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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伤 痕
我带着伤痕徘徊在世间
说不清是为爱而伤
还是为伤而爱
Vivian
昨夜从梦中惊起，朦胧中好象听到J.R在轻声唤我，Vivian……
只是个梦而已，摸摸额头，已全是冷汗。灯光下，又瞥见自己手腕上那道粉红色的伤痕。
伤痕犹在，却已几乎记不得那个曾经为他做傻事的人的模样。
真正的那道伤痕在心里，上面刻着J.R的名字。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来到这座石头森林的城市。当一个人没有归属感的时候，会觉得在哪里都一样。我已经来了，带着手腕上的一道伤痕。
公司在很高的一座大厦里，21C。每天我都去的很早。喜欢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感觉，安静、空旷。
公司旁边的OFFICE在装修，每天我都会在门口逡巡，审视着工程的进度，玩玩蜂音器。
就在这样的一个早上，遇见了J.R。
Hi,你好，Vivian。
旁边没有别人。我的名字不叫Vivian。我说。
我知道，但你应该叫的。你是一个蓝色的女孩。他笑着说，伸出了手。我是J.R。
这是一个奇怪的陌生人，用着奇怪的字眼，更奇怪的是我居然听得懂。我有些生气地想。
Dangerous,这是J.R给我的第一感觉。手腕上的伤痕又在隐隐作痛。
一直没再遇见那个叫J.R的陌生人。偶尔他的名字会在心头一闪而过，但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我经常在忙碌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些不相干的事物，旧的衣裙，街边的广告牌，早餐的脐橙，还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就像J.R。
夜里下起了雨。心情随之沉重，索性撑了伞出来。雨夜的街面黑黑的，天也黑黑的，感觉被黑暗包围着，无从遁形。
看到一间酒吧，便走了进去。“烈焰红唇”温暖了我的身体，透过酒杯看到自己湿漉漉的短发和迷离的眼神。
每当我又想起雷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排谴落寞与失意。我看着身边衣冠楚楚的男女，有多少伤害过别人，又有多少被人所伤，光鲜的外表遮掩不住寂寞的灵魂。
“Said I love you but I lied。。。。。。”，迈克波顿的歌，沙哑粗犷的声线宣泄着细腻的情感。有很多东西就是这样矛盾而又完美地结合着。我抓起面前的酒杯，再度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热着喉咙和胃部，随之扩散为暖洋洋的倦怠。头变的好沉，索性就半伏在吧台上。
有人过来搭讪。很用力地说“NO”，发出的声音却像小猫在叫。某人帮我赶走了登徒子,有力的臂膀将我扶起。
Hi！青黑色的眼眸似曾相识，是J.R，熟悉的陌生人。
温暖的胸膛，陌生的气息，却让我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倦意渐重，终于合上眼睛。
安全的臂弯，哪怕拥有一刻也好。
醒来的时候，满眼是天幕般的蓝色。蓝黑相间的房间，充满了男子气息。身下是丝绸般的面料，光滑如水。
然后J.R走了进来，青黑色的眼眸望着我。我被那眼神所蛊惑，感觉恍若来生。我是谁，爱过谁，被谁爱过，都已不重要。
才发现他的唇已在我的唇边。于是半合上眼睛，默许了他的亲吻和接下来的一切。
指尖下的皮肤陌生而温暖，开始喜欢上这异样的触感。J.R却因此越发激动，将我抱地更紧、更紧，直至我忘记了一切，甚至包括手腕上的伤痕。
整整三天，我蛰伏在这座蓝色的公寓里。□□，一起看碟片，依偎在露台的躺椅上讲些琐事，准备西式的早餐，深夜里叫外卖来吃。
我们什么都谈，惟独未谈及手腕上的伤痕。
我对J.R毫无保留，却不包括我小心翼翼守护着的感情。
J.R就像我在溺水时抓住的一根浮木。我接受他，没有任何理由的。
第四天时我打电话去公司，女主管很不耐烦地说，今天再不来上班就别来了。
握着话筒我在发呆。慵懒的身子，实在没有上班的心情。颈上的瘀痕是纵欲的结果，任何高领衫和丝巾也无法遮掩。
J.R从浴室出来。What’s wrong,Vivian? 青黑色的眼眸望着我。
他总是坚持叫Vivian，而不是我的本名夕颜。这是个强势的男人，执意将我的过往一并抹杀。
我怔怔地望着他，白色的浴衣，近古铜色的胸膛。仔细打量，委实是个英俊的男人，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感觉下巴被人抬起来，是J.R。在想什么？
莫名的不快，我把他的手甩开。转过身去不看他。
一向不是个随意的女子，淡漠地生活着。
邂逅了J.R，陌生的沉沦，并因此丢了工作，失去了在这个城市里赖以谋生的基础。
