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总一．苍穹之法芙娜短篇集］

　　TITLE：成人礼（Coming-of-Age Day）-下

　　正当地面上的众人在打闹嬉戏之际，与此同时，刚被真矢惦记的那两个人，目前正在会议室里。
　　面对着司令，总士和一骑这两名小青年摆出相似的一头雾水表情。
　　——忽然被即是上司又是长辈的人突然单独叫来，不会一头雾水的话，这才叫不正常。

　　更不用说，这位长辈把人叫来后，却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两个瞧。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公藏他应该会感到欣慰吧？”没头没脑地说出这样的话，丝毫没理会这两名被吓了跳的后辈，史彦小幅度地摇摇头，感慨的话音轻得如同自言自语那样，不过显然带着笑意，“不，他是一定会感到欣慰，因为他有一名出色的儿子。”

　　“司令……”总士一脸的意外，他想回应些什么话，可嘴唇张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堵在喉咙那样，差点就让他难以呼吸。
　　——难受？是有点。当中更多的，是欣喜，庞大得让人错觉几近窒息的欣喜。

　　看到愣在原地的总士，站在总士旁边的一骑则是了然般的笑笑。
　　——哪怕是跨越了时光与生死，那份深沉的关爱和自豪，还是能够传达得到的吧？

　　“战争已经结束，你们这些年轻一辈，也好应该过想过的生活。”史彦的神情依然沉静，“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我家一骑，拜托了，总士君。”

　　“诶？”怎么就忽然扯到自己身上来呢？一骑表示自己很茫然。
　　像是瞬间领会到这句话背后的份量，总士则是提起音量，利落地应声：“是！”

　　*****************

　　从会议室出来，总士就继续前行。
　　关于去向，一骑一点也没问，只是跟着。

　　穿过光白的走廊，乘搭通往地下的电梯，走在幽深的通道上。
　　……当厚实的大门沿着纹路打开，展现在总士和一骑面前，是一个空阔的厅室，以及正中那个红光浮游的装置。

　　——[女神的岩窟]。

　　“织姬已经回到mir那边。”定定地看着那个泛着红光的装置，总士忽地打破一室的静默。
　　“嗯……”一骑点点头。

　　进行着这样的交谈，他们二人一直是注视着蜷缩在那片鲜红流光中，那个小小的胎儿。
　　与普通的三个月胎儿差不多，此时新的[核]已经显出人形。身体和腿部都开始长大，只不过脑袋还是明显地比较大。五官的轮廓已经显出，手指和脚趾也可以清楚辨识。
　　那是新的，一轮生与死的循环。

　　——三个月前，在总士和一骑他们对抗最后的敌人之际，织姬回到这个让她以人类形态诞生的地方，进行与岛最后的同化，赶在千钧一发间张开力量，从人类军的[交战决定α]攻击中守护了龙宫岛。
　　作为法芙娜的驾驶员，哪怕分别是救世主型的Mark.Sein和Mark.Nicht的驾驶者，一骑和总士也从这场漫长的战事中存活下来，成为这个充满希望的和平与未来来临的见证之一。

　　“以前，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哪怕是每次战斗之后，也会忍不住来到这里。”在一骑还是看着胎儿之际，总士冷不丁地用十分平常的语气打开话题，“知道乙姬是妹妹，也知道妈妈的意识也许还残留着，于是不知不觉，就不想离开这里。”

　　总士会忽然提起以前的事情，这让一骑感到有些惊讶。他看向那个与自己并肩而立的人，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愧疚：“那时候我不知道……”
　　“不用在意，那主要是限制等级的关系。”飞快地阻止了一骑的歉意，总士没有回应这道目光，语气是如常的平淡，“而且，那时候你还躲着我，一骑。”
　　被如此直白地指出，一骑整个人滞了下，自责和愧疚的心情令他刹那间无言以对。

　　气氛一时间也似乎凝固了起来。

　　用余光瞟了眼暗暗垂下眼帘的一骑，总士把自己的目光放在那个装置上，不受动摇地继续说着：“我是哥哥，所以要把妹妹保护好。这是小时候的想法。因为她是岛的[核]，更因为她是[乙姬]，是我的妹妹。”

　　听到总士还在讲述，尽管心怀愧疚，但一骑依然抬起眼，静静地、细细地，听着。
　　因为这些，都是总士的事情。
　　尽管暂时还听是得不得要领，哪怕当中有不少让他们彼此感到痛苦的记忆，但是，可以的话，自己真的很想能一直听着，永远地在对方的身边听着。

　　在细碎的讲述最后，总士忽地稍微垂下脑袋，以几乎微不可闻的音量轻轻说出一句：“知道吗，一骑？我当时，其实一直在等着你。”
　　“诶？”一骑闻言愣了，为着那话的意思，也为着那话的语气。

　　没等一骑要问个清楚明白，总士熟门熟路地走向那个装置其中一边的线路接入位——“一骑，过来这边。”

　　“怎么了？”顺着总士的招呼过去，半蹲下来后，一骑终于发现总士打算让自己看的东西，疑问的语气中不自觉混入了惊喜——“这个……”
　　总士看着那小片写画过的地方，承认：“是小时候的涂鸦。”

　　看着那些稚嫩的笔迹，一骑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总士有些局促地辩解：“都是小时候的笔画……”
　　“我不是在笑这个啦。”说出这样的解释，但一骑的面上依然是在笑。

　　这个解释令总士那个有些尴尬的表情即时愣住，总士问他：“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一骑稍微缓了下呼吸，“我只是又想起了，我当初从外面的世界回到岛，总士你找我说‘一骑，我们来谈谈吧’的时候。”

