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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紧张（修）
“要不然拿着五万块闭嘴，要不然就带着你的照片和周奇一起去死！”王强猛然把话筒摔在座机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要不是他正在争取经纪人评级，他管周奇去死！
但在他花费了无数精力之后，周奇那位法学院毕业的高学历女友依然咬死了不松口，而手里前景最好的孟彻没有及时安排工作，曝光率大幅下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已经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至少要停止填无底洞的愚蠢行为。
他再次拿起座机话筒，拨打一个已经能背下来的号码，不等对面说话就怒斥道：“发过来那张行程单是什么鬼！咸亨！那是咸亨！你看哪个明星从北京到上海是坐火车的？六个小时的火车够他拍完一个配角戏份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孟彻的时间有多值钱……他说坐火车你就给他订火车票？他让你去死你怎么气——”涨红了脸大声训斥下属的地中海男人卡壳了，他突然想起来，电话对面那人的身份好像不仅仅是助理，连忙放缓语气道，“迟哥你电话给孟彻，我和他说。”
都准一线了还舍不得一点机票钱，身边这位神秘助理的身家都够买架飞机的了。
车迟看看刚拍完街拍，正因为刚才的高难度动作揉腿的孟彻，笑道：“强哥叫我车迟就好，比你小好几岁呢。孟彻还在拍照，您吩咐的那个小镇街拍。许导说这儿风景不错，准备多留一天再拍几段花絮，省得观众把这部电影忘了。”
王强怕周奇的破事被剧组里的人听见，参加完昨天的杀青宴就拎着吓傻的周奇走了。他的工作需要不断和人联络沟通，县城的网络不好，直接开车去了临近的城市。好在孟彻是个很省心的艺人，车迟也把他的生活照料得比以前健康多了，这俩人留在剧组王强很放心。
“帮我告诉他，《报恩》已经加进日程表里。《昂贵的水钻》网络播放量达到三千万，反响非常好，最近记者采访可能会涉及这方面。毕竟是两年前拍的东西了，有空重新看看，别到时候回答不上来。《韩信传》一周后开机。另一部剧《双面神探》，原定六号才进剧组，我听说里头的风气不太好，宣传的时候不要说太多，省得到时候闹出事来被牵连。”
他现在怎么看孟彻怎么顺眼，不来事就不来事吧，至少稳妥。
车迟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笔，抵在树上一一记下来：“还有吗？”
这时候王强说话慎重多了，他看看自己笔记电脑上原本准备和孟彻说的一大堆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比如王晓璇又上了新歌榜，银华电视节即将开始票选，孟彻一个交际困难的自闭症也帮不上忙，惯例的敲打对乖孩子而言有点多余，需要小明星做的都在日程表里了。
但他总得多说点什么，向车迟证明自己这个经纪人的作用。
“注意饮食。”他说，“为戏暴瘦是个好题材，但别瘦了胖不回来，也别长太多肥肉。下周的KI时装发布会，公司准备让他和王晓璇一起出现。”
车迟笑容微敛：“我以为他们是竞争关系。”
“人们喜欢两个大帅哥相爱相杀的戏码，特别是女人。《笼中鸟》现在的网络传播量比电影还火爆，借机炒炒话题。”
“他炒这方面的话题不太好。”
车迟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孟彻。小明星的腿已经不酸了，正凑在摄影师身旁看他修图。造型师徐姐想把他拉过去试造型，但孟彻知道本周内已经没有需要定造型的场合了，徐姐纯粹把折腾他换衣服当爱好，拽着摄影师的肩膀就是不过去。
车迟犹豫一下，往田埂上走了几步，低声问道：“周奇有没有说什么关于孟彻的事？”
王强猛然从椅背上弹起来，一个糟糕至极的猜测出现在他的大脑里：“他知道了？！”
“不知道，但被看见牵手了。”车迟道，“我们得防止他狗急跳墙到处攀咬。你最好仔细想想他手里有没有关于孟彻的不能爆给记者的东西。”
王强舒缓身体，让自己整个靠在宾馆的老板椅里道：“被拍照了？有照片也没事，随便就能糊弄过去。他最多知道孟彻是个自闭症。这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了。周奇那边，我已经给那女人打了五万块钱，她承诺把胶卷给我，可后来她又让我出十万买她新找出来的一份，我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份。”他顿了顿，“实在不行就雪藏周奇。这点钱公司还损失得起。”
车迟皱眉道：“你做了决定和我说一声，我心里有点打鼓。”
