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战警]这日子没法过了

　　12月。

　　充满魔法与幸福的一个月。每个童心未泯的家伙都在屏息期盼今年的最后一次霜降。也是，纷纷扬扬的雪花宛若霜糖般铺洒在地面上，雪白纯透的颜色好似这是上帝赐予土地的嫁衣。试问谁会不喜欢。

　　自上次和皮特罗拥抱坦白已经过了差不多几个星期。

　　最开始，我还是有些不适应皮特罗那个古怪的超能力，总是会为他超出常人一大倍的速度感到嗔目结舌。直到最近，我几乎是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开始非常顺溜的指示皮特罗用他的能力帮我跑跑腿。不是我说喔，他这跑腿效率真的是一等一的！几乎是眨眼的时间他就能帮我办妥一切。

　　继续来说有关月份的事。对于我来说，十二月差不多有三件极其重要的事。

　　首先便是月中旬的期末考试。我倒是不用特别的担心这个，至少我的平时成绩多少能保我混个合格。反观最近一直在帮我跑腿的那个家伙，他要是再接着浪下去，挂科准没跑了……哦我好像忽视了他可能会拿超能力作弊这一点。

　　其次是全美国人民都喜闻乐见从年初候到年末的圣诞节。虽然距离圣诞节还有那么一些日子，但几乎整个街道的人都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将绿色松针与红色缎带编织成的圣诞节环挂置于家门口，金色的铃铛在光芒下熠熠生辉，静悄悄屏息凝神的模样好似就为了能在子夜敲响最清脆神圣的钟声。

　　至于第三件……我不知道它算不算大事。12月24日是我的生日…呃唔……

　　让我们来盘点一下世界上最不幸最倒霉的出生时日。荣登榜首的自然是2月29号出生的家伙。这自然是毫无争议的，想想，四年才能过一次生日，这人生该有多灰暗啊！而且几乎每年都要经受朋友的精神摧残，“噢对了今年你过生日吗？……再过两年就可以了？哦这样啊。”……啧啧，惨的不行。本来就没得生日过了，还得被这样间接打击。

　　屈居第二的便是我这样在圣诞节附近出生的家伙。特别是像我这种倒霉蛋中的第一人！非得挑在平安夜这种互赠礼物的日子出生！这样人们就有足够的理由不送你生日礼物，而是直接将生日礼物和圣诞礼物并在一起送。什么“反正就在同一天一份礼物就可以了吧”，借口！全部都是借口！你要是爱我会只送我一份礼物吗？！啊？？假设一下，如果一次生日我总共能收到价值100美金的礼物，那么要是我在50岁去世，估算下来我一生光是生日礼物就能有5000美金，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啊！！就因为没有生日礼物，我的人生得损失多少财产……

　　哦，这时候还是得说说我的怪胎青梅竹马。他应该是唯一一个生日礼物和圣诞礼物分开送给我的人。按照常理来说，我应该早就感动的痛哭流涕想要以身相许了。

　　……但是啊…他每年一张圣诞贺卡一张生日贺卡是什么意思噢？！我懂礼轻情意重这个道理，但是每年都这样我也难免有点审美疲劳。最开始皮特罗还会给我亲手写写画画，虽然很丑就是了，然而现在，他几乎都是直接去超市买现成的了——还是设计非常恶心的那种。

　　对于他那些分开送我的贺卡，我的表示也只能是苦笑不得。虽然有点嫌弃，但他送我的每张贺卡我都有好好收起来……毕竟丢掉的话也太没礼貌了。

　　总之，这就是我能罗列下来的整个十二月的大事件。怀着对圣诞节的细小期待以及对生日的巨大怨念，日子逐渐被我混到了期末考试的前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学生对于考试的本能恐惧，这几夜我都没怎么睡好。每天几乎都是带着乌青色的沉重眼袋，睡眼惺忪的边打哈欠边走去上学的。我觉得，要是这个情况继续加剧下去的话，我几乎都可以不用化妆就去当僵尸影像的群演。

　　所以，如你所见，今天早晨，我完全不出乎意料的起晚了。

　　慌乱将挂于床头的白衬衣往身上一披，套上藏青色牛仔裤，将木质楼梯踩的“嗒嗒”响，迅速完成边迅速下楼梯边一丝不苟系完衬衣所有扣子这一任务。胡乱的洗漱一番，草草喝上一口隔夜的凉水，便重新返回楼上去取自己的斜挎包。

　　等一下！提上自己的包，俯身靠近玻璃窗，用手抹了抹透明玻璃上凝结起的白色雾气，冰凉的触感使我不禁打了个激灵。

　　透过窗户向外俯视，种植在街道两旁的绿色植被，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寒流中抖落最后一片绿叶，干枯的枝桠映照着满目的萧条感。瞟了一眼依旧干燥的沥青路面，便放心的跑下楼去。