　　听到一骑这样说，总士忍不住露出微妙的难为情神色。
　　“别这样的表情啦。”甚至连看一眼也不需要，一骑就知道总士正为自身的黑历史感到困窘，于是立刻表明自己这话并非调侃——“我只是觉得总士你成长了不少而已。”

　　轻易就被一骑安抚下来，迅速察觉到自己状态上的转变，总士像是哽住了那样，只能闹别扭似的稍微偏开自己的目光。
　　良久，总士才闷闷地飘来一句：“我也把这话还你。”

　　另一方面，一骑倒是稍微敛起笑容，看起来一本正经地问：“那么，跟我说起这些，你是打算说什么呢，总士？”

　　听到这话，总士向他正视过去，像是在审视评估一骑这话的可信度那样。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事情。”
　　说完这句，总士的说话可疑地停顿了下。素来沉静的眼神也可疑地飘开一点，之后又游了回来。最终，以有点僵硬的动作，总士他从制服的衣袋中拿出什么东西。
　　“然后，就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个。”
　　说着，总士把那盒子打开，递到一骑眼下。

　　当看清楚那玩意后，一骑首先的反应是，懵了。

　　尔后，一骑他莫名地松了口气，旋即又忍不住有些好笑地说：“幸好剑司有预先警告过不要抢他的风头呢……”说着，依旧残留着[尼伯龙根的指环]印痕的左手被一骑他伸出。
　　总士很是自然地从盒子中拿出那个戒指，然后一手扶着那只左手，一手把那戒指套到无名指上——嗯、大小合适，简直完美——同时万分无辜地点头附议：“剑司这个决定可以说是完美的。”

　　就像是平常一骑给总士递出外卖的饮食那样，整个过程实在是毫无风情可言。只不过一骑面上的笑意还是加深了不少。一是因为对方那种就事论事正直过头的语气，二是因为自己被对方紧紧握在手里的手。

　　“而且这孩子，算是目前唯一与我有人类血缘关系的存在。”总士双手执住一骑的那一双，拇指摩挲着一骑左手上、那只已经被他套上的戒指，嘴角的笑意始终洋溢，“在这样的时候，能够得到家人的见证和祝福，不是更好吗？”

　　——所以才会来到[女神的岩窟]么？
　　这猜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看着自己被对方握在手里的手，目光落在无名指上的金属环，一骑有些恍惚，忽而又没头没脑地松了口气：“果然是要两个人才行呢。”
　　“嗯？”总士向一骑投以疑惑的眼神。

　　“只有这样，我才能遇见总士，与你一起接受祝福，不论是来自Festum的，还是来自小岛的，甚至是来自世界的。”一骑露出微笑，像平常那样的自然而然，然后伸出双臂抱住对方，“心好像不会再感到孤单那样呢……感觉是那么的神奇。”
　　出于条件反射般的回应一骑主动的拥抱，听着一骑呓语般的说话，总士有些呆愣地眨眨眼。渐渐地，幸福的感觉在悄然间流露于眼角，他的嘴角有清浅的笑意飞扬。

　　由于实在不舍得放开对方的拥抱，总士以鼻尖拱开细碎的发帘，自然而然地在一骑的额头印下一个亲吻。从额头开始，接着是眼角，之后是脸颊……就着一骑的姿势，那双薄唇顺势而行，最后贴着泛红颤动的耳翼，绵绵密密地亲吻。

　　一骑始终没有反抗，哪怕是敏感的耳朵被对方如此对待，一骑也不过是轻轻颤着靠入对方的臂间，眼神迷离地轻轻唤了声：“总士……”
　　听到对方用开始情动的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总士用牙尖在红热的耳廓上轻轻磕了下。听到怀里的人敏感地闷哼了一声，之后总士才稍微拉开些许距离，闷出一个鼻音：“嗯？”

　　“这里有小孩子。”

　　尽管这么说着，一骑依然依偎在总士的怀里，脑袋依依不舍地枕在对方的肩上。耳边隐约传来对方血管的跃动，如同在地底奔流涌动的熔岩，彰显着生命的力度。
　　——这个人，就在这里。
　　一骑缓缓半眯起了眼，意识迷迷糊糊，却丝毫不影响感受内心那份欣悦悄然发酵。
　　幸运而又幸福。

　　对于一骑这般透着慵懒的亲昵习以为常，总士依然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征询道：“所以，我们换个地方？”

　　听到这句似乎有所暗示的话，只是稍微有些意乱的一骑讶然抬起头，结果令自己的视线在猝不及防间隔被那双目光捕获。
　　干净却又深沉，像极了月夜下的海面。
　　很多时候那双眼睛的眼神是超乎年龄的深沉隐忍，哪怕是面对困境也依然是坚定有力。
　　这双眼睛的主人从众人一无所知的时候开始便守护这个难得的[乐园]，哪怕是被人误解，哪怕只身孤零。
　　曾经，为了要看到这双眼睛所亲历过的景象，自己甚至暂时离开了故乡，离开了这个可谓是[世界上最后的乐园]的故乡。
　　此时此刻，这双总是专注于小岛和未来的眼睛，正是凝视着自己，仔细而又专注。

　　——为什么无论看多少次，都会忍不住被吸引呢？
　　有些恍惚地看着那双眼睛，通红着脸的一骑神推鬼使般的点点头，同时心里也清楚明白：这是一个无法自证的问题。

　　不过，无所谓。
　　因为有你与我一起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就在这里。

　　感谢小岛，也感谢这个世界。
　　不仅让我获得了[存在]，而且……

　　——我偶然存在于此，结果就遇到了你。

　　【Fin.】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