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赌石师

　　第12章
　　博格带乐飞白他们住的旅店比较位置比较偏僻，但是也很安静，环境还是很不错的，饭后散步走一走还是很舒心的。

　　虽然身边跟这个木头人，不过依然不影响乐飞白愉悦的心情。

　　“他们这么急匆匆的是去哪儿？”一路走来，乐飞白发现，很多商店都差不多关上了门，路上闲逛的人也少了，却突然有几个步履匆匆的人从远处跑过去。

　　“应该是去赌石夜市吧。”

　　“赌石夜市？”对于夜市，乐飞白的定义那可是小吃和游戏，专门赌石的夜市，他还没去逛过呢。

　　看乐飞白一脸好奇的样子，博格默默地带路前往夜市了。

　　“赌石夜市”，顾名思义，就是各种卖原石的摊贩们摆起来的小型集市，通常在乔石镇赌石日前几天开始，赌石日结束，也就不再开放。赌石夜市通宵开放，入夜即开，天亮便收。

　　赌石夜市不是有正规组织的夜市，所以这个摊贩们的质量也参差不齐，有正规的原石商人，但也不乏用假货来混淆视听，赚取黑心钱的奸商。在这里，买到假货的风险极高，但是依然能够吸引无数人竞相前往，就是因为这里的原石价格比起市面上的价格要便宜的多，如果资金有困难的话，不妨来这里捡漏。因为这样低廉的价格，所以对于卖假货的事情，大家也只好默认其存在，如果不小心买到了，也就只能认栽。所以，除非真的是资金严重不足，一般的亚兽人也只是来这里看看热闹，并不会真的下手去买，反倒是真的有实力的赌石师，特别爱在夜市上淘东西，买错了当练习涨经验了，买对了那就是给自己打名气的好机会。因此，来这里还能看到不少高级赌石师们赌石，对于普通亚兽人来说，在一旁观察赌石师们怎么赌石，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所以，不管是为了捡漏还是为了学习赌石技巧，赌石夜市就这么兴旺了许多年，并且经久不衰。

　　赌石夜市地方其实不大，看上去也就是一条两百米左右的巷子，两侧都是堆满原石的小摊子，原石都随地摆放，很是随意了。但是这样的随意并不影响人们来这里的热情，对于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兽人世界来说，这个夜市的热闹程度，堪称颠覆性的存在了。

　　这个世界并没有蜡烛，人们夜间大多不在外闲逛，外出基本都点着火把，这个夜市也不例外。不过除去火把之外，乐飞白发现，还有一种奇怪的照明的东西，几乎每个摊位面前都立着一个竿子，竿子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发出柔和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小光点汇聚而成的一个大光束，照亮一整个摊子完全不在话下。

　　“那是荧光虫，尾部能够发光，喜爱黏黏树的树汁，所以经常有人将他们捉起来，然后用采集黏黏树的汁液喂养他们，然后用它们来照明。那个竿子上就涂满了黏黏树的汁液，所以荧光虫才会都聚集在上边。不过荧光虫寿命不长，通常就雨季前这一个月能见到，雨季之后就没了。”看着乐飞白对荧光虫好奇的样子，博格主动解释道。

　　“好有趣啊。”乐飞白凑近看了下，这个荧光虫，大概跟萤火虫一个发光原理，但是个头可比萤火虫大多了，发出来的光也更加明亮，聚集在一起堪比现代亮堂堂的灯光了。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们的小嘴一张一合的，应该是在吃着黏黏树的汁液了。

　　“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可爱的生物啊！”除了雪雪之外，乐飞白在这个世界见到的动物可都是凶猛的，第一次见到也有这么小巧可爱，并且还能为人所用的小虫子，心里某处也觉得安定了些，不由得第一次在博格面前露出了毫无防备的笑容。

　　“我们进里边逛逛吧。”乐飞白说完便往里走了，一条热闹的街道，给了他活着的真实感。

　　博格也没想到，这么些小虫子，竟然能让他感觉到，乐飞白似乎有一点属于这个世界了。

　　每个小摊位前面都有很多的亚兽人围观，有的有兽人陪伴，有的几个亚兽人成伴，有的则是独自前往。

　　只可惜，看来看去都是石头，这要是个现代夜市，乐飞白保管现在自己已经各种小吃吃得肚儿圆滚滚了。如果能够解决夜间的照明问题，弄一条夜市小吃街应该会很受欢迎吧，只可惜荧光虫只在这个时节才有。

　　乐飞白又开始盘算着他的饮食文化进步的大计了。

　　这一路乐飞白只是走马观花地看看，并不仔细地去看赌石，遇到特别热闹的摊位也只是稍微多驻足一小会儿，并不会太过靠近。

　　博格心中的疑问更多了，乐飞白的样子，并不像是闲逛，更像是在观察，他在观察这些人的行为举止，但是却又没有要融入到这些人之中的意思。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亚兽人，没有人不希望自己能成为赌石师的，对赌石这件事情都有着难以磨灭的热情，可是他却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这太不像一个正常的亚兽人了。

　　乐飞白知道很多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他很好奇他们生活的状况，却又并不对他们的生活感兴趣，就像是一个看故事的旁观者。他站在一个跟他们不一样的维度，在看着他们的故事。

　　“乐乐。”

