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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国之谦谦君子（一）
一路上越走越急，最后可算是星夜兼程，我看着卓唯沉默的表情，也不好多问，这日便进
入了“洪都”，待到马车停下，卓唯微笑起来“欧阳小姐，已经到了我的府邸，我们进去
吧”我点点头，随他下了马车。
卓唯的府邸很是壮观，占地较大，从外面就可以看见里面的亭台楼阁。红色的大门上一
个漆黑的牌匾,上面闪闪金字“贤王府”，随着卓唯走进大门，满园姹紫嫣红，一条碎石小
径，直通幽处。卓唯笑道“欧阳小姐，先在我府中小住数日，待到我面圣回来，再安排小
姐”我虽然皱皱眉头，但是依旧点头。。卓唯引我走入大殿，仆人丫鬟送上瓜果，便下去
给我整理歇息的房间。。卓唯在主位上坐着，垂着眼帘，只是手攥住又松开。当丫鬟回报
说可以带我去幽静居的时候，卓唯才抬起眼睛，看我笑道“小姐，就叫丫鬟带你过去，我
府邸也是安全，在下要先行进宫去了”
随着丫鬟走入幽静居，斜风吹着满园的花朵微微点头，丫鬟在旁边笑道“小姐，此地是
我家王爷的书房，虽然不是至好，但是幽静”我点点头，随着丫鬟走入耳房。丫鬟帮我又
整理了下卧榻，然后笑着说“小姐，我去帮您整理下大堂，王爷吩咐过，若是无聊，您可
以去旁边那间耳房，那里有许多的诗书典籍”等我点头以后，她便在耳房外的大堂里打
扫，我把包袱放下，从中取出玉笛轻轻抚摸，一瞥间，看见包袱里的一个玉玦和宇文白的
玉蝶，心下一动，想当初，我要拉离歌去青菲的时候，是想见见楚青，而今我心里有了
人，必定更需要见一见，我总要亲手将玉玦送还于他，若托人还给楚青，却怕不妥，总不
可如此不明不白。我看向玉蝶，心下思索，这个用还宇文白吗？若他只是当朋友相赠，我
如此冒失的还给他，岂不尴尬？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才止住思绪，我心底叹息了一
声，多想无益。。
此时的我站在院落中，紧紧的盯着艳黄的菊花，它开的娇艳，我却心下惨然，想到我离
开肖陵的时候，曾许下心愿，待到我回去，给他坟头插满菊花，而今却迟迟未实现，他可
会怪我？怪我不信守诺言？许久都未曾回去看他，一任他骨埋荒野？。。“欧阳小姐，这
满园风光，可还好？”我定了下心神，回头看向卓唯，他此时穿了一件蓝色的官服，上面
依旧绣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花朵，这使我想起第一次见他时，月色下他的妩媚妖艳，我直直
的看着，仔细分辨，。。“欧阳小姐，在下可是有不妥？”我摇摇头。卓唯呵呵笑起，落
日下，丹凤眼闪着光芒“欧阳小姐，一路行进，恐是累了，今日晚间，便在这个幽静居备
些酒席，只当给小姐接风洗尘了，可好？”我虽然不喜欢，可是依旧点头，卓唯拿我当贵
客看待，这顿酒席怕是免不了的。卓唯呵呵笑起，使得我眼光看向他。“小姐放心，断然
不会扰了清净的”。。。。
说是酒席，其实只是我和卓唯一起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席间，他频频劝酒，我推
脱，他便自斟自饮。我本就少食，自幼便是如此，所以动了几箸，便不再用了。只是看着
卓唯独自的饮酒，却不好离席。。“欧阳小姐，我知道，此次叫你来我国做客，理由有些
牵强，但是民间流传虽不可全信，但是也不得不信，且不论是否属实，但是试一试毕竟是
好的”我没有表情，我早知道他的意思：想来，民间流传“得欧阳若惜者得天下”，姑且
不论是否是真的，赤月必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所以才会带我前来，而一路上，以我
对卓唯的了解，他也不该是尖酸小人，所以我对于来赤月，才没有了抵触情绪。“今日面
圣”我抬眼，看向他，他的脸色，已经被酒染上了微微的红晕，眼光中一片伤感“皇上，
已经皮肤有些溃烂，命不久矣！”我没有表情，只是直直的继续盯着他的眼光深处。。
“本来父王是想我继承皇位，奈何我实在不喜好朝堂琐事，父王无奈之下，也只得作
罢，另选贤者，没想到最后是和我最好的哥哥，卓麟，登上大典。我也是心喜的，你是不
知，皇家子女的夺位手段”我静静凝视着他眼中的伤痛“亲人是用来利用的，兄弟是用来
暗杀的，朋友是用来背叛的，就连后宫都风起云涌。。。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兄弟，和
一个公主，其他兄弟姐妹不是遇害，就是不知所踪，而今他登上帝位，却又。。”他举杯
饮下一觞苦酒，眼中晶莹欲滴“今日，皇上独自留我，他说，他满手血腥，他说他命该如
此。可是，你可知道，自从他登基以来，百姓安居，民众拥戴，谁知道，这一切却毁在他
的好美色上。。。他说，圣旨已下，待他去后，我便登基，不可叫我国基业毁于一旦，我
逃来逃去，终究无法摆脱命定的棋局。。”我听到此，也微微叹息，人啊，总是如此，最
想摆脱的，却总如菟丝花一样，紧紧的缠着你，使人窒息。
沉默了良久，他执着酒壶倒酒，微微抖动的手，使得酒洒在身上，滋润着衣服上娇艳的
花朵。他只是呢喃“这个桎梏。。叫人无法喘息”我心下惨然，微微摇头起身，拿过他手
中的酒壶，给他杯中满上。他呵呵笑起，看着杯中即将溢出的液体，“以酒解千愁？”然
后一口饮尽，“啪”的把酒杯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声音有些凄厉“倒酒”。。我虽然摇
头，但是依旧给他满上，他看着我笑起，眼中却没有醉意，只是伤感“如今，我已经快没
有了亲人，妹妹远嫁他国，兄弟将亡，小人当道，我却无能为力，是否我过于注重自己，
而忽视了别人？”我听见此话，却一惊，手也有些抖动。我是否也是这样，我默默的忍
受，是否给人的感觉是种无名的邀请？或，我的颠沛流离，也是因此而来？我细细想着，
心下叹息，不是这样的，我曾反抗，但是依旧如此，慢慢的磨平了我的心性，使我认为，
反抗无用，不如默默承受，直到离歌的生死相随，才叫我找到了目标。“欧阳小姐，我国
皇上想见你，明日进宫吧，他说了，只是想见见民间流传之人，别无他意，另，他叫我一
定要礼待于你，莫要唐突”我看着他，点点头，这个毕竟是要见的。
将近戌时，月牙已经高高的挂在枝头，卓唯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但依旧喃喃道“现下，
他们酿的酒一点劲道也没有，怎么使人无有醉意？”我走到一旁，在纸上写下：明日不是
还要进宫吗？早去歇息吧。拿到他面前，他微微眯着恍惚的双眼问“又什么条件”我微微
抿着嘴角，暗自咬牙。待他辨认了许久，才开口“对，我差点忘记了”他站起身来，对我
一揖，身子有些歪斜“欧阳小姐早些歇息吧，今日打扰了”不等我回话，他便拎起酒壶踉
跄的步出房门，喊着丫鬟“撤席，扶我回房。。”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叹息，人生在
世，谁也不得自由，失亲之痛，更是难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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