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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普夫×库陆陆
那么，就杀掉他吧。
普夫湛黄的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盯着库陆陆，缓缓将瓶子强硬地塞进了他的掌心中。
库陆陆望着手里的药瓶，出了神。
服用还是不服用？生或者死。
揍敌客家出产的药，多少可以置一个普通人于死地？三滴？库陆陆甚至觉得自己高估了自己。
库陆陆突然想起了他偶尔看的英国侦探剧里的情节。
雨夜里，连环杀手在你毫无防备的状况下将你带到空旷的房间，用枪抵着你的太阳穴，掌心里放着剧毒的药片，温和地问你——“吃下药丸还是被枪杀？”
其实选择枪杀未必不好，因为这也意味着杀手伪造的自杀案件以失败而终结，可是人类，往往总是因为没有勇气而做出痛苦更少的选择。
大多数人选择吞下药丸，他们成为了帮助凶杀杀死自己的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摆在他面前的情况同样是两条死路。库陆陆知道自己，已经被奇美拉蚁抵住了太阳穴。
脖子里深深的爪印提醒着他，奇美拉蚁杀戮的速度甚至比枪子儿还要快。
他拿起了瓶子晃了晃，目光犹豫了一下，想说出——这只是普通的感冒药而已，只是犹豫了一小会儿。
只要他若无其事的说出这句话，能力就会发动，再吞下去的药就会变得毫无害处，但是，他必须又一次发动特殊的限制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小拇指曲起。
普夫却突然嘶吼了一声，痛苦的捂住了额头蹲了下去，库陆陆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眼前的突发状况下了一跳，瓶子滴溜溜的落地，滚在了蚂蚁的脚边……
普夫金色的发丝战栗而起，整个人蹲在那痛苦地颤动着。
“怎么了？”突然的变故让库陆陆又顿了顿，他起身，犹豫地走上前捡起普夫脚边的药瓶。
颤抖的身躯，狰狞的表情，以及瞬间的汗流浃背，都无不显示出眼前的奇美拉蚁族护卫处于极端痛苦的状态，只是他还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会这样？
为了防止普夫怀疑到自己头上来，库陆陆适当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担忧，他伸出手给蚂蚁。
“普夫？”
金发蚂蚁弹跳而起，在库陆陆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他的脖子压在了柱子上，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唇边流下，他满头大汗，咬了自己的舌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库陆陆。
而库陆陆直接被捏住了喉管，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普夫盯着被按在柱子上的库陆陆，表情陌生，他缓缓捏起了瓶子，直接凑到了库陆陆的嘴边。
“要尝一口么？”
“……”声带断裂的库陆陆，眼神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还没来的及发动自己的能力“乌鸦的谎言”，此时普夫手上捏着的是一瓶正宗揍敌客出产纯度高、见效快、分量足的强效杀虫药想要塞进他嘴里。
可不可以祈祷揍敌客家的产品质量不好存在过期的情况？为什么这位奇美拉蚁护卫总是精神错乱得如此及时？
“骗你的。”金发蚂蚁缓缓收起了毒瓶子，亦松开钳制库陆陆的手。
库陆陆像一摊无主的烂泥般趟在了地上，没有表情，只有还有轻微的呼吸，让普夫觉得他几乎已经死了。
可是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自己手上。
他妖娆的转了个圈，坐进了沙发里，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妩媚：“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趣，可是他们一个个的，都那么忌惮你的存在……”
明明很弱嘛，也很好掌握，只是人类中，最普通的那一种。
稍微恐吓一下，就已经六神无主了，轻轻一捏就可以消失，除了拥有蚁王的青眼，其余的都不值得一提。
怎么说呢，如果普夫曾是一个优雅而衷心的侍卫，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那种以色侍人的佞臣。
目光里写满了饶有兴趣的不屑一顾，比表面的冷漠更冷漠。
“你到底是谁？”库陆陆抬起头，沙哑的嗓子里发出了这样一句质问。
普夫却听懂了，他终于收起了那种漫步精心的目光，勾了勾唇角。
“你总算发现了么？”普回答道“我是唯一知道他们存在，但总是被他们囚禁住的人。”
我是隐藏在所有人格当中的，“自知”人格。
因为自知人格的洞悉一切，知道分裂的存在，所以它是最接近原本的普夫的那一个，早于一切人格而存在的真正的普夫。
他比其他人格更加稳定、冷静，所以自知人格是最容易整合所有人格并主导一切的。
只是，在普夫的体内却出现了意外。
外表温和，如同人类般有礼、谦和，实际却比蚂蚁更狠毒的次人格，那个库陆陆第一次遇到，后来称之为“普夫”的，占据了主导权，将这对他具有威胁的自知人格，囚禁了起来。
从此那个人格才是主导，只有在情绪极度激动的时候，才会放出暴戾的“枭亚”，而最为清醒的自知人格，这个追求极致快乐和生活品质的翩翩贵公子，试图成为人类，却绝不是人类的野兽，再也没有了出现的机会。
当“普夫”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到库陆陆身上，甚至试图杀掉他的时，却意外的放出了这位休养生息很久的“自知”人格。
“精神分裂症……？”库陆陆愣了一会儿，吐出了这个他并不陌生的名词。
“精神分裂？这个名词形容我的状态到是很贴切。”那个敲着二郎腿的“普夫”瞥了库陆陆一眼“和这么多人生活在同一个躯壳内，实在是太挤了。”
库陆陆曾经接近过很多世界顶级的心理医生，所以他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但是活生生的见到，也是第一次。有一位医生曾经说过是么——即使在精神病的世界里，这种病也不是那么好患上的。