　　“怎么了？”乐飞白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一个小亚兽人，一本正经地蹲在地上，对着一块原石仔细观察，不想博格竟然会主动叫他，他不是个木头人么？

　　“你不想去赌石试试吗？”

　　“我又没钱。”乐飞白毫不在意地说。

　　“我可以帮你给钱。”夜市很多原石都并不贵，这些年做佣兵虽然不能让他富裕，但是给乐飞白买几块石头玩玩还是可以的。博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乐飞白这么上心，但是他不希望感受到乐飞白身上那种他抓不住的感觉。

　　乐飞白笑着拒绝了，“我又不会赌石，到时候你的钱花下去，一点收益都看不到，岂不是浪费。”见博格还想再说点什么，乐飞白赶紧补充道：“再说，我只是喜欢看人赌石，对于亲自去赌石反倒没什么兴趣。”

　　话说到这份上，博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乐飞白明白博格的好意，大概是看他一路逛了这么久，也不买点东西的，大概是觉得自己适合顾忌没钱吧，不过他是真没打算参与赌石，以他的特殊能力，想在赌石中捡漏不要太容易，只是这个世界人们对赌石抱有的目的，还有亚兽人因为赌石才能获取的优待，让他对赌石这件事情产生了隔阂，他不想靠着自己独有的天赋来为自己博取更优越的生活。他想不靠赌石的能力，用别的方式，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想让兽人们明白亚兽人不是他们赌石的工具，离开了兽人，亚兽人也有能力过得很好。

　　只是这些想法，说给博格听，大概他也不一定能理解他，而且容易暴露他外来人口的身份，到时候被当做异类就不好了。

　　不过就这么出神的一小会儿，竟然传来了小孩的哭声，乐飞白回头一看，正是刚刚那个一本正经研究原石的亚兽人小孩，只是不知道怎么哭了。

　　问了问周围的人才知道，小孩子看上的原石被另外有着一级赌石师证明的人买走了。这个世界赌石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照理来说，原石谁先看上的，谁就有优先购买权，但是另外一条不平等的规矩就是，拥有赌石师认证的人，等级越高，就可以不管看上石头的顺序，只要还没卖出去，他就能买走别人已经看上的原石，这对普通亚兽人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但这就是给拥有赌石师认证的亚兽人的优待，其他亚兽人们心中就算是不平，也无济于事。

　　刚刚这个小亚兽人就是这样被抢了看上的原石，但是小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被抢了心爱的东西，便受不住委屈嚎啕大哭了起来。只是好像他的阿爹阿妈不在身边的样子，也没见有人去安慰一下。

　　乐飞白看着那个抢走小孩子原石的亚兽人趾高气昂地离开的背影，一口气上来，凭什么身上有了“赌石师”三个字便可以随便欺负人了？这么一小块石头也要跟个小孩子抢。虽然乐飞白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个小孩观察的那一小块石头从表现上来看，确实不错，不过他用他的能力暗自探测了一下，却并没有给他惊喜的感觉。如果小孩子看上了，买来玩玩也没啥，反正石头也不贵。

　　但是买到不好的原石和原石被人抢了，这可是两个概念上的事情了。

　　乐飞白在小孩身边蹲下，摸摸他的头，“不哭了啊，哥哥送你个更好的石头好不好？”

　　乐飞白在面前的小摊上扫了一圈，然后挑了一块石头，看上去就像是随手一挑一样，然后递给小孩，说：“这个送给你，不哭了好不好？”

　　乐飞白把原石给小孩之后，博格便赶在摊贩发作之前付了石头的钱。

　　小孩子渐渐止住了哭声，看着送到眼前的石头，看上去比自己之前挑的那块差远了，但是这个安慰自己的亚兽人好温柔啊，被他安慰着，好像觉得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见孩子总算是不哭了，乐飞白问道：“你的阿爹阿妈呢？”

　　“他们都在家里呢。”

　　原来是个偷跑出来玩的孩子，“那你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他们不会担心你吗？”

　　“我……”小孩子偷跑出来的事儿漏了馅儿，有点不好意思。

　　“来吧，起来，哥哥们送你回家。”乐飞白扶着小孩子起来，然后和博格一起送他回家。

　　经过这么一出，乐飞白闲逛的心思也淡了，索性决定送小孩子回去，然后便打道回府了。

　　小亚兽人的名字叫做尼飞，他说他的阿妈因为没有赌石的天赋，生下的孩子也不是能够挑起家里大梁的兽人，所以阿爸对他并不好，之后还娶了一个一级赌石师，就是刚刚抢了他石头的那个人。平时在家里他们便老受这个赌石师的欺负，没想到今天他偷摸着出来想在赌石夜市上去买一个能开出好翡翠的石头，也能被他破坏。

　　小孩子思想单纯，以为只要能拿出好翡翠，就能让阿妈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

　　知道这些之后，乐飞白更是坚定了要靠赌石之外的手段谋生的心。这个世界的兽人，甚至都有一夫多妻制，没有赌石天赋的亚兽人，就算找了伴侣，也不过是受人冷落，甚至还要被同为亚兽人的人欺负。

　　尼飞只让他们送到门口，便跟他们道别，自己悄悄地进了门，应该是不想让他阿妈发现他偷跑出去的事情。

　　“是个挺有孝心的孩子呢。”乐飞白心生感慨，然后对博格说：“我们回去吧。”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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