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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忧的人儿
赤练关被破,及至午后,必会涌来大批难民与流兵,是否放这些人入城是一个问题,东瀛是否穷追不舍又是一个问题,蓝山绷紧每根弓弦,危机感重重。
何文奎亦是低头思考,别的她不不懂,可她也知那些都是大魏的子民,大魏的士兵,将军最后必然会收留这些人。赤练关驻守官兵余十万人,城中百姓至少三万人,刨去逃兵和涌散的难民,涌来赤水的怕也要超过万人。
这万人里面又会有多少变数?
东瀛的主帅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势必混入大量的暗线。赤水关尚未开战,便有了如此内患,又怎能不忧?
穆天赐将平复情绪的黄柳儿安置在一旁,回到她的位置,躬身道:“将军有何打算?”
蓝山指尖在桌案上不断的跳动,手指停下的瞬间,她道:“难民与流兵肯定要收,关键是如何收。这里面参杂不少东瀛的细作,必须妥善处理。右中将上前,本将命你领两万兵马,负责难民与流兵的接管,势必盘查仔细。我会命王医师与周医师与你随行,若有携带危险药物与,即刻斩立决。身份可疑之人,即刻押入大牢。”
右上将躬身道:“末将领命!”
“左右中将,领兵五万驻守赤水关。”
“是,将军!”
“左上将,领兵三万,驻守赤水水上要道,切勿放过东瀛一兵一卒。”
“末将领命!”
“其余众将跟随本将,领兵五万,即刻前行五十里,摆阵迎敌!”
“是,将军。”
孙乾急匆匆的将消息带给周安安,周安安片刻功夫收拾出防身的药粉,出了大帐,与王医师汇合后,便赶往中军帐。
各位将领已经全副武装,聚集在帐外,蓝山正在做详细的交代,各道命令吩咐下去,来到周安安面前,将人揽了一揽便放了手,“我在你和王医师身边,另行安排了十名暗卫,安安,保护好自己。”
黄柳儿有些呆滞的看着前面的人,见蓝山迈步离开,才猛然间惊醒。
“将军,我也要去。”
“你留在赤水关!”蓝山头也未回,脚步丝毫没有减慢。
黄柳儿脸色苍白,泪水滚滚而下,快步跑到蓝山面前,拦住她的去路,“我要去!”
蓝山目光怜悯,“本将不准!”
黄柳儿失控的惊声尖叫:“那是我娘!我要去看她!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黄柳儿!”穆天赐一声厉喝,“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战场不是儿戏,你去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添乱,这话她却说不出口。
“我怎么任性了?”黄柳儿嘶吼,“我是右郎将!而且那是我娘啊!你们为什么都拦着我?”
那一点点的怜悯转瞬间消散干净,蓝山目光渐渐冰冷,冷眼盯着眼前失去理智的人,“右郎将?你右郎将的战牌何在?”
黄柳儿被盯的倒退了一步。他...没有!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不过是皇帝看在你娘的面子给的一个虚职,否则右郎将实权的战牌为何不一并给了你?不要再冥顽不灵,本将没功夫陪你玩过家家!”蓝山的一席话没有留任何情面,针针见血!
穆天赐听的心痛,乞求的望向蓝山,“将军.....”不要再这样。
黄柳儿有些木讷的滞在原地,是,他没有战牌,可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想见见她娘啊!
蓝山冷冷的回视了一眼,对穆天赐道:“你也留下!”不理智的人去了也是白白送命。
“将军,我......”
“这是命令。”蓝山目光冷厉,吩咐属下,“走吧!”
周安安怜悯的看了黄柳儿一眼,跟在她们身后。
黄柳儿突然笑了,笑的异样讽刺,“他就不是累赘?他就去得......”
穆天赐一把捂住黄柳儿的嘴,将人拖走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再捅将军的逆鳞!微微低头,劝慰道:“柳儿,不要失了理智。周安安并未去前线,他只是去盘查难民。”
黄柳儿猛的推开她,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们不过是都向着他罢了!我只是想见见我娘而已,你们却再三阻拦于我,我不懂...”黄柳儿尝到嘴里苦涩的滋味。
穆天赐目光沉痛,提高声音,“柳儿,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黄将军人在赤练关,将军也不过领兵前行五十里,赤练关你又如何去得?”
“去得去不得?”黄柳儿嘴里不断拒绝这句话,瘫软在地上,一腔的惊悲之情终是嚎啕出来。
穆天赐心痛不已,上前将人抱进怀里,不断轻拍他的后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多了!
午时二刻,赤水关前线爆发一场激战,厮杀震天,远远传来各种兵器撞击与哀嚎之声。
周安安停下检查物品的手,担忧的望向前方。
王医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放心吧,东瀛主将必在赤练关整顿呢,过来的不过一些虾兵蟹将,蓝将军很快便将她们收拾了。”
周安安抿抿唇,但愿如此!低头检查下一个包裹,一抹熟悉的香味传到鼻尖。这衣衫竟会有落霞谷那种奇怪的花的香味!周安安不动声色的拽了拽身后孙乾的袍角。
孙乾瞳孔微微紧缩,突然暴起,手指成爪扣住那人喉咙,却见那人脑袋一歪,人便没了气息。孙乾低咒一声,“该死的,赴死竟然如此之快。”
不快又怎会将人派过来当暗线,周安安将包裹递给孙乾,“让小卒将这包裹里的衣衫烧了。”
很快就有小卒近前上来拿那包裹。周安安浑身一凛,突然向那小卒身上扬了一撮僵尸粉。
这人身上的味道也不对!
