，那黄夹克眼也不眨将所有筹码都推上前，果然大获全胜，饶是二月红也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霍七不愿打扰二月红，便陪着二月红站了一会儿，二月红看牌，她看二月红，她觉得二月红安静站着的时候便好似一幅画一样，比赌场那帮换汤不换底的男人好看太多。等到牌局结束，两人方说上话。
　　“二爷这大半夜的，怎么突然想起来我家赌场？”霍七将二月红带上三楼隔间，熟稔道。
　　“原本是秦主管约了我谈事情的，不过现在看来这赌场已经是你说了算了。”二月红轻声笑道。
　　“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看我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霍七避开话头，那吃里扒外的秦主管早被她扔进湘江喂大鱼去了，她从哪儿去知道他和二月红之间的事情。
　　二月红不置可否，眼中带笑，“现在不就是在看你？”
　　霍七心中一跳，盯着二月红看了半晌，叹了口气，“二爷你可不知道自己要欠多少红颜债？”
　　两人正聊着，外间却突然吵闹起来，霍七皱了皱眉头刚要喊人，隔间的门便被粗暴地推开了，为首的人一身亮堂的警服，年轻得很，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留着大背头的男人，两人俱穿着星城刑侦大队的衣服，赌城的一排保镖战战兢兢地跟在他们俩后面。
　　运气不好，撞上别人家务事了。二月红咳了一声，将脸转向一边。
　　“怎么回事？”霍七狠狠剜了为首的保镖一眼，那两米大汉支支吾吾道：“姑娘之前说他们再来就直接带来找你的。”
　　当初怎么没连这帮废物一起扔了喂鱼？霍七看了一眼身边避嫌的二月红，抱歉地向他点了点头，二月红笑了笑示意无妨，转身关好门便下了楼。
　　那为首的小哥不客气地开门见山道：“霍小姐，我们接到举报电话，霍家赌城有人聚众斗殴，这是搜查令。”
　　霍七柳眉一竖，将那搜查令扔到一旁，高声道：“你们刑侦大队现在是吃饱了没事干吗？谁举报的，倒是让他来对质，别一天到晚来砸场子，月初一回，月末又一回，比女人月事来得还勤快。”
　　那戴眼镜的书生认真反驳道：“月初那是有人举报看见通缉犯，月末是聚众斗殴，咱得一码归一码。”说罢得意地用肩膀撞了撞那为首的年轻小哥。
　　张曰山点点头，将那搜查令捡起来仍旧放到霍七眼前，一副丝毫不让的态度。霍七看着眼前搜查令上龙飞凤舞的张启山三个大字，咬碎了一口银牙，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最旺的一把火可是冲着陵水堂来了。
　　一楼，二月红倚着雕花的栏杆，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赌城此刻早已作鸟兽散，还未来得及跑路的人在墙角蹲成一排，其中就有那个赢了□□的黄夹克，二月红看他，碰巧他也抬头，两人视线恰巧撞到一块，那人掩在帽下的眼睛极为有神，透出一股坚韧之气，两人望了对方一秒，俱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你，身份证？”刑侦大队的新兵冲着角落里的二月红语气颇不好地询问道。
　　二月红一愣，“没带。”
　　“没带就去那边蹲着。”
　　那新兵不认识二月红，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伸出双手就要推搡二月红过去。
　　多久没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了？二月红看着稳定在那人眉心，几乎没有颤动的一点红光，好脾气地一笑，“蹲着就不必了，我自己走过去吧。”
　　说罢便自动自觉地走到了另一边，刚巧在那黄夹克边上立住，那红光果然也自新兵眉间消失了。
　　这一折腾便是半个多小时，霍七在隔间与张曰山和齐铁嘴周旋了许久，双方俱是油盐不进的主，二月红则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不动声色地靠着墙，背后的手指敲打着节奏。
　　折腾到凌晨两点半，张曰山才带着齐铁嘴收了队，从墙角蹲着的人里面拷了十来个嫌疑人回去。
　　霍七的妆都花了大半，在楼上重新补了妆，压下满脸的不高兴，转头殷勤道，“这么晚了，二爷就住下吧，也算我霍家给你赔礼。”
　　二月红一笑，推诿道：“这就不必了，最近堂中变动大，风声紧，而且明天还要送小四上学。”
　　霍七咬了咬唇，便也不再强留，看着二月红背影，心里恨透了这个搅人好事的刑侦队队长张启山。
　　警车上，齐铁嘴拉着张曰山开始叨叨，“霍家这少主，太沉不住气了，从前那个秦寒山，虽然墨迹了点，到底是能耗上两个小时的人。”
　　张曰山不想理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霍七心里念着楼下的心上人，不免焦躁。
　　齐铁嘴又去叨叨车后坐着的人，正是方才赌场玩□□的黄夹克，此刻帽子摘了，方显得英姿勃发，全无颓然之气，却是被霍七恨透了的张启山。张启山也不想理他，闭上眼回想着方才二月红传给他的消息，撇了撇嘴角。
　　他们家二月红，似乎比上次见又瘦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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