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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哇...哇.......哇哇..”
哭声?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不过,好吵...
“哇哇....哇........”
仿佛了解我心中所想的,那哭声好像不满一般越来越大声.
唔....闭嘴！
想说话,却惊讶的发现根本没有声音发出,不,应该说是根本没有身体的感觉。
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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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笼子边上，仔细地研究着笼子里的畸形婴儿。没错，笼子里的，畸形的。而我这么执着地盯着他（它？）看，是因为我这两天已经快被自己的这种状态逼疯了。
我似乎成为了活着的时候人们嘴里经常会提起的幽灵，俗称，鬼。也就是说，我能看见其他人而其他人看不见我，更不幸的是，我这个新出炉的鬼不能走出这个婴儿一米以外。
这个阴暗的水池我在这两天也已经看了个遍，大约每天都会有一两个人身鱼尾的婴儿顺着这个水池和外面房间的一个通道流进这个水深大概两米左右的池子里。但是其他的婴儿就算是人身鱼尾，看起来也白嫩可爱，和我前世里童话里描述的美人鱼一般：水蓝色的头发，类人的上半身和类鱼的下半身。可是我面前的这个婴儿，虽然也是水蓝色的头发，类人的上半身和类鱼的下半身，但他的胸前鼓起了一大团肉块，看起来如同肿瘤一般挤在他的胸腹间，而他的后背上还有一块覆盖了他整个后背的黑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
那些婴儿都是直接被放在这个水池里的，这个看起来和公共游泳池差不多大的地方有大概百来个婴儿。只有我不能离开的这个婴儿，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其他的婴儿虽然一直在睡觉，可他们的身体偶尔能漂浮起来，有时候也会咂咂嘴什么的，看起来生动极了。
只有这个我之前不敢直视的婴儿一直一动不动的待在笼子里，让我不由猜测这个婴儿也许其实已经死了，或者快死了？
现在这样看着这个婴儿，我倒渐渐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婴儿是被关在“美人鱼”他们专用的育婴室里的笼子而不是直接把他扔掉了。
原因无它，这个婴儿的脸长的实在是太惊人了。才刚出生就如此，日后更不知是何等绝色。
难怪即使这个婴儿胸前长了一大团肿瘤，背后是一片模糊的黑迹却还只是被关在笼子里，仍旧能好好地呆在这儿。这样的容貌，就算真的是被诅咒了，可他这张脸的价值仍旧远远高于被他连累的风险。
而且这样盯着他的脸看，仿佛他胸前鼓起的那形状奇怪的一团也不是那么恐怖了。
想了想，我慢慢地伸出手去触摸他，虽然这两天我已经尝试了无数次，每次的结果都让人失望，但也许这次不同呢？既然我不能离开这个婴儿，说不定我可以碰到他？
我有些失望地看着被我穿透的铁笼，也并不很惊讶，看来结果还是一样？正这么想时，指尖却传来了冰冷的感觉。我愣了，呆呆地看着自己手指尖碰到的东西——那个婴儿的脸颊。
我真的可以碰到他？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用力戳了戳，收回手后发现婴儿脸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半月牙凹形，那个我开始猜测是昏迷的婴儿也小小地皱起了眉，嘟了嘟没什么血色的小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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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娃娃抱在怀里，沉默地等待着。怀中娃娃的身体绷的紧紧的，每隔一会儿外面就会传来一声孩子凄厉的哭喊声。虽然只有一瞬，可那声音中的苦痛却足以让人心神震颤。
我看着漂在娃娃前面的孩子们发呆。还有十九个，就轮到娃娃了……
等到又出去了三四个孩子后，我惊觉怀中小小的身体已经僵硬的如石头一般。我松了松手，缓缓地拍抚着娃娃。
轮到娃娃时，我看着粗壮的手穿过了我的手，毫不费力地把小小的娃娃拎了起来，提在手里往外走着，将他抓到隔壁的房间。身后放佛有一股大力在推着，让我紧紧地跟在娃娃身后。