平静的生活已被打乱。而最令我痛恨自己的是，居然不感到后悔。
Vivian？J.R叫我。
你很富有吗，J.R？我问。
笑。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最好很富有。我刚刚丢了工作，近期内也不打算去找。我指指颈上的瘀痕对他说。
J.R爽朗地笑着，走过来拥吻了我。
我喜欢J.R的吻，强势而热烈，仿佛要吸走我的灵魂。大脑暂时停止思想，忘掉我是夕颜，甚或腕上的伤痕。
我已更名Vivian，专属于J.R一人。
对J.R我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的生意做的很大。公司旁边的OFFICE，只是他子公司的一个办事处而已。
J.R利用他所有的优越，提供给我一份以前不敢想的悠闲生活。
我去学陶艺，一周四次。
喜欢软泥在手下捏造成型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众生的主宰。
让转盘匀速转动，一个小泥盆渐渐成型。不留神间手一倾，泥盆又变换成另一种形状。
望着业已失败的作品，感慨良多。
冥冥中定也有那一只手，疏忽一倾，扭转了注定的运程。
往昔的夕颜，今日的Vivian，大抵是这般道理。
有人走了过来，接手我的作品。熟稔的技艺，让它又变换为美妙的形状。
谢谢。我说。看着它，竟涌上些微的水雾。
明天是什么，没有人会知道。她说。向我伸出了一只满是泥浆的手。
于是我结识了幼珊，儿童心理学硕士，在“华夏未来”上班。
我喜欢和孩子们一起工作，她说。那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我也很喜欢幼珊，她让我觉得，明天还有希望。
J.R的工作很忙，但总会让我感觉他就在我身边。
花童总是不定期地送来大束鲜花，附着J.R亲笔写的卡片。
我把它们摆满房间，沐浴在花香中。收集凋落的花瓣，泡个香喷喷的花瓣澡。J.R总爱汲取我发中的气息，猜问是哪种香型。
总是会有小礼物，最新的CD，毛绒玩具，各种小饰品。J.R喜欢把它们放在杂志架上，枕下，甚至在浴缸里。我喜爱那份惊喜，却也总会因之怔忪，缘自于夕颜曾为另一个人做过的一切。不过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我对自己说。
有天J.R带回两个礼盒。墨绿色的夜礼服，绿宝石配饰。
礼服很合身。J.R自背后给我戴上绿宝石项链。
不记得你问过我的尺寸。我拂着颈上冰凉的宝石，喃喃地道。
我相信双手的感觉。J.R说，双手下滑至腰间。
为何送我？垂下睫毛不去看他。
CAN YOU DO ME THE FAVOUR TO ATTEND THE PARTY？温暖的鼻息拂过耳畔，磁性的声音令人仿佛无法拒绝。
走入J.R的生活，可从未想过要有更深的介入。
以准女伴的身份昭告世人，非我所愿。
解下项链，递还给J.R。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沉默。
是你的心太宝贵了，所以给不起。J.R说完走了出去。
项链被他摔在吧台上，晕黄的灯光投射下来，璀璨瑰丽。
慢慢走过去，拾起来看。冰冷的触感，搭扣上有蒂芬妮的标志。
每个女孩都喜欢蒂芬妮的钻石，我曾对J.R说。而我，则更钟情绿宝石饰品。
手掌因回忆而握紧，J.R的宝石几乎是带着其自身的棱角刺痛了掌心。
女人像宝石，让珍爱它的男人想束之高阁而独享。J.R说过。
我是你的宝石吗，J.R？猫眼般的绿，神秘莫测，一如我对你虚掩的心门。
那天他很晚回来，然后抽烟到天亮。
我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却不知如何去安慰烟雾中的J.R。
我愿付出所有去回报J.R的珍爱。
可他所要的已超出我所能支付的范围。
一直关着手机，打开的时候，满屏的信息扑面而来。逐条地翻看，一个熟悉的号码驱走了我全部的漫不经心。
打电话订了最早一班北上的机票。
没有什么行李可收拾。长时间地沐浴，洗掉身上J.R的气息。
做了很长时间的Vivian，可发现沉淀后的本质还是夕颜。
很多事永远不可抹杀，即便是强势的J.R也无法做到。
简单收拾一下房间。打开浴室的烘干机，除尘器吸走各个角落可能遗落的发丝，熏衣草香掩盖了我深爱的“DARK BLUE深蓝”香水的味道。
没有留言。
我假装自己未曾到过J.R的公寓.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门开了。J.R的脸由兴奋转而平静，青黑色的眼眸转黑，看不出喜怒。
我不说再见，因为希望不再相见。J.R是我的浮木。我还远未漂游至陆地，放掉浮木，只因选择了溺水的命运。
沉默。
我送你。他说。
两小时后，我在大厅里等着登机。身着单薄的毛裙，感到有些冷，瑟缩着双肩。
J.R把他的外套脱给我，伸手去接的时候，他却不松手。于是两个人隔着一件外套拥抱着，良久良久。
终于我披上外套，J.R在我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转身向外走去。