车迟结束和王强的通话回到孟彻身旁时，小明星正仰躺在椅子上，手里举个手机，对着自己的脸上下左右试角度。
“再拍你现在也是个骷髅脸。”
“我在找修图不容易被发现的角度。”孟彻早就注意到他刚才在和经纪人通话。他有点紧张，便装得格外忙碌地摆弄手机，一边道：“你和强哥说了吗？”
“没有。”
孟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他们都猜得到王强知道后会做什么，取消掉孟彻至少一半的行程，避免黑料可能对华彩公司造成的损失。
他是个出色的经纪人，所以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孟彻的朋友或者兄弟。
“周奇可能会被雪藏。”车迟低声嘟囔道，“他的女朋友太极品了，简直是有文化的流氓。她一点都不怕上法庭，她知道她不可能因此进监狱，最多罚款，而她要的金额是罚款的好几倍，说不定还能借此成名。”
“或许我们该给周奇一点钱？”
“不，绝对不行，这种人最擅长得寸进尺。你越表现出怕他的样子，他就越蹦跶。”车迟道。
孟彻盯着手机黑掉的屏幕，严肃地压低嗓子道：“你确定你身上没有命案吗？”他顿了顿，定定地看着想要否认的车迟，“周奇很怕死。”
车迟明白了，握住恋人只剩骨头的肩膀：“可以有。”
他会找小混混装作不经意的在周奇面前说起他的“丰功伟绩”，这种事他以前经常做。
~~~
周奇又喝醉了。
今天他随意的、毫无遮掩的出现在酒吧里，然后为没有人认出他而怒不可遏，不知不觉就花掉了上千块的酒钱。
想想其他艺人，比如某个同性恋娘娘腔，经纪人王强哪怕身在周奇参加拍摄的剧组里，都不忘一天三次的给那娘娘腔打电话提醒他擦防晒霜带鸭舌帽和墨镜。每通电话讲一个多小时，等王强的电话讲完了，周奇的戏份也结束了，然后剧组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多么的不受重视。
王强只指望他给公司挣钱，快捷的、短暂的、不名誉的工作全部交给他；绯闻、黑料、乱七八糟的代言应有尽有。他把他打造成富有争议的人物，每当他的作品出现，娱乐新闻里刷的最多的是他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最好在网络中上演吹黑大战，把这部戏的热度推上去。周奇都快忘了自己刚从高中毕业的时候也是个干净的人了。
或许他刚刚踏进这个圈子时，确实有些不恰当的自大，没有认真工作，偶尔迟到早退，但那都只是年轻人的小毛病，一年后他就把这些坏毛病统统改掉了。他演戏从来不用替身，起早贪黑的跟着剧组取景，拿着被公司剥削掉大半的工资做着比美国总统还忙碌的工作。
王强用一句话否认了他所有努力——孟彻从来不夸耀这些，而且他干得比你好多了。
孟彻，那个精神病娘娘腔外加同性恋，他当然不会抱怨，他大脑有问题！
老天多么不公平啊，让娘炮顺风顺水，让他这个勤恳的真正的男人饱受挫折。
周奇摊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想打给王强，用孟彻和那个高个助理的脏事威胁他，就像聪明的前女友所做的一样，让老男人气急败坏，无计可施，然后像骂他一样把孟彻骂得狗血淋头，最好把孟彻手里那部据说很有前途的《韩信传》里的角色让给自己。
他点开通讯录，瞪着那上头的字，一动不动。
然后突然的，他从沙发上摔下来，手机摔在一边，而他本人，跪在地上呕吐。
他喝了太多的酒了，吐出来的脏东西把自己弄得全身上下充满黏腻感，地上一大滩焦黄的呕吐物。
周奇看着这些东西，吐得更加厉害了。
直到把胆汁都吐出来，他依旧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痉挛的胃，不住地张大嘴巴干呕。
当可怕的回忆终于放过这个可怜人，或者他没有力气再去想别的事情的时候，他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哭得像条狗。
他哭自己的胆怯，哭自己的怀才不遇，哭自己灰暗无比的未来。
忽然，手机响了！
周奇不想动，可那头打电话的人太执着了，十多分钟了吧，手机还在响个不停。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声音：“出来喝酒！”
周奇看看电话上显示的名字，确实是个曾经熟悉的朋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疏远了他。
娱乐圈很神奇，这里汇聚了最光鲜也最污浊的人群，他们有的人每年给慈善机构捐款，有的把这些钱花在某些能让他们身处天堂的违禁物品上。
“好。”
他已身处地狱，再也不能更坏了，索性尝试一下传说中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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