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无望

　　第19章
　　已经下定决心，凡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凡舒，再也不要畏畏缩缩。你已经失去玉挺了，你难道还有再失去辰洋了吗？”凡舒坚定地摇摇头，什么都没带上就冲出了洗手间。
　　何况辰洋与玉挺不同，他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凡舒打开门，声音有些大，那个熟悉的身体靠在墙边有些微微一颤。
　　凡舒望向辰洋，辰洋也同样用承载着满满深情的目光望着凡舒。
　　凡舒移步到辰洋面前，将自己脸贴在辰洋的胸，双手搂住男人的细却结实的腰。
　　只是突然很想听听辰洋的心跳，因为心跳不会骗人，他的真心假不了。
　　“凡舒，我该相信谁。”如此无助，如此无奈，“我只知道，我不可以不信凡舒，即便另一个是从小待我如亲生儿子并且无微不至的继母。”
　　“辰洋，你只用凭自己的感觉走。如果你觉得你需要很多时间去思考，我给你时间，直到你想明白了，想来找我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凡舒，再等，我们就真的老了。”辰洋深深地叹气，“你曾经看过玉挺写满关于你的日志吗？”辰洋的声音很飘渺，似乎来自另一个国度。
　　“辰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原来辰洋早就知道玉挺对凡舒的特殊感情了，可是辰洋却从来不说，这是为什么？
　　“我昨天才看到，我不知道那个孩子会这样想，从来没有想过。我以为他讨厌跟我亲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玉挺，凡舒充满愧疚。
　　“凡舒，你曾经问过我如果没有玉挺死，我们会不会变成这样。现在我向你坦白，我对你的感情，从刚开始的确是出于玉挺对你的迷恋。我愤怒的是那写满关于你的句句秘语，我在想你究竟有什么东西这么深深吸引着玉挺，为什么这上面没有关于我的一切，一点都没有，不是吗？”
　　凡舒没有办法回答辰洋的问题，凡舒好象钻进了一条小胡同，他只知道，辰洋是因为玉挺对他的迷恋而接近他。
　　玉挺永远是第一，而自己，是替补。这段感情本就是年轻的辰洋冲动的产物。
　　可是凡舒也没办法否则辰洋现在对他的坦诚，其实也是他爱着凡舒的表情，如果他不爱，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把这些积压在心里的话全盘道出。
　　“辰洋，这对你很重要吗？”凡舒的声音很虚。
　　“至少我没有办法安心。刚回国的时候，你不是问过我还爱不爱玉挺吗？我那时候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玉挺值得不值得我爱，虽然我是真的爱过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接受，他爱你胜过我的几百倍。”辰洋自嘲，“像个傻子一样，明明知道这辈子我都不会找到答案。”
　　“如果玉挺还活着，而他也爱你。你们会不顾一切在一起，对不对？”如果辰洋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长的跟玉挺一模一样，他会不会也会不顾一切。
　　“这些只是如果，现实中没有这么多如果。”对啊，现实是你必须跟玉挺有关系的人在一起，无论对方有多老，对方其实是爱人的父亲。这同样也是出于对玉挺爱的不顾一切吧，跟凡舒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有如果。就算是，我求你，回答我。”凡舒的双臂有些僵了，他突然觉得辰洋离他这么远，这么远。辰洋不再是自己，其实一直不是，是自己虚幻了眼睛，看见了不真实，妄想中的爱情。
　　“会。就像现在我们一样。我爱你，你也同样爱我，所以我们才变成了有关的人。”辰洋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抬起了凡舒的下巴，熟悉的吻落在额头。
　　凡舒闭着眼睛已经不愿意醒来，该不该告诉辰洋，其实自己不是玉挺的亲生父亲，其实玉挺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一切都停止在这一刻吧，以后，不敢想了，凡舒不是不相信辰洋，他只是不相信自己，这样的自己，怎么给辰洋一辈子，自己本来就是骗子。
　　辰洋希望自己坦诚，但是自己永远学不会像辰洋这样道出一切，哪怕知道凡舒会伤心，他还是觉得隐瞒比一时的伤心要更加不负责任，是一件很对不起对方的事。
　　可凡舒必须瞒着一点，才不会失去辰洋。
　　岁月不在，容貌不在。凡舒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爱人也一并失去

　　刘琳的笑声太大，招来了陌生人鄙夷的白眼。
　　“凡舒，不是说人越来老，面子越薄吗？你怎么越来越厚，已经到了厚颜无耻地步了！”
　　“刘琳，我只有辰洋了。我求你，你别逼辰洋好吗？”这样算什么？如果被辰洋看到自己如此低声下气，丝毫没有男人的尊严，他会怎么想？
　　怎么想，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的凡舒就是不能失去辰洋，反正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从来都没有有尊严过，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为了辰洋，豁出去了。
　　“凡舒，如果我现在给辰洋打一个电话，说你在向我勒索，你说他会相信谁？”女人火速罐下一杯红酒，笑着说道，“要不要赌一赌？”
　　“赌注？”凡舒问道。
　　“我不把玉挺有个双胞胎的事告诉辰洋，永远不。”女人说道，语气还算认真。
　　凡舒深知刘琳不会骗人，他点头，“你打吧。如果他相信我，你必须遵守约定。”女人点点头，开始拨打那一串熟悉的号码。
　　“喂，辰洋。那个人又来找我了。”女人换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温柔，可怜。
　　刘琳望着凡舒，自信地说着，“他又向我要二百万，他现在就在我对面。”刘琳恩了一声，把手机递到凡舒耳边，凡舒没有说话。
　　凡舒没有想到刘琳会把手机递给自己，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他甚至想把手机摔散，却也知道那是不理智的。
　　“凡舒，你。。。。。在的话就回答我。”辰洋的语气没有责备，很平静。这出乎凡舒的意料。
　　“辰洋，相信我。”凡舒只有这三个字，太单薄，连他自己都想笑的借口。别说辰洋。辰洋不是傻子，他此时对自己的信任防线大概已经削减了一大半了吧。
　　“凡舒，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的说呢？我都跟你坦白了所有，你还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呢！”辰洋怒了，凡舒终于知道刚才的冷静其实是装的。
　　“辰洋。我老了，我等不了你了。”就算是可怜，也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一个人都没有，儿子是假的，前妻是魔鬼。除了辰洋真的一无所有了。
　　爱，一旦入了骨，入了五脏六腑。再拔出来，注定七窍流血。

　　辰洋不知道凡舒在害怕什么，这是人到中年的征兆，是没有安全感。
　　两人相拥着，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经典的爱情文艺片。
　　凡舒抱着辰洋的脖子睡着了，歪着脑袋，眉头却是皱着。
　　是冷吗？辰洋让凡舒靠在自己的大腿，脱下大衣给凡舒当被子，可是凡舒却没有因此舒展开眉头。
　　辰洋心疼地凝视着凡舒的睡脸，食