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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老师，我想知道这些概念车是如何解决不同重力变量下的能耗问题的？这里为什么需要三个控制台？不应该有一个主控吗？”
“在星盟，这些现代车型并不叫概念车，叫做飞梭。而‘汽车’属于古代概念，只有四轮油耗车、四轮气耗车等叫法。要改变的不是重力驱控，而是飞梭底座材料。我们需要用羊角座α-37开发出来的鎶锛合金……而这种合金同样可以用在光甲内甲板上……”
拉塞尔在讲台上操控着光脑，调出赤焰资料库内的存档。在他的前方，坐着四十九名不同年龄、不同性别、
不同种族的学者。而提出问题的，正是一名脸部布满龟纹的亚人老者。
来到荒域的第一年，拉塞尔利用赤焰向各个星球普及了星盟的知识。最早获得知识的生者之析率先调整了全球经济政策，在第二年便成功替换掉了电路网。光路网开始普及，原石的价格也变得越加亲民。第三年，他们成功研发出了Ⅰ型军用光甲，并加以量产——当然，利用的是无数志愿者的大脑。
生者之析的发展让其余六颗星球眼红不已，星盟时间的第三年末，也是生者之析的第五个恒星年，他们陆续通过了拉塞尔的联合提案。长达两年的繁缛外交终于结束，七星联盟正式诞生。鉴于离星盟过于遥远，宇宙时更改为生者之析时间，而类似度量衡等制度术语则依然沿用了星盟的内容。
生者之析第七恒星年，宇宙不再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领域。上流社会将宴会设在观光舰中，卫星的无重力人工岛成为蜜月的宠儿。继而，新的秩序诞生了。渐渐地，科学家们在改造Ⅰ型光甲的途中产生了大胆的猜测——被称为“NEE-KATLY”的“赤之尊师”，或许并不是那台光甲，而是其内部的驾驶者。
拉塞尔总算等到了这一刻。如果在最初就暴露自己也是人类的话，人类和亚人便会失去对未知的敬畏之情，必须要让他们自己察觉到才可以。在联盟的集体请求下，拉塞尔顺水推舟的站在讲台前，为学者们传授更多关于星盟的知识——这是让各个星球联合起来最妥当的方式。
这些“学生”每七人一组，分别来自于七颗人居行星。他们天赋异禀，是每颗星球上最优秀的人才。
“真不甘心啊，我们的概念车在星盟已经是满大街跑的东西了！”课后，几名学者凑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
“听老师说只有光甲技术我们是和星盟同步发展的，可惜现在还不能量产。”
“如果能找到空间虫，就解决生物光脑的问题了。”
“量产？开什么玩笑！加工时间呢？我们短时间做不出那么多合金！”
“你们应该庆幸光甲师比‘机甲师’好训练多了。唔……不过呢，星盟的那些战术指令还是非常有借鉴意义的。”
“对对，我们可以这样……”
————————————
燃烧的尾羽掠过透明的弧形穹顶，赤红色的凤凰追逐着由黑色粒子组成的云团，在天文塔内玩的不亦乐乎。拉塞尔坐在观星台的台阶上，借助明亮而皎洁的月光翻阅着古书。
【1572年6月11日，那是最普通的一个早晨……忽然，狂风四起，海岛碎裂，天空变得昏昏沉沉，下起了咸雨。捕鱼人抬起头，见到一块巨大的白色肚囊正飘在正上方……】
又发现一处关于荒兽的记载。拉塞尔将收集到的资料整理进光脑中，浑然不知时间的流逝。直到自己的胃提出了抗议，才把书放到了一边。天光破晓，已是黎明时分。
“又有新发现了？”赤焰在拉塞尔的身后扑扇着翅膀问道。
“嗯。大概弄清了荒兽的迁徙路线。”
拉塞尔走进洗漱间，用手搓了搓脸，认真刮起新冒芽的胡茬来。
黑色的云团发出辟咔的电流音，像是在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赤焰翻译道：“尸先生说你的发现对解刀很有帮助，他希望你能尽快把信息传给先行者考察团。”
“你现在就去吧。”拉塞尔说道。
“了解。”赤焰在空中画了个弧，熄灭了尾羽的低温火焰，而后冲出穹顶的悬窗，向着信号基站飞去。
拉塞尔不紧不慢的用温水洗着脸，突然感觉脑海里凭空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波纹——并不是语言，却能理解。
