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温赤]催眠师

　　“‘请想象一位您没有见过的人，并描述出他的相貌。’哈，这是什么题目？”
　　身穿天蓝色衬衫的青年仰靠在皮质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他的正对面，书桌的那端，坐着身穿黑衣的红发青年，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互相交叠。
　　“如你所见，只是一般的心理测试题目。”
　　“哦？”蓝衣的青年拖长了音调：“资深心理医生为我准备的心理测试……赤羽，你也认为我有问题？”
　　名唤赤羽的红发青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平静地答道：“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判断病人是否有心理障碍，应该在与病人有过一定程度的交流之后，而不会凭借第一印象来下定论。”
　　“可我们也不是初次见面了。”
　　“但我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第一印象。”赤羽迅速回答。
　　“啧，真可惜，我还以为交流会结束后你会对我印象深刻。”蓝衣青年耸了耸肩，看起来并没有很在意。
　　“说起来，这个题目……”蓝衣青年的手指点在平放桌面的题目纸上：“这个题目真是模棱两可。凭借我描述的对象，心理医生能够得出哪方面的结论呢？我所描述的，可以是我潜意识深处深藏的人格，可以是我向往的形象，也可以是我深深厌恶的人。再者说，你如何确定我描述的人是我没有见过的，而不是现实中的人物？”
　　赤羽医生微微皱了下眉，英气的眉眼纠结的一瞬间有点可爱。他说：“诱导别人的判断是心理医生的工作，不是你的。现在作为我的病人，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抱歉，是温皇逾越了。”
　　“逾越，还是愉悦？”
　　赤羽自温皇坐在他办公桌前开始便一直板着脸，直到这时才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松懈了一些。“老实说，如果不是你那两位朋友反复拜托，我一点都不想接待你做我的病人。大催眠师，和你多说一句话都是危险。”
　　“哈哈哈。”温皇笑了起来，果真看上去很愉悦的样子。
　　“诱导别人的判断是心理医生的工作。”他重复了一遍赤羽的话。“难道你没有面对我的自信？”
　　赤羽答道：“正是因为有自信，我才敢坐在这里与你见面。换作别人，你不知会做出什么。我可不会忘记你在交流会上催眠主持人，让他突然躺倒在地说出自己有了外遇的事情。”
　　“哈哈哈，这么说交流会还是令你对我印象深刻了。”
　　“相当深刻，但我更希望我能忘记那么尴尬的场面。”
　　温皇笑道：“你放心，我这人还有些品德，不会让你做出尴尬的事情。”
　　“那么我也放过你小时候偷校长的假发自己戴、并因此被巫教小学勒令退学的尴尬事吧。”
　　面对着温皇没能睁多大但明显诧异的目光，赤羽拿起手边的文件夹扬了扬。“基础的资料调查。”
　　扫了一眼赤羽手中的牛皮纸袋，温皇说道：“心理医生的这个行为，可以理解为向病人施压、让病人不敢有所隐瞒吗？”
　　“偶尔我也不是心理医生，是赤羽信之介。”赤羽放下文件夹，恢复了职业的敏锐表情，说道：“回到最初的题目，请想象一位你没有见过的人，并描述出他的相貌。”
　　温皇的手指仍在桌面上敲打着，他把上半身的重量完全压在了椅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开始断断续续地描述：“嗯……一名全身银白色的男人。银色的短发，白色的风衣，戴金丝边的眼镜。瞳孔是……紫色的吧。虽然戴眼镜但并不文弱，五官凌厉，棱角分明……他的风衣兜里有一只怀表，怀表盖里放着一张照片……”
　　温皇一边描述，赤羽一边在表格里记录着，并在怀表和照片两个词上打了两个圈。
　　“他的兜里还有一把小刀一本书一颗鸡蛋和一只鸡……”
　　“可以了！”赤羽忽然住了笔，很明显温皇已经开始捣乱，根本就不想好好配合。
　　温皇从天花板上收回了目光，微笑着看着赤羽：“这样就可以了吗，赤羽医生？”
　　“嗯。”赤羽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又在怀表和照片两个词外面狠狠打了好几层圈。
　　温皇看着赤羽有些发脾气的小动作，连眼里都有了笑意。他忽然轻声说道：“那么，请不要回头。那个男人，就站在你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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