转过头，不去看J.R的背影。
我怕看到他回头时，会忍不住投向他的怀抱。
下机后我打车去中环的最后一间屋，然后在对面的酒店里订了一间房。
电话里雷曾详细描述过房间的位置。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那间房亮着灯。
那是雷的房子。
雷的新房。
风吹起白棉纱的窗帘，伸手去关窗的时候，又瞥见自己手腕上的伤痕。
曾以它宣告一段感情的终结，然后任自己在这座寒冷的城市里蒸发掉。
那你为什么又在这里？黑暗中，我问自己。
夕颜
很小的时候，就笃定自己会是雷的新娘。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爸妈忙的时候，会把我寄放在雷妈妈那里。
雷妈妈总是让我坐在那把藤制的小椅子上，帮我做秀兰邓波儿式的卷发。直至今天，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手指在脸侧拂过的温度。
梳完头发，她让我在雷的画室练琴，然后去忙自己的事情。
雷习惯把画架放在窗前，背对着我。
爱极了看雷的背影，白棉纱的窗帘随风轻曳，我的琴声总会悄然间歇。而雷总会头也不回地说，你又不专心了，夕颜。
时光飞逝，雷提前考上了中央美院。
我站在院子里的樱花树下给他送行，淡白色的花瓣落在我的发上、肩头，一如毫无血色的唇瓣。雷还是那样温文地笑着，将落在发上的花瓣放在我手心，夕颜，永远美丽。
看过无数次雷的背影，却从未如此失落难舍。依稀还能感到拥抱时他手指的力度，而雷却已远去。
我的空闲时间多了许多，练琴，看书，完成了两幅绣画。
坚持给雷写信，某种程度上这让我觉得雷并未离开我的生活。美妙的琴声，为他而奏；读书的时候，有他相伴；绣工的精致，只为雷称赞闺秀的娴静。
别离是为了重聚。我在给雷的信中写道。新年的时候，我会站在门廊的懈寄生下等你。
按照传统，雷在拜访时须亲吻我。新年时，将满十六岁。我的初吻，自是留给雷的。
那天我早早的起来，换上那件有雪花图案的毛衣，雷说过好看的。
精心梳理长发，又改变主意把它拆散，松松地披散在肩头。
审视着镜中的自己，披散的长发展现着美丽的色泽，比平时多出几分女性的妩媚。
围上披肩，站在门廊下静侯雷的到来。宝蓝色的披肩，雷的圣诞礼物。披上它，感觉雷的温暖包围着我，浑然不觉凛人的寒风。
夕颜！雷叫我。樱花树下的他高大英俊，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把头深埋在他怀里，汲取熟悉的气息，雷的气息。我深深眷恋的雷呵。
雷轻轻地撼着我，夕颜。。。。。。
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敌意，抬起头来，是一抹刺目的红。
漂亮而凌人的女孩，和我一样的大红披肩，站在雷的身边。
四目相对，她顺势揽住雷的臂膀，以占有者的姿势望着我。
竭力保持镇静。
爸妈闻声迎了出来。寒暄，喝茶，送行。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退回房间。瑟缩在床角，披肩外再压上棉被，却掩不住发自心底的寒冷。
就像在商店橱窗看到一件心仪已久的昂贵衣裙，每次经过都会为它心动。终于凑足钱去买的时候，发现已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强颜欢笑掩不住心底的悲怆。
脸颊消瘦了，举手投足带着难以言喻的忧伤。眼神不再清晰透彻如无邪的婴孩，漆黑而看不出思绪。
学校里更多的男生追求我，却引不起任何的情绪反应。他们在背后叫我，忧伤的黑眼睛。
雷妈妈比以前更疼爱我，我却不常去造访了。
爸妈看好了房子，很快要搬过去。
新房子在公寓楼，很多东西不带过去。
静静地收拾细物。鱼尾风筝，圣诞树上的饰物，水晶镇纸。。。。。。一一拾起装入铁盒。
带不走的是那一树樱花。我把铁盒连同对雷的回忆，深埋在树下。
轻吻樱花树干，粗糙的触感。
我把初吻给了与雷共同拥有的时光，也以此宣告离开了少女时代。
与雷的联系由密转疏，直至失去联系。
执意如此，回忆里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雷。
转眼间我也成为大学新生。回家的时候，听到爸妈在低声谈论些什么。
雷回来了，在一家公司做广告设计。
我们约在餐吧见面。
喜欢这里摇曳的吊椅。灯光下的雷，成熟英俊。
看我陶醉的样子，雷宠溺地轻笑。夕颜，你结婚时我会送吊椅。
乍闻一愣。儿时的戏语，不想他还记得。
结婚？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我说。
雷若有所思的样子，眉间掩不住的忧郁。
那个大红披肩的漂亮女孩离开了他，跟了一个有钱的男人。这对心高气傲的雷，不啻是一个打击。
回家的路上，雷从小贩那里买我喜欢的玩偶。附赠幸运签，我要雷为我抽取。
雷抽了一支，打开来念。惜缘惜福，旧梦重温。
何为惜缘？与谁之缘？
雷有些尴尬地望着我,不发一言。
沉默。我抱着玩偶率先向前走去，惟恐雷看到我的失望。
旧梦，始终只有我一个人在做而已。
