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

　　今年是2015年，我和他约定的日子也快了。至少十年，我熬过来了。我没有力气再去续写下一个十年，我只想赌一把。在我充满谎言的一生中，至少我遇见了胖子和他。为了这两个人，我相信我可以赌上一切，甚至是不顾性命的。“吴家小三爷，在自己认定的东西上从来就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在该拼命的时候，从来不会怂。”这是这十年来道上的人对我做出的评价。即使我强大了，却回不去了。我知道自己变了很多，究竟变了多少，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从没变过的，就只有那些死了的和消失了的。
　　但，总有那么些人，即使消失，你也会发现。别问我为什么，因为爱情。
　　都说岁月如梭，我算是见识到了时间这匹脱肛的野马比那什么神兽快多了。
　　我掏出了电话，拨下了那个号码。对面是新鲜的【大爷，您孙子来电话啦】。”嘟--“电话接通了--”喂，我是你胖爷。电话对面那个是哪根葱啊？“熟悉的大嗓门，是胖子无疑。。我听见这久违的声音，突然眼睛有些酸酸的。“胖子，是我，你吴爷爷。”“哟呵，这不是咱小天真嘛！咋啦，受啥委屈啦，谁敢欺负咱天真嫂子啊，也不怕小哥砍了他。没事天真不哭，胖爷抱抱。”“滚你妈的。”我听着听着就笑了：什么时间如脱肛的野马都是放屁，和胖子那张器官版加特林相比简直弱爆了。“这不是好久没见咱胖爷了嘛。想着想着就哭了啊。“”诶诶，您可千万别，胖爷我还不嫌命长，不想被小哥砍了。要是胖爷死了，那得是倒斗界多大一损失呀。人家巴乃的姑娘都不得去上吊啊，胖爷我的过失可就大了去了。”“呵呵。你在那边还好吧，算算也有一年没联络了不是。”“还就那样呗，变个身内裤外穿再摆个poss，喊一声”五灵威力变身“就可以成为现代版超人强了。”“死胖子都多大了，闲的慌啊看什么猪猪侠。”胖子的声音很愉悦，显然对于我打电话给他挺高兴的。
　　我听见胖子那头嘈杂的民音，看来是在举行什么活动。胖子这几年来在巴乃过惯了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我打电话叫他回来住他还不乐意了直接就一大堆嘴炮砸来，什么“小天真你不爱我了”啊，“有了小哥忘了胖爷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都是什么和什么啊，简直神烦。后来我也不再强求他，索性就随他去了。
　　“胖子，钱不够向我要。密码是2015817，记好了，等下没钱别怪我没和你说。要回来直接来我铺子找王盟，我给你买了套别墅，钥匙在他那。”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的又响起来了---“吴邪，你那边怎么了。”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胖子太了解我了。我突然沉默了，接下来准备好的措辞一起咽在了喉咙里。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瞒着胖子，但要去青铜门就要再闯云顶天宫，我不想再打扰他的生活，我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即使是胖子也乏了，更别说我。
　　我抽出一支烟，点燃。“我这有个大油斗，很凶，我得亲自下去一趟······怕是回不来。”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别忘了去潘子那儿扫扫墓。我要是折了，也别忘了给我上坟烧纸去。”“不去，胖爷我两个都不干。吴邪，为了胖爷我，也为了小哥和你亲人，你得给胖爷我好好活着，有个万一胖爷做鬼也不放过你你信不信。至于大潘他······只是还没有回来而已。”听着胖子略低沉的声音，我静默着。这十年来我和胖子通电话时，每当提到潘子的死，胖子总会轻轻绕开这个话题。我原以为胖子只是不想提到这么沉重的事情，现在看来······
　　我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看着烟雾在空中翻滚，消散，如同我们的人生。两个人都沉默了。”天真，胖爷我先挂了啊。照顾好自己，要是瘦了，小哥从那青铜破门里头出来可是要怪胖爷我的。胖爷老了，不想再管那么多事了。只要我们还好好活着，哪怕每天再平淡不过了，就算没有什么倒斗生死恋，只要我们都还活着，那一切都是好的。”胖子那头很吵，他说的也很轻，我几乎只听见了后面几句，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句。胖子挂了，但他的话在我心里略微起了些波澜。胖子说的话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特别华丽的地方，却总是可以戳中人心。
　　其实他说的那种生活又何尝不是我所想要的呢······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我睁开双眼，对面的镜子里，我可以看到我决绝的眼神。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了就难以挣脱，就好像流沙，你越是挣扎，就越是挣脱不出。一开始我以为爷爷把我洗白是多么的简单，但现在看来，当时的我不愧被胖子称之为“天真无邪的小同志”。但现在的吴邪，只是吴家小三爷。
　　我用手指轻轻摩挲黄鹤楼的烟。直到现在我也只喜欢抽这个牌子的烟，因为这一路上，也只有这包烟见证了我的一路征程。其他人，死的死，消失的消失，例如那个该死的闷油瓶子。
　　我有打电话给了小花，让他帮我准备好□□，枪支，登山用具和御寒衣物。我的实力已经很庞大，但我这次的行动并不想让无关的人知道，所以我可以依靠的就只有小花。小花那边许久没有传来声音，就到我甚至以为电话其实并没有接通。小花那边很静，我听到了他传来的一声轻幽的长叹。“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长白。”我愣了。
　　小花是个很冷血的人，或许他生下来并不是这么冷的人，但至少现在的他是个冷到心里的人。从四姑娘山那次他在生死关头抛下我时我就很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终究不是我记忆里那个会跟在我身后叫我“吴邪哥哥”的孩子了。是啊，我们都不小了。成为解当家是小花蜕变的原因，而我只是晚了小花那么几十年而已。我们早已相差无几，从各个方面来说。
　　"不了。”我拒绝了小花的好意。其实我一开始接收吴家盘口的时候，盘口里可以说除了哑姐没有人听我的。也是，那些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亡命徒，怎么可能会愿意去听一个毛头小子的话。就算他们还“小三爷小三爷”叫的热乎，其中的水分却不知道有多少。但我和小花的关系密切，小花可能也对当时的我见死不救有些愧疚，再加上小花和那个黑瞎子关系密切和二叔的帮助，总算把局面撑了起来。但现在的我，确实道上大名鼎鼎的吴小佛爷了。我杀过人，但即使现在我还是很难接受杀人这件血腥的事，或许是那么一点天真本性在作怪吧。
　　我躺在床上，抽着最后一根烟。王盟说我抽烟就像吸毒，上了瘾。但其实我想，我是自从看见他在长白抽烟之后就对抽烟这件事不可自拔了。闭了眼，我睡着了。这是我这十年以来谁的最安稳又最不安稳的一次的一次。梦里我第一次梦见了远在长白山的闷油瓶，他就那么站在逆光的地方，和我对视着，最后勾起嘴角朝我扯出了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转身走了。他的背影逐渐消散，最后就那么在我眼前消失了。而我却连伸手去挽留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不停叫着他的名字。
　　“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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