孙乾赶忙上前将那人牙关卸了,将人捆了押下去,目光渐渐凝重,这么快就有人混进己方,果然来着不善。重新站到周安安身后,更是保持警惕。
这边王医师也检查出两个异样之人,士兵不顾对方辩解,强行将人押下去。王医师眉目紧锁,不敢有一丝大意。她看向周安安,即使查出这么多有问题的人,那孩子也没有丝毫惧怕,手里依然沉稳的过着物品,只是那目光里担忧、怜悯与悲伤如何都遮掩不住,时不时的望向抱着孩子的男人们。
她抬目望向前面一队队的男女老少,都是狼狈之极,明明不足一日的路程,衣衫却没有几个完整之人。更有那些怀抱婴孩的男子,拼进全力用自己瘦弱的身体阻拦周围的冲撞,护得怀中孩儿的片刻安宁。
周安安目光悲切,站起身来,准备亲近去检查那些可怜的男子,让他们先行安顿。
孙乾却一把将他拦住,“周医师,使不得,末将无法确保那些人的安全。”
周安安抬起一只手,神情异样坚定,“无碍,麻烦孙将军让携带婴孩的男子自成一队,我亲自查看。”
“周医师,不可......”
王医师打断了她的话,“孙领队,让他去吧。”那孩子早就打定主意。
暗卫中突然现身两人,站到了周安安的两侧,周安安未有丝毫惊讶,只是嘴角弯了一弯,只有阿山最懂他。
天空最后一抹晚霞遮住了余下的夕阳,赤水前线终于鸣金收兵,望着东瀛大军退去的方向,蓝山心头忧虑更胜。虽不是东瀛主力,其凶猛程度却不容小觑,这场战不容易打啊!
己方的伤亡并不小,待士兵整顿完毕,蓝山带兵返回赤水。赤水关前,遇见领兵而回的何文奎。
“将军,东瀛的确有些实力。”何文奎罕见的出现紧张之色,“对方弓/弩很是精妙,且勇猛程度着实令人担忧。”
“先回中军帐。”蓝山颔首道。
右上将并王医师与周安安已经候在大帐内。
难民逃出赤练时,多数人跑的匆忙,多是轻装出发,况有两万大军的仔细盘查,很快就将难民迎入赤水。因不敢放松,只得圈进在固定一处。
穆天赐见黄柳儿沉沉睡过去,也赶到了中军帐。
蓝山方一入帐,众将已躬身施礼,“将军!”
蓝山沉声道:“右上将,此行残兵几何,难民几何?”
右上将上前道:“启禀将军,赤练关残兵一万一千三百五十一人,均已校对过花名册。难民八千二百八十九人并孩童一千五百一十二人。”
这么多?蓝山面色渐渐凝重,“盘查出多少可疑之人?”
“兵士一百三十五人,难民一百二十人。”右上将继续道。
沉吟片刻,蓝山道:“明后两日换两万将士,重新盘查一遍。”
“是,将军。”
“将军,”影五匆匆跑进来,“赤练关的暗线逃出两人,在帐外等候。”
“让她进来。”
只见两人一身血衣,衣服均破烂不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外翻呈现猩红的血肉,让人不忍落目。
两人匆匆走进,行走间带过一缕疾风,风里带着浓烈的血腥之气,尚有一丝似有若无的熟悉味道,周安安不知不觉的瞪大了眼睛。
两人支撑不住,直接扑到地上,“将军,属下......”已然气力衰进。
蓝山转头,“王医师,你为这二人诊治一番。”
周安安拦住前去的王医师,抬步走了出去。
蓝山瞬间意识到什么,离开座位,来到二人面前。
周安安缓缓举起手,指向右侧那一人。
蓝山迅速出手,利落将那人肩胛卸了,听的那人一声惨叫,昏了过去,才看向周安安,“哪里有问题?”
“味道!我今天遇见不少这种气味之人。”
庄严凑到近前,对那昏迷之人观察了许久,突然揉搓了一粒丸药揉在那人脸上,瞬间便从那人脸上撕下一张面皮,“是个易容的好手!”
周安安走到另一人面前,探手取出一粒药丸,塞到她的嘴里。
那人面色眼见着恢复了不少,眼睛也有神许多,看向被将军制服之人,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缓了些许气力,急急将经过诉说了一遍。
“黄将军并未处置那二人.....守夜的小卒听见声响闯进去,黄将军已然没了头颅......左右前锋趁乱开了城门......”
蓝山静默片刻,便已猜透了前前后后。
汪远寒与东瀛彻底勾结,她助东瀛断了她的粮草,同时打开赤练关的大门。东瀛借机一方面将暗线布入进来,一方面利用难民进一步耗尽她们的粮草。
这仗何止是难打,简直是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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