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与雷时时见面。
由于工作需要，雷已经从家中搬了出来。他给了我备用钥匙，方便我自由出入。
没课的时候，总会去雷的公寓。我频繁地更换床单和窗帘，在水晶花瓶里放上喜爱的非洲菊。
雷总是加班。等不到他回来的时候，我会留下纸条。
纸条总会放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冰箱里的牛奶瓶上，拖鞋里，家居服的口袋里。
雷会打电话问我，夕颜，这次又放在哪里。其实纸条已经找到，他喜欢我在电话里撒娇的样子，时光仿佛又倒流至从前。
万圣节的时候，雷陪我去胜利广场参加狂欢。
人很多。雷买了一支绿色的气球，将线系在我的衣扣上。
这样我就不会丢掉你了，他笑着说。
节目很精彩。我不断地高声大笑和尖叫。有雷在身边，总是很开心。
雷去买热可可的时候，我被卷进表演节目的小丑队伍。好不容易挤出来，却找不到雷了。气球的线在慌乱中挣脱了。我怔怔地望着空中的气球，泪，莫名地涌了上来。
夕颜！雷的声音。
四目相对，我望见雷在数米之外的人群中。
很快雷把我抱在怀里，紧得让我透不过气来。
再接下来他吻了我。我闭上眼睛，却仿佛看到比广场上空更美丽的烟花。
良久良久，雷才放开我，细心地帮我拭去眼角的泪花。为什么哭？他问。
因为我以为又要失去你。
因为自从樱树一别，这吻足足迟了五年。
因为广场上的人群里，我只看到你一人而已。
最终只是把头又埋在他胸口，喃喃地道，我把你送我的气球弄丢了，雷。
生活变得美好起来。
我们抓紧一切时间在一起，却仿佛总也待不够。
不再是忧伤的黑眼睛。唇边的微笑和手上细细的指环都说明了我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雷的事业很顺利，提出了几个新颖的创意。同事都知道他有了个青梅竹马的小女朋友，开玩笑问何时与缪斯（灵感女神）成婚。
我们去看了房子，准备等我毕业就结婚。
公寓带个大露台。雷精心地做了设计，兴奋地让我来看。
用钢化玻璃来封露台，能看得到天上的星星。连着墙体有半个探出去的屋顶，在下面装了吊椅。露台上摆满了我喜欢的盆栽，大部分是黄灿灿的非洲菊。
喜欢吗？雷问我。
我高兴地说不出话来，送上一个热吻表达欣喜。
雷从背后轻拥住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吊椅上迎接每天的晨曦，观看每夜的星辰。
你可愿嫁给我，夕颜？
愿意，我哽咽地说。
雷拿出一枚戒指。这比我送你的订婚指环又大了些，以后有条件再换。
不用了，我说。我急得等不到你换更大的再来娶我。
雷又好笑又感动地望着我。
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窘，我说，不要求跪地求婚，可最好赶快给我把戒指戴上。不套牢的话，我会走掉的！
。。。。。。
在那快乐的时刻，我并未想到会一语成真。不过走掉的不是我，是雷。
其乐融融的冬夜，我们聚在雷妈妈家吃火锅。
汤料很辣，我又偏爱烫唇的口感。饮下很多红酒，脸颊也热了起来。
夕颜，别喝了。雷妈妈说，慈爱地望着我。
放心好了，雷妈妈。雷不会放任我变成酒鬼的。我蹭在雷妈妈身上撒娇说，她则闻言大笑。
餐后我和雷在厨房清理。
以后我会考虑让我的小妻子适当的喝一点酒。雷说，一边把洗过的碗交给我。
WHY？我问，忙着把碗擦干。
因为你微醺的样子是那么动人，让我想——
雷说着吻住了我，半干的碗被挤在我们中间。
好怕会有人进来，忙把雷推开。低下头继续擦碗。
夕颜，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
那你为什么不停地在擦同一只碗？雷好笑地望着我。
啊,被他发现了.我有些赧然,放下碗，转身准备走出去。
雷拦住我，揽我入怀。
怎么了，夕颜？
雷的目光让人无法遁形，我只得把头埋进他的怀里，闷声说，没有怎么。
我没有依旧为你像个小女孩般面红心跳。
我没有这样深深地爱着你。
我没有害怕失去你。
雷的怀抱好温暖，让人舍不得离开。可是门铃响了，雷轻轻地推开我。
我去开门，他说。
腕上的伤痕剧痛，回忆嘎然而止。
是晶，那个大红披肩的女子，终止了一切。第二次将雷自我的生命剥离。
那个男人甩了她，她怀了孕，又回来找雷。
她说它是雷的孩子。
用“它”来形容孩子，尚未成形的敌人面前，我却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宁愿雷未曾恋上夕颜。没有得到过，就不会有失落的痛楚。
悲伤面前无从遁形，我选择死亡来逃离。
雷发现我时是在公寓的露台，黄灿灿的非洲菊，红彤彤的血，苍白的面容。
清醒后我允诺雷不再做傻事，带着未愈的伤痕远赴他方。
做与不做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我是如此地深爱着你，雷。
时光流逝，直至终老。雷，你是否会遗憾所错过的深情？
夕颜& Vivian
我和雷隔着一张餐桌坐着。
这家餐厅依旧有我钟爱的吊椅，却执意在高靠背椅上落座。
人是会变的，对雷不解的目光，我淡淡地说。
