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灯火阑珊处

　　日影漫长，冰帝男网球场上的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4：4.
　　两队在争夺第五局的胜利。情况对迹部和阳子来说并不乐观，这局是忍足和市原的发球局，如果阳子和迹部不能破发，想要赢下比赛就要打到第七局——这是阳子体力所不能承受的，这一点她和迹部都很清楚。
　　阳子弓背弯腰，双腿站得比肩稍宽，双手中握着灰蓝色网球拍，有汗水从下颌顺着脖子流下来，已经将近两小时了……
　　斜对面的忍足高高抛起网球，啪——
　　阳子左腿一移，左手张开，好重！她狠狠瞪着那球，左手还是止不住一抖，球不甚利落地回了过去，只是回球质量稍差，给了对方一个高球。市原跑上去就扣了过来——迹部极有预见性地救起，只见他虎口生风，扭腰转身，网球如重型炮一样精准地压在边角飞出去——
　　30—30.

　　阳子在喘气，虽然一直有运动，但一下子这样大的运动量还是让她受不了，尤其是对比场上的其他三人！
　　“你负责你所在半区的前场，其他的交给我。”迹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阳子身形不动，只点点头。

　　轮到市原发球，只见她把球高高抛起——迹部毫不客气地一拍回击在她握把的右手上！
　　“华丽的圆舞曲！”观众惊呼。
　　30—40.

　　一边呼呼地喘气，阳子在心里一边给自己打气。接下来就是她接忍足的发球了，还差一分，拿下这局！阳子退到底线，站好，手臂放松，眼睛却紧张地盯着对面。与她并肩站在右边半场的迹部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迹部，你居然紧张了啊！忍足镜片一闪，我的荣幸——啪！黄色小球带着急速的旋转朝阳子射来。
　　“双手！”迹部大喊一声。
　　阳子右手握上左手。
　　“小碎步！”
　　阳子双脚轻跃，灵巧地迎上来球——啪！挥拍转身，漂亮地压着网回到对方底线。就在阳子刚松一口气时，市原出现在球后，临危不乱，四两拨千斤地打了个网前球！阳子一滞，就见迹部两步并作三步跑到网前，球拍轻触，也回了个短球。
　　“真是失策呢，迹部。”忍足扬起嘴角，原来他早已等在网前，此时不慌不忙地一扬球拍，阳子酱的体力和技术可是你们最大的缺陷啊！
　　此时迹部在网前，阳子在后场，黄色小球高高飞过迹部头顶，整个绿茵茵的宽阔后场就只阳子孤零零一人。
　　“是吗？”忍足只见迹部眸光飞扬，嘴角勾起，并没回头去看同伴，但语气却比往日更高傲自信！
　　忍足心中一沉，刚要抬眼望去——一阵风声从左臂呼啸而过，好似皮肤都擦热。
　　4：5 迹部、小牧山胜，交换场地。

　　“忍足，真是失策啊嗯～”迹部直起身子，右手的球柄轻打左手里，好整以暇地笑看好友。
　　忍足抬眼，正看到不远处阳子用手背擦汗，迹部转过去，两人相望，女孩唇红齿白、明眸灿烂。按惯例这时候他应该推推眼镜做沉思或深沉状，但此刻他却微微低头会心一笑。然后转身，市原正好向他走来，笔直而从容，扎在脑后的马尾左右轻扫，身后是秋日明朗澄净的天空。
　　……

　　那天下午的比赛不是忍足经历过最残酷的、最激烈的。相反，那日秋高气爽，微风和煦，他的好友们都在，喜欢的人也在。以至于多年之后每逢这样的秋天他都会想起这个下午。青春里的点点辛酸都变成金色树叶般的回忆，爱与不爱，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一直都在为的记忆里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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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阳子酱，我可是‘景阳CP’一生推哦！”
　　正在进门的阳子差点一脚滑倒，啥，忍足你说啥？！阳子看到周围不少同学都颇赞同似的点点头。
　　星期一。
　　上周五之后阳子养精蓄锐地休息了整整两天，不是她体力太差，而是她亲戚来了，也许是疲劳过度，这次她亲戚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昨天下午才将将好转。上周五那场比赛的来龙去脉经过两天的漫长酝酿，终于发展成一场龙卷风刮过了整个冰帝！虽然作为学生会秘书部部长，她在学校存在一定知名度，但是还不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这下可好，跟迹部这个闪光体捆绑宣传，走在路上看她的目光多了N+1个数量级！搞得她每次上完洗手间都要小心整理整理衣服，开扣啦、蹲下露内裤啦……这种事发生多不好啊，她现在可是生活在众目睽睽之中！
　　中午她拉着香椎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摸到了学校一个无人看到的偏僻角落，然后才打开饭盒开始吃饭。两个人都不说话，嘴里被饭菜塞得满满的，刚刚被“连续追踪”实在耽误太多午餐时间了！
　　微微一个饱嗝，香椎摸着肚子和阳子从空教室里走了出来，脚步一顿，伸手就想挡住阳子。
　　“怎么……？”阳子从香椎肩膀旁的空隙看过去，也是不由顿住——市原西！
　　市原不管两人表情，只是上前一步，“小牧山，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声音如冰雪玲珑。
　　该来的总是要来，阳子敛住心神，既然来了就要勇敢面对！向对面人点点头，“好，这边来。阿梨，你在外面等我。”

　　复又走进空教室，阳子旋转门锁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面对市原。这还是那场比赛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她等着她开口。
　　“这是我的辞呈。”
　　白底黑字的请辞书递到眼前，阳子先是一愣，而后心提了起来，接着又慢慢落回去，她理解了。“从头开始？”她这么说算是一语双关。起初看到市原的惊讶并不仅仅因为来人是市原，还因为她剪掉了那一头长长直直的黑发。现在的市原西，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但齐耳的短发却平添了一丝轻灵动感，衬得整个人都似阳面的草树向暖。
　　阳子并不笨，上星期五的比赛虽然当场并不知道，但事后一想，“市原喜欢迹部”这样的结论并不难得出，而且说不定忍足还喜欢着市原。她没头没脑地掺和进这场关系中……所以市原现在递上辞去茶餐厅副经理的辞呈，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对，从头开始。”
　　外面秋日的草木花朵都安静生长，阳子觉得人生遭际这种事不论对市原来说还是对自己来说，都是辛苦一遭。她敛眉，静静答：“我明白了。但是在我找到你的继任者之前，能继续担任餐厅副经理吗？”
　　“好。”
　　谈话似乎就停在了这里。
　　阳子走向教室门口，转动门把……
　　“等下，我想问一个私人问题。”
　　阳子有些意外地回身。

　　“小牧山阳子，你喜欢迹部景吾吗？”
　　阳子保持着手抚在门把上转身的动作，对面的市原定定地看着她。
　　阳子蠕动嘴唇，声音也低了下来，“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如果你喜欢迹部景吾，那我便能毫不犹豫地马上放下！如果……”，市原突然眸光一冷，“你不喜欢，那我便为迹部景吾感到不值，连带着也觉得自己傻！”
　　门把的金属触感染上指尖的温度，屋外秋风带着浅热，木芙蓉在阳光里开得典雅精致。阳子先是抿起嘴，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抬起头向市原展开笑容，不是灿烂的笑，也不是勉强的苦笑，而是新同学见面互相打招呼的那种笑，不算亲热也不算生疏，仿佛第一次见面——

　　“我喜欢迹部景吾。”
　　阳子停了停，
　　“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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