真是，叹为观止……
普夫端起了咖啡杯，久违地抿了一口。
人类是怎样的存在呢，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想知道。因为试图明白人类，所以他也尝试着一切人类的东西，一杯一杯，喝不出味道。
手里苦涩的液体并不美味，但是人类却喜欢这样成分奇特的饮料，在库陆陆出现之前，蚁王的房间里从未出现过咖啡这样的东西。
黑色液体里包含的可可因可以改变人类的情绪，情绪到底是什么?奇美拉蚁的脑海里并没有概念，但是出现了多种人格之后，普夫却慢慢能明白了那种无用的东西。
刚睁开眼睛的时候，黑暗的空间里闪烁着三颗被包裹着的奇美拉蚁卵，他首先从粘稠的液体中滑落下来，金色的发丝，优雅的身姿，他垂下头看，自己修长手指上沾着的液体。
不干净……
出生的一刹那，他已经有了挑剔。
追求音乐、文学、文明、极致高雅的蚂蚁，简直不像野兽。
对于没有定性的尼飞彼多，和鲁莽的尤比，他当然是轻视的。但当他看到蚁后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的时候，属于本能的意识告诉了他，他一生的职责。
“我王……”难以控制的跪服、珍视，他的王者。
他本来应该是三大护卫中最重要的，蚁王的“丞辅者”，但是意外却出现了。
第一次使用能力之后，他回到巢穴的时候出现了轻微的头痛，金发的蚂蚁并没有在意，只当是暂时的问题，可是没过多久，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体里住进了不速之客。
千百万个普夫。
拥有不同记忆、不同想法的，他难以掌握的普夫。
他成了王身边最不稳定的侍卫，常常消失了全部的记忆，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言行，这样的自己不要说辅佐蚁王，甚至可能增添麻烦或者在不知情的时候对蚁做出有害的事情。
也曾试图挣扎过，将所有的人格重新聚合在一起，每天晚上在没有任何人的月光下汗流浃背地挣扎，直到发现了身体里的“普夫”。
一个残忍的、偏执的、却比他更适合辅佐蚁王的人格，可能是因为他的执念，那是个“人类”一样的人格，拥有很浓烈的爱恨，很明显的叫做“情绪”的东西，所以，也意外的因为情绪而强大。
“你能确认对王的衷心？”他单膝跪在地上，透明的液体从眼眶中流下，对身体里的自己发问。
“超乎你所能想象的。”那个人格对一切都充满了蔑视，哪怕是同一个身体里的自己，可是也许□□的基因是无法更改的，他对于蚁王忠诚不比任何人少。
还好无论灵魂如何改变，都会被本能所操控。
于是，他合上了眼睛，放心陷入沉睡。
只是对于这个人类的处置，他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咖啡杯放下，普夫走上前来，轻轻抚摸了一下药瓶。
“这是什么样的药我并不在意，如果你想要走我也可以帮你。”他微笑，“普夫”因为太过在意而失了冷静，和蚁王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虽然普夫的所有作为都是为了蚁王考虑，但他忘记了，护卫始终无法操控王者。
对于这个人类的争端也是这样，他无法控制蚁王，就试图伤害这个人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其实完全可以助这个人类一臂之力，让他自己背叛蚁王。
这样不费吹灰之力，蚁王自己会消灭掉这个异端，回到正常的轨道。
他发现了库陆陆逃离的迹象，设身处地的为王愤怒，认为他这是背叛，却完全没有想到另外一种解决方法。
让王自己杀掉背叛者。
“你一直想逃离，一直害怕我们，不是么？你准备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活命，不是么？走不走，这是最后的机会，今天之后，王不会再离开王宫。”金发蚂蚁妩媚的表情里，有种诱惑人背叛的真诚。
走不走？库陆陆不是不明白逃离意味着什么，也不是看不懂金发侍卫里，眼睛里狠毒的算计。
只是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了，他也不太喜欢，坐以待毙。
倒不是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而是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
“库陆陆。”
……
库陆陆想起了那个雨夜，梅鲁艾姆枕在自己的腿边，空荡的房间里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自己沙哑的念白。
“他不知道，所有的承诺，只是少女为了阻止他的弑杀。”
那样的承诺和誓言，竟然还带着美好和真实的温度，让高高在上的帝王也被哄骗。
他没有带着那么伟大的目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贪婪的好奇心。
好奇心的代价有点大，大到差点牺牲了他自己。
“请带我离开。”
一切都应该回到最原始的欲望上来。
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吧。
库陆陆不出意外的做出了选择，就应该是这样的吧，带着狡诈和自私的背叛者，人类中最可耻的诈骗犯。
普夫，了然而满意地一笑，因为不出所料，他看着库陆陆的眼神忍不住变得更加轻蔑：“跟我走吧。”
本来就无需他动手，无需让蚁王仇恨，只要给一个契机，这个人类自己就会背叛。
如果蚁王回来不再寻找库陆陆，此事就此了结，如果蚁王真的在意这个人类，那么有多在意，这个人类就会因为这样的在意，而惨死在王的手下。
无法容忍背叛的，王者。
看，这个满口谎言的人类，应得这样的下场。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如同“普夫”担忧的那样，成为筛选过程中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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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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