你，还好吗？雷问。
呷口玫瑰茶，对他笑笑。
怎么了，夕颜？
沉默，对他再笑笑。
要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雷絮絮地说些琐事。未大入耳，却喜欢听他磁性的声线。
夕颜！
雷突然攫住我的手，灼热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四目相对，时光倒流至露台的月光下，吊椅上依偎的体温，雷鲜活而温暖的影象。
别这样，雷。说着将手抽离。我已非当日的夕颜。你也不再是属我一人的雷了，而是别人的丈夫和父亲。
不再是了。雷突兀的说，苦涩的笑。可惜至今日才能如是对你说。
晶的孩子出生了，男孩，却不是雷的。
亲子鉴定，冷战，爆发，直至签署离婚协议。
晶曾哭着求雷不要离她而去，难道你不爱我了吗，雷？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向来不是刻板的人。我不是因为孩子而离开，他很可爱，任何父亲都会引以为傲。
那是什么？夕颜？晶质问。
沉默。
是的，夕颜。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夕颜。雷闭上眼睛，疲惫地说。
晶停止哭泣，不再哀求。那么，夕颜也别想取代我的位置。她幽怨地说。
晶坚持认为我才是那个破坏她家庭的第三者，忘记了当初以孩子为筹码的婚姻。
雷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这本是我爱雷的原因之一，故无法苛责他为负责而娶晶。
我们彼此深爱着，然后被分开。
这本是亘古以来不断上演的爱情戏码。
时间到了现代，女主角变成了我。接下来的戏，却不知如何去诠释？
没有立时答应雷的恳请。
万事皆变。我们的感情，经过晶暴风骤雨般的洗礼后，不知何去何从。
雷为一纸离婚书付出所有，以为能换得我满心的回报。
那么我呢？
是否就应满心欢喜地重投雷的怀抱？
不知道。
心究竟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秋寒乍浓，照例坐在窗前看那雨。
雨丝缠绵，互相纠葛着由天而落，直至互相交融于尘土。
相爱的和不爱的，同样共度一生。只此一生，与谁无尤？
那么，相对晶母子的弱势，我是否应该退出呢？
夕颜！雷唤我，把一件棉褛披在我肩头。他的手握住我的，温暖着。
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许在内心深处，一直介怀自己只是雷的唯二。
夕颜，我的小夕颜。。。。。。雷喃喃地道，揽我入怀。
些微的抗拒，犹豫着要接受那温暖。
电话适时响起，是J.R。
Vivian！
沉默。
电话里有风雨的声音。你在哪儿，J.R？
你窗下的电话亭里。他说。
拨开窗纱往外看，窗玻璃因寒冷而模糊，隐约看到电话亭里的身影。晕黄的灯光透过玻璃呈暧昧的环状。
我好想你。J.R说，低沉的声音仿佛在抚摩着我。
视线有些模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夕颜！雷走到我身边，有些担心地望着我。
电话突然被挂断。
我怔怔地望着窗外。J.R的角度看起来，我们一定异常地亲密。
事实上也是如此。
内心却不知为何失落。
也许每个女人一生中都有个雷和J.R。一个为你所爱，伤害了你；一个深爱着你，被你所伤。
是我上辈子亏欠了雷所以要偿还，抑或是J.R前生辜负了我注定此生受牵累。
冥冥中自有天命。
这样想每人均好过些。
我去找了份工作，并开始筹备婚事。
物质上暂且不丰足，但满足于完完全全地拥有雷。
家庭的美满，平凡女人的幸福。我的要求并不多。
神明谕示，要求你所应得的。
信奉天下所有赐福的神明。
忙碌的日子。不感觉辛苦，可身体总是很虚乏，嗜睡。
雷坚持要我去看医生。
医生对着惴惴的雷和安然的我道，恭喜你们，早生贵子。
茫然着，不知如何回到家。
夕颜！雷轻声唤我。
我们分开吧，雷。我对他说。
确定这是J.R的骨血。轻抚着腹部，已然爱上它，尽管它来的不是时候。
不，夕颜！我们结婚吧。雷说。
我抬头望着他，执拗的样子。
该嫁吗？
那将是雷第二次迎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不同则是他的心甘情愿。
代表什么？他爱我吗？
那么我呢？怔忡着，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
请让我静一下好吗，雷。我对他说。
睡得很不安稳，梦中见到J.R。
迷雾中我触不到他，他的脸隐约着。只看清那对青黑色的眼眸，炯炯地望着我。
你是个蓝色的女孩，他说，一如我们初次见面。
我向他伸出手去，快触及时，却猛然惊醒。
J.R！
思念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我一直在牵念着J.R却不自知。
拨通雷的电话。
SORRY，雷。也许注定我不能成为你的新娘。
沉默。
你不再爱我了吗，夕颜？
爱的，雷。往昔种种难以忘却，我将爱你如同兄长。