　　没有下雪，那就说明不会太冷。

　　虽然这么想着，但在出门之前还是把昨天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毛衣随意套在了身上。毕竟这种天气只穿一件衬衫出门的不是勇士就是智障。

　　火急火燎推开家门，才刚刚在室外待了一秒就被冻的打了个冷颤，几乎连鼻尖的一吸一呼都仿若冻结般。明明没有下雪为什么会那么冷！

　　努力将身子缩成一团，几乎连口腔内的牙齿都开始打起了颤。在原地来回跳了几下，却依旧被冻的四肢僵硬。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8:15分，最早的一节课是8:30开始，然而我拼劲全力从这儿跑去学校也差不多需要20分钟。

　　哦。死亡通知单被发下来了呢。

　　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之后，我反而冷静了下来，用一种自暴自弃的悠闲步调开始朝学校出发。朝着手掌哈了一口白雾，又迅速搓了搓双手，蓦地听到后方传来砰的关门声，回过身去，才发现皮特罗也是刚刚出门。

　　比起我，皮特罗的表情显然是更加悠然自得。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连帽卫衣，衣摆末端的印花是红白蓝配色的美国国旗。随性的将双手插/在上衣口袋中，看他神游在外的表情，似乎还在思考着昨夜浏览的连载漫画的奇怪剧情。

　　看着皮特罗冷色调的银色发丝，我真是越发觉得冷了起来。用双手环抱起自己，搓了搓手臂。这个时候，对面那个发呆的少年似是也发现了我，伸出手朝我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凯伦。”①

　　皮特罗自然的跑过来和我一起走，还顺便打趣了一下我越来越深的眼袋。

　　毫不留情给了身旁的人一个肘击，后者果然开始捂着腹部夸张的叫唤起来。

　　“我们要迟到了。”选择性失聪的屏蔽了皮特罗的嚎叫，面无表情的吐露事实。

　　“噢是吗。”皮特罗也冷静的回应了一句，神色很是淡然。

　　……

　　卧槽等等！猛的转过头去用炙热的目光盯着皮特罗——这家伙可是跑的很快的！只要他带着我跑到学校去事情不就解决了！

　　“皮特——☆”拖长了音调叫着他的名字，话末甚至还恶趣味的上扬了音腔。愉悦的提高了嘴角的弧度，眼里的期待意味不言而喻。而身侧的人似是已经看透我的企图，不自然的抖了一下，然后无奈抬手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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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确定？”皮特罗又一次犹豫着向我确认，我也再次义正辞严的点头回应。

　　现在的情形有点难以描述。皮特罗并没有将我抱起来，而是站在原地用手紧紧托着我的后颈处，脸上的神色是带着一丝紧张的跃跃欲试。

　　我瞥了一眼一本正经的皮特罗，他此时正凝神注视着前方笔直延伸下去的沥青路，刚才交谈中透露的淡淡晨腔所给人带来的慵懒散漫感觉瞬间烟消云散，反而，他那副正色庄容的样子倒让人不经意联想起战场上拼尽全力完成自己使命的军官。

　　看到皮特罗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刚刚在心中很少女的期待公主抱的我真是罪大恶极啊……

　　心虚的眨了眨眼睛，从身侧传来的是紧张却又兴奋的问话：“准备好了吗？”

　　“恩，当然……”

　　话音未落，整个世界都开始天翻地覆，四周的景物都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起来，直到视觉完全跟不上这变化轨迹，最后留在视网膜的索性只剩白茫茫的一片。跟着世界一起翻腾的还有我那空荡荡的胃。我没有在夸大其词，我感觉到我的体内器官就像被放置在了一个巨型的搅拌机里，完完全全被搅了个天翻地覆。也许这样说有点恶心，但我觉得我的肠子像是被绕来绕去打了一个蝴蝶结。……可怜我那个干瘪的只胃酸的肠胃，它本来就快奄奄一息了竟然还要被这样折腾。

　　除此之外，寒风以这种速度往你的脸上划，那滋味也真是非同一般。好几次我几乎快要难受的晕厥过去，多亏了这呼啸着的凌烈北风不厌其烦的刺激着我的脸颊和我的神经，才让我一直保持着清醒好接受那持续不断的“搅拌机”体验。

　　差不多过了一堂几何课的时间，这种在移动的感觉才停了下来。晕头转向的靠着视线内雾蒙蒙的模糊虚影，跌撞着跑到一堵墙边扶着墙恶心的干呕起来。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做麦芽糖的伙计用力拉伸过一般，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有几处关节几乎像是断裂了一般，甚至难以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我算是知道皮特罗为什么要那么紧张的托着我的脖子了。

　　“…你还好吗？”

　　也许是我的错觉，皮特罗的问话声是那样的轻柔而小心翼翼，像是惧怕着惊扰到沉睡中的人。

　　此时我正俯着身子难受着，所以他的表情神色我也无从得知。但听着皮特罗犹犹豫豫的说话口吻，我竟然鬼使神差的想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一下他。