我看着娃娃在那个人手里挣扎，看着那个人把一截木头塞进娃娃嘴里，看着他利索地把娃娃下身鱼尾中间的鱼鳞刮干净，感觉着从心底娃娃那边传来的抽疼和呼救，却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看着那个人的刀从娃娃的鱼尾上比划，正在看怎么下刀才能把鱼尾剖成完美的两条腿。我终于忍不住，一步上前，用力地握住娃娃小小的手，将脸贴上他冰冷的小脸。在这一刻，这三年来心里对于这些人身鱼尾的异类的排斥和对于娃娃这个畸形的“美人鱼”无可言说的恐惧都一一散去，留下的只是同情和痛惜。
脑后有利器切肉声传来，我感觉贴着的身体一震，娃娃竟将嘴里的木头咬断了，满嘴的鲜血。。。
娃娃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晕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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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若，你是神仙吗？”）怀中的苏摩看着笼子外的街道，从心底问道。
我笑了笑，轻轻摸了摸苏摩深蓝色的长发，让它轻轻飘荡，像是被风催动，（“当然不是了，我是男人，如意昨晚说的云荒三女仙可都是女的。”）
苏摩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那你是谁呢？只有我能看到你，别人都看不见，这难道不是神仙才能做的到的吗？”）
我看着原处的街道上一个鲛人少年（少女？）被当众撕开衣服“验货”，将头搁在了苏摩头顶，缓缓回道，（“你怎么就认为我是神仙呢？说不定我是魔物也有可能。”）
苏摩抓紧了我抱着他的手，（“那些魔物都是吃人的怪物，怀若你这么好看，又从来不吃人，哪里有你这样的魔物？”）
那个鲛人少年已经被带走，围着的三三两两的人也都散去。我不再注意那边，轻轻拍了拍苏摩小小的手，正待说话，突然看到鲛人贩子领着一个人走了过来，我和苏摩都停住了，静静地看着他们。
“……来我这儿可算是来对了，我这里的货都是十来岁大的。个个破身都是请了屠龙户的老师傅来下的刀，保准让那位满意！”那群人越走越近，人贩子的声音也从模糊到清楚。
“嗯。”那位跟在人贩子身后的人傲慢地点了点头，“这次是茹娘向我推荐，我就到你这来看看，只要你送过去的人让爷满意了，好处自然不会少了你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人贩子赔着笑，搓着手，“不知福二爷您要什么样的？”
那位“福二爷”看了看四周的笼子，目光从苏摩身上一掠而过，而后扬了扬下巴，点了两个笼子，“把那两个提出来我看看。”
人贩子紧走两步，把那两个笼子里的孩子拽了出来，扯掉了裹在他们身上的布，递给了那位“福二爷”。
“您看看，这腿破的够正吧？这身子白嫩的，啧啧，我可从来没打过他们，个个都是吃的白米饭，都快赶上我供祖宗了！”
那位“福二爷”嗤笑了声，也不说话，看了看那两个不停挣扎的孩子，点了点头，“就这两个吧，先给我把货送过去，过两天再来把帐给结了。”
“哎，好嘞。”人贩子的脸笑成了一朵花，看来这笔买卖让他很满意。不过他的眼睛一直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地往苏摩这里看上一眼。
我眯了眯眼，看着人贩子赔着笑，声音低了三分，“福二爷，我这儿还有一个鲛人，您要不要看看？”我心中一沉，十多岁的鲛人外表看起来就和两三岁的普通孩子一般，这位“福二爷”要买两个这样大的鲛人还不知是有怎样龌龊的事情，倘若苏摩被看中……
“哦，”“福二爷”挑了挑眉，“看看也行。”明显是对着人贩子嘴里的鲛人有了兴趣。
人贩子迅速地打开了笼子，把苏摩提了起来，“您看看这个，别看他长的这么奇怪，我看了这么多鲛人，还从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脸……”
那位“福二爷”从人贩子提起了苏摩就皱了起了眉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什么漂亮？他背后的是什么？那么大的胎记？胸前的又是什么？肿块？该不会这个鲛人快死了吧？”
人贩子急了，“不是，这是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生下来就是这样……”
“行了行了，”他漫不经心地看了苏摩一眼，“这脸倒的确不错，可那位爷又不是只看脸，”说到这里，他暧昧地笑了笑，随后脸一肃，“到时候这鲛人被打死了不要紧，要是连累了我也跟着挨骂，有你好果子吃！”瞪了人贩子一眼，他转身往回走，“就那两个了！快走！”
“是！是！”人贩低声下气地应着，随后用力瞪了苏摩一眼，“不长眼的崽子，都不知道给我笑一个！”随手把苏摩扔回了笼子里，把笼子锁上就赶着“福二爷”走了。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后，我沉默地搂紧了苏摩，苏摩也沉默地把我的手抱在怀里，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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