夕颜，对你和孩子，我并不介意。雷说。
但我介意，雷。
晶嫁给雷时，一定深深地爱着他。我对雷的爱已远去，怎能玷污神圣的誓言？
夕颜，夕颜。。。。。。雷在电话那边反复唤着我的名字，毫不掩饰声音中的痛苦。
别这样，雷。我轻喟道。如斯悲怆，却从未如此清楚自己要些什么。
我曾深深地爱过你，雷。未来也许依旧爱你。但这爱已不足以强烈到拥有整个灵魂。
就像在列车上无法选择邻座的旅伴，原以为要陪你走完全程的人下车了，留下的却是另一人。
不再说话，慢慢拿下听筒，半晌后挂断。
一个女人可以很用心很用心地爱着一个男人，无怨无悔。短时间的灵光一闪，明白自己的心绪。决绝若斯，一如当初的执着。
爱情本是个奇妙的东西，无论是与非。
人们身在其中，便也无从评判。
Vivian
回到同样的城市，却不再有疏离感。
这是J.R的城市。我爱的男人，故而移爱。
简单的道理，只是明白得太晚。
未告知J.R，直赴他在大厦的办公室。
一个惊喜，同时也是告解。新的开端，由我主动。
J.R将大厦命名为“云端”。顶层是他的办公室，俯瞰全景。置身于此，感慨良多，方才明白部分的J.R。
以往我只是冷漠着，拒绝走入J.R的生活。
突然很想见到他，不堪等待。
自沙发上站起，径直走进秘书室。
您有预约吗？审慎的目光，精致的妆容。
告诉J.R，我是Vivian。
秘书C闻言惊讶地挑眉，目光凝重起来。继而走了出去。
时钟走得好慢。秘书C进来，随后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是J.R的律师，转交给我J.R的亲笔信函。
总裁走的时候说估计您不会来的。秘书C在旁边冷冷的说。
几乎听不到她的冷嘲，心心系念着手中的信函。薄薄的几页纸，沉重得却几乎拿不住。
J.R的字还是那么熟悉，张扬在纸上，力透纸背。而人，却已不在。
短短的几行字，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把所有财产转至我名下，只身离开这里，游荡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在那个雨夜，永失我爱。J.R写道。我将游荡下去以消除这痛苦，直至忘记她。而我，也将不复存在。
怔怔地盯着纸上寥寥的字迹，直至那些字倾斜旋转起来。
我尖叫着晕倒在地毯上，手里还牢牢抓着J.R的信。
睁眼是一片浅蓝。
视线一直胶着在天花板上，不肯下移。
我固执地不肯去承认J.R已离开的事实。
耳边传来隐约的声浪。
她醒了，医生。孩子怎么样？
孩子很好，但要病人注意休息，情绪不要激动。
衣料摩擦的声响，而后一切归于平静。
双手移至腹部，那将是个小J.R，我想，唇边浮起微笑。
夕颜小姐！有礼的声音，深色西服，是J.R的律师PAUL。
Vivian。我说，转过头来望着他，恬淡地笑，迎着PAUL担心的目光。
J.R已为我更名Vivian。
PAUL收回视线。我想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J.R的财产状况。他清了清嗓子说。
J.R将他在商际公司36%的股票、房产、本币及外币存款、汽车、古玩和珠宝统统留给你，由你全权处置。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会拿有关文件来让你过目。
笑。还有一件宝贵的东西你忘记了，PAUL。
什么？PAUL的声音隐含着不耐，他一定以为我是个无情的拜金女，累J.R至此。
THE BABY。我说，转头静静地望着窗外，不再说话。
J.R把他所拥有的一切给了我，希望我能幸福。
可我除了J.R的孩子和他的爱以外，什么也不要。
就算把全世界都给了我，没有了J.R，又怎能幸福？
幼珊来看我，帮我办出院手续。
不想回到那蓝色的公寓，暂住在幼珊那里。
幼珊的家很温暖，暖色调的设计，碎花棉布的沙发。她乐于收集玩偶，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这里很适合安胎呢。幼珊对我挤着眼睛，开玩笑说。
我被安置在床上，盖着一床羽绒薄被，背后斜倚着几个抱枕，手上则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牛奶有安神作用，是准妈妈适合的饮品。以后的几个月里，我会负责打点一切，从饮食起居到胎教预产，听从我的指示就好。幼珊啜着咖啡，摩拳擦掌的样子。
轻笑。有种被当作实验品的感觉，可有了幼珊的帮助，生理和心理均会轻松很多。
以后有什么打算，Vivian？
笑意逐渐消失。近来我已习惯幼珊的这种说话方式，她会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其中并无必然联系。
我想把大部分财产捐出来，成立一个基金会，帮助那些需要援助的人们。其余部分给孩子作为教育基金。
还有，购置一处房产，作为我和孩子的安家之所。不理幼珊的诧异，淡淡地道。手中的牛奶已变温，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儿，幼珊走过来，了然地把手放在我肩头。
只要你快乐就好，Vivian。