　　“这感觉就和坐了十次过山车没什么差别…呃……”恶心的感觉在此反刍于口腔，我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用手臂支撑着墙面，迅速晃了晃脑袋期盼着能够缓过神。

　　“但是……这还挺酷的，皮特。说真的，我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个屁。为了安慰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皮特罗，我还真是口不择言了。

　　可喜可贺的是我的视线终于可以开始聚焦了，我看了看腕表，现在差不多是8:18分，刚才和皮特罗在家门口闲聊就差不多花去了2，3分钟，所以几乎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皮特罗就带我跑到了这儿。

　　这儿？我有些吃力的扶着墙直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我的目的地学校。

　　红色墙砖所砌成的墙面，毗邻的是一扇巨大的透明玻璃窗。往内看去，白色托盘上精心摆放着各色各样的松软面包，暖黄色灯光更是将它们氤氲的看起来越发香甜可口。黄油融化的甜腻气味吸引着各怀心事奔波于街道上的行人，他们像是感召着某种召唤般，不约而同的扬着嘴角，推开那扇玻璃门。

　　这里是离学校最近的一个面包店。虽说是最近，但从这儿跑到学校也差不多需要5、6分钟。

　　有些疑惑的看了皮特罗一眼，后者站在我身旁有些怔愣的望着我发呆。……伙计不是我说，你最近走神的次数有点多啊。

　　有些无奈的扯着嘴，用手在皮特罗眼前晃了晃，这才成功换来他的回神。我将头往面包店方向偏了偏，无声的再次询问了他一遍。

　　“我猜你没吃早餐，对吧？”皮特罗将手插/回裤袋中，转过身去正对着面包店。他的鼻尖处微微泛红，就好似拉着圣诞老人跑遍世界各地的红鼻子驯鹿。随着话语声，淡淡白色雾气如轻烟般升腾，而又在转瞬间被风吹散匿于空气中。

　　“真了解我。”我打断了想再次开口的皮特罗，“你既然这么料事如神，那我想你也猜到了我的胃现在在说什么。”

　　皮特罗偏过头来看我，朝我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它说……”我故意顿了顿，朝着皮特罗咧了咧嘴，“FUCK——！”

　　我延长了音调，用极其冷静毫无波澜的语调喊出了这句脏话，甚至连进出面包店的顾客都朝着我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话音落下那刻，我与皮特罗都静默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的噗呲一下笑出声。

　　抵着额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双肩都因此剧烈抖动起来。这差不多就是我和皮特罗的日常，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这很奇怪，只要是从对方口中吐露的，再无聊的段子也会比那些小丑们绞尽脑汁所做的滑稽事好笑个几千几百倍。

　　这是件很平常的怪事，只是最近不怎么发生了。

　　揩了揩眼角笑出的眼泪，对着一旁同样垂着头笑个不停的皮特罗打趣：“难得看你那么积极，我这个星期的早餐就交给你好了。”

　　“你就是这样坑骗你的竹马的？”

　　“哦对了，我明天想吃法棍。而且必须是能咬的动的法棍。”

　　“Yes，Your Highness——”

　　听着皮特罗怪声怪气的模仿着电影里那些毕恭毕敬的大臣，我不禁又忍不住嗤笑出声。视线模糊中，只是隐约看到皮特罗望着那面包店发呆，一副追忆着什么的样子。

　　“你还有印象吗？”蓦地，他朝我发问。

　　我抬起头直直的望着这家面包店。那些刚出炉的面包还冒着袅袅热气，来来往往只做短暂停留的顾客们神色都异常轻松自在，戴着厨师帽的烘焙师，完全不见人到中年的颓废萎靡，反而顶着中年发福的圆润身材，对着一拨又一拨的客人笑的和蔼可亲。而淡黄色的灯光正好柔和了每个人的脸颊，不管是多么穷凶极恶之人，看到这幅景象也应该会缓和脸上的骇人神情。

　　这六年过的真是毫无水准，几乎什么都没有变。我像是幸福的哀叹一声，心里柔软的像是要融化的巧克力，“这种糟糕的回忆我可忘不了。”

　　用左手握住右手的关节处，两个人就这样寂静的并排站在一起，对着面包店发呆。这可真是和当时一模一样，两个各怀心事的小家伙趴着那透明的玻璃，絮絮叨叨说着一些同龄小孩并不理解的古怪话。

　　有时候还真是很想要一台时光机呢……

　　等等！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抬起手看了看时间……

　　“我日你妈啊皮特！现在已经8:27了你个混账！死定了好吗！！！”

　　“呃…我不介意再带你跑一程，保证不会迟到！”

　　“哦，你猜我的胃现在在说什么？”煞有介事的黑了半张脸，压低了声音对着皮特罗发问，后者默默吞了口唾沫。

　　“它说，FUCK YOU——！！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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