【原来你能和我交流。】拉塞尔将精神力与波纹相桥接，进入了脑同调状态。
【我入侵过你的精神。】
【为什么支走赤焰。】
【我想单独和你谈谈，却总是找不到恰当的时机。我不喜欢有第三个意识体在场。】
【什么事？】拉塞尔拽下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我知道你是什么，灰鸽子。】
【说说看。】
【我在第一次接触你的时候就发现，你体内的意识比我的更加高级。我想你应该是“圣皇”那一类的人，只是不知道人类是如何定义这个概念的……】
【你可以称作三相体。】
【“三相体”吗。很贴切，但也缺乏想象力。】黑色云团变成了半固态的正三角体，在空中旋转。这幅似曾相识的景象让拉塞尔不由联想到了以西结石。
【你接触过圣皇？】拉塞尔皱了下眉。
【你就不用掩饰这些身份了，圣皇陛下。作为这层维度的第一生命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比如你□□上的秘密。】
【我想我应该比你更清楚自己身体的秘密。】尸来到荒域的时候自己还未出生，大约是错把自己认成了消失的四代圣皇。拉塞尔并不打算告诉他三相体有两位的事实，他对这位死灵族的情报颇感兴趣。
【不不不，你对自己一无所知。】尸将自己变成锁和钥匙的形态，为拉塞尔做起了演示。
【这层维度的生命，用你们人类通俗的话来说，是由灵魂与□□组成的。实际上，生命就是意识与载体契合后的产物。□□死亡后，意识就要寻找下个锁孔。】尸将钥匙插入锁孔，将锁扣打开。而后，他又分裂出一排一模一样的锁头和钥匙，【在这个维度工厂里，只能生产出一种型号的锁和钥匙。在固有姿态内发生熵变，这就是宇宙的规则，也是我所“见”到的常识。】
这时，其中一把钥匙变成了小型三角体。
【特别的型号，这是我所“见”到的“你”。数千年前，“你”以宇宙的原初物质为脐带，突兀的降临到这片混乱的维度。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任何可供“你”打开的锁头。按常理来说，“你”将会被宇宙规则视为异物，遭到湮灭。然而，一场看似巧合的基因突变却拯救了“你”。】
【据我和我的族人所知，宇宙从无特例。除非——“你”、或者“你”过去的载体，就是规则。】所有的锁头融合在一起，变回了带有凹槽的正三角体。漂浮在外的小小三角体准确无误的嵌入凹槽，仿佛指代着拉塞尔。
【为了来到这个维度，甚至改变了基因规则，成为无法复制的独特存在。不得不说，真是任性的宇宙之神啊。】
尸顿了顿“话语”，随后变成一只黑色的大手，指向穹顶的天空。
【我有一个请求，“陛下”。】
“我是人类，不是神。”拉塞尔果断的撤掉桥接，出口回绝。
【我会给你星际猎人数据库的访问权限。】
拉塞尔眨了眨眼睛，没有回复。
【我会努力和你相处的很好……你将拥有一名高贵的死灵族同伴，怎么样？】
拉塞尔径直穿过黑色的大手，走出了洗漱间。他活动活动手腕，拾起放在实木桌案上的腕表。
【我为你服务一段时间也可以！五年，星盟时间的五年怎么样！】尸穿墙而出。
“你以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拉塞尔举起一盏未开封的布丁，在手中晃了晃：“它比你更重要。”
黑色粒子的波动变得剧烈起来，尸仿有些气愤，却又无可奈何。他思忖半天，不情愿的做出最大的让步。
【你的有生之年，都将会得到我的庇护，诸神在上——哦**你就是……总之我发誓，好了吧？反正我觉得你也活不了多久。】
“换词。”
【把诸神换成什么？你？】
拉塞尔摇了下手指，“把有生之年换成永生永世。”
【太贪了吧！这简直就是敲诈——】
“看来你的请求也没有多么重要。赤焰就快回来了。”拉塞尔抬起头，眯着眼望向悬窗。悦耳的鸟鸣在不远处响起，尸波动的更加剧烈，就像一块被翻煮的冻豆腐。在赤焰穿过悬窗的刹那，尸终于“大声”说道：
【好吧！我同意！我同意！】
赤焰掠过拉塞尔的身前，将他手中空荡荡的布丁杯衔入垃圾桶。然后站在鸟架上，偏头问道：“同意什么？”
【我们同意……帮对方……渡过难关。】尸极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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