轻靠在幼珊身上，泪水涔涔而下。
J.R把财产留给我，构筑他心目中的快乐。
将这一切摒弃，是否代表着，某天J.R的回归？
因为我知道，不管J.R身在哪里，始终会心系着Vivian的幸福快乐。
期待着，他将真正的幸福赐还。
接下来的日子很忙碌。
按幼珊的指示进行胎教。
我喜欢对着孩子说话。开始想象它的样子，和J.R一样的眉，眼睛，嘴唇。想着想着就会心痛起来。这时总会打电话给幼珊，让她开车载我去物色房产。
郊区的空气很清新，大片的绿地，农家整齐的花圃。
一天我们迷了路，误闯一处偏僻的农家大院。清冷的庭院杂草丛生，栅栏油漆剥落，门前满布灰尘蛛网。
站在那里听风吹过的声响，忽而爱上了这里。
买下来吧，我对幼珊说。如果主人愿意割爱的话。
半个月后，顺利地拿到房契。
一直是幼珊在操持，我只是签字而已。房产过户很久后，有天她漫不经心地提起，PAUL曾帮了不少忙。
是吗？我淡淡地问。
PAUL是J.R很好的朋友和工作伙伴，隐隐感到他是以对待好友未亡人的态度来关注着。
并不喜欢这层认知。
我坚信J.R某天会回到我身边。
疲累的时候，总听那首老歌YOU ARE MY DESTINY（命运），任旋律轻柔地环拥着我，然后被抚慰。
你是我的命运。而我是你的唯一，J.R。
新购下的农家大院，我命名为农庄。
联系工人进行整修，那将是我和孩子未来的家。
孩子很乖，未带给我太大的不适。坚持着去审视工程的进度，一切都按着我的要求在进行。
院子里的杂草基本被清除了，栅栏重新油漆过。红瓦寒舍，原木地板。打制的书架顶着天花板，我要他们刷上环保的清漆。
开始列购物清单，添置什物。
幼珊惊异我旺盛的精力，更胜往昔。
抚着隆起的腹部对她轻笑。是孩子使我坚强，幼珊，也许等你做母亲时方知。
很快搬了过去，静侯孩子的出生。
幼珊帮我在院子里栽种了许多花木，闲来精心侍弄着它们。
蔷薇花开的时候，吉祥来到了世间。
生产时足足疼了一天一夜。幼珊抱她来给刚清醒的我看。白皙肥腴的婴儿，清秀的小脸。
蔷薇不是你的最爱吗，Vivian？她真是你的女儿。
亲吻着女儿娇嫩的皮肤，禁不住热泪盈眶。
我给她取名吉祥，为她远游的父亲祈福。
J.R，我们有了个可爱的女儿，你知道吗？
出院的时候，幼珊带了PAUL来。
PAUL看着吉祥，关爱的样子。
我把孩子给他抱，PAUL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小心地接过。
吉祥改变了我对许多事的看法。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怎能再剥夺旁人对她的怜爱？
我们回到农庄。
谢绝了幼珊雇用保姆的建议。坚称自己应付得来。
让别人来侍弄我的宝贝，怎么舍得。
开始了在尿片和奶瓶间打转的日子。
给吉祥脱了衣服准备洗澡。试水温时忐忑水温的高低，加了些冷水，又加了少许热水。刚要把吉祥抱进去，又想起忘了加沐浴乳。等我都准备好的时候，吉祥已经冻得哇哇大哭了。
幼珊和PAUL成了农庄的常客。
他们总是争着给吉祥换尿片。吉祥是个好脾气的婴儿，却也会不耐烦地啼哭。这种时候定是准母亲上场，示范标准娴熟的技艺，暗叹背后是千万次的失败实践。
不再悲戚，安宁地任时日流走。
生命因吉祥而丰盈。
神把J.R自我身边夺走，又将吉祥送给了我。
那么，我该谢它，还是恨它？
Mrs J.R
时光荏苒，吉祥一日日长大，而我在一天天变老。J.R，依旧杳无音讯。
午夜梦回时，常泪湿枕侧。J.R，我将在此等待，矢志不渝。无论你的回归与否，吉祥是我们的骨血，势必延续着你我的生命。
在农庄设计软陶制品，然后由PAUL帮忙联系买家。我总是做些小批量的工艺品和饰物，所得维持农庄的开支。
吉祥的学费，自由她的教育基金提供。
生存下去，并不很难。
我喜欢这种闲适的生活，并尽量使女儿过得快乐。
没有父亲，那就接受母亲丰沛的爱吧，吉祥。
有段时间PAUL来农庄很勤。
我那早熟的女儿认为她的PAUL叔叔爱上了我。
妈妈，在爸爸旅行回来前，可由PAUL叔叔先陪你。吉祥对我说，稚气的眼神里满是孺慕之情。
笑，摩挲着吉祥光亮的发。
许多事并不由自己决定，吉祥，等你长大便会明白。
并非未察觉PAUL的转变，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点破。保持距离就好。
从餐室沏茶出来，看PAUL在壁炉前伴吉祥玩毛绒大熊，两人笑倒在地毯上，抱作一团。
怔怔地看着他们，满腹心酸。
本该是J.R与吉祥嬉戏，令女儿开怀。
这本该是J.R送给吉祥她最喜欢的毛绒玩具。
本该是J.R伴我们饮下午茶，替吉祥吹去热气，送一杯热茶于我手中。
你怎么了，Vivian？PAUL的声音。
我望着他，神思渐清明。手上的茶很热，刺痛了皮肤。
没什么。我把茶放下，转身向外走去。
Vivian！
PAUL在门廊追上我，从背后将我紧紧抱住。
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问，你这是干什么，PAUL？
PAUL闻言一震，慢慢地将手臂移开。
你怎么可以如此冷静，Vivian？他说，痛苦的声音。难道J.R已把你的热情全部带走？
你希望我怎样，PAUL？奋力挣扎还是大声惊叫？相信只是你的一时冲动，唯此是平息热情的最佳方法。
我已深深地爱上你，Vivian。
我也深深地爱着J.R。 PAUL，如果你因此而爱上我，那么就为同一个原因放过我吧.J.R，是我注定的命运。
沉默。
失望的脚步声，PAUL已远去。
始终不曾回头，希望以此保留PAUL和我的一份自尊。
记忆中，权当此事未发生过。
收集关于J.R的点滴，丰富寥寥的记忆。
名牌毕业，赤手空拳打天下。J.R的经历特别在总在攀登至某一峰顶后，抛却一切，从头开始。
相对创业的艰难，更欣赏J.R抛却一切的果敢。
翻看相簿，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J.R。坚毅的线条看似冷酷，很难相信这样的男人爱起来会是那么的不顾一切。
世上痴情的男人已不多。
我很幸运遇见了J.R，又何其不幸失去了他。
PAUL不明白我为何一心等待杳无音讯的J.R，又试问世间有几个女人能拒绝如斯的深情？
无休止的等待，几乎要令人发狂。
幸而有女吉祥。望着我与J.R的骨血，感叹生命的神奇，继而狂乱的心被抚慰。
周遭的事物均在变化中，而我则在不变的等待中停滞。
周五照例送吉祥去上芭蕾课，课后至幼珊处。
好想念幼珊阿姨的姜汁炖奶。吉祥说。
笑，抚着她舞后红扑扑的脸蛋。孩童的欲望，总是简单而易满足。
门铃响过几次后，幼珊才来开门。
HELLO！吉祥说。
HI！幼珊道，表情却不大自然。
吉祥想念你的美食，幼珊。还是你不大方便，我们改日再来？
不，我——
幼珊！PAUL的声音打断了幼珊的支吾。
四目相对，一种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PAUL叔叔！吉祥欢呼道，令我们解围。
在幼珊的客厅里分享甜点。PAUL被吉祥拉去打电动，只剩我与幼珊两人。
Vivian，我——
有红酒吗，幼珊？我打断她。
幼珊迟疑道，有，怎么？
庆祝一下，我对她举杯，为幼珊和PAUL的幸福。
Vivian！幼珊走过来拥抱我，泪光盈然。一直不知如何向你开口，你知道。。。。。。
幼珊！再次打断她。答应我，我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得保持开朗愉悦的性情。而那决不是我。
笑倒在一起。而后我们去找PAUL和吉祥。
四人的夜，很和谐。
晚间我开车回农庄，吉祥在身边的座位上睡得很沉。
J.R，该感到高兴对吗？为他们像我们般拥有彼此。
沐浴的时候，还会瞥见腕上的伤痕。
事经多年，不复感受当年那种痛楚。雷的影象，也渐渐在回忆中模糊了。
真正的那道伤痕在心里，上面刻着J.R的名字。
为何有这伤痕，妈妈？吉祥问。
怔忡不语。等你大些，妈妈会告诉你一个关于伤痕的故事。
恩。她说，将头靠在我膝盖上。
不过，妈妈，这伤痕好美。快睡着时，吉祥含混地道。
坚持写日记，记录生活的点滴。不想J.R回来后错失女儿的童年。
流逝的岁月，并未消弭我的希望，反而愈加强烈。
YOU ARE MY DESTINY，J.R。终将回到我身边。
妈妈！吉祥在院子里叫。
披件外套出来，只见吉祥和大熊（PAUL送的小狗，男性）在泥巴中玩得不亦乐乎。
妈妈，你要来吗？
笑，不忍拂吉祥的玩兴。我去准备干净衣物，吉祥，祝你玩得愉快。
转身之际，却望见有车在不远处停下，一人下车向农庄走来。
停住脚步。来问路的吗？我漫不经心地想。
陌生人缓步走近，我的心却在不断抽紧。修长的身形，潇洒的步伐，连脱帽的姿态都熟悉地令我心动。
J.R！
他奔过来拥我入怀，紧紧地不肯放手。
闭上眼睛汲取J.R身上的气息，混合着烟味、汗味和J.R特有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Vivian？J.R问。
笑，抬头看他。你的味道，J.R。我需要实物证明这不是梦。
一只满是泥污的小手扯着J.R的衣角。
你是我爸爸吗？吉祥问，脸蛋被泥巴协调成与大熊一样的花色。
是的。J.R说，嗓音因充满感情而沙哑。
我们进屋去好吗？你可以给我讲旅行的事。吉祥说着，伸开双臂要他抱。
望着他们父女相拥，感动至深。一直担心吉祥会因别离而生疏J.R，原是不必要的。传承同一血脉，亲呢自是天性使然。
J.R抱起吉祥，揽我在身侧，一起向屋子走去。
他的长步伐配合着我的短步伐，怀中的吉祥被逗得大笑。
哽咽着，期待已久的幸福，终已成真。
结婚周年纪念的时候，J.R送我项饰。吊坠的形状很特别，细长而略带弧度，像极了腕上的伤痕。
闪动的烛光中，他把我拥在怀里。我们又合为了一体，直至永恒。
数年后，J.R的事业再至颠峰。每当审视着公司的标志时，我都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细长的银色标志，带着奇特的弧线。
关于伤痕的故事已经结束，我们的爱情还在继续下去，直至某天□□的消亡。而这份爱，将会永存于天地间。
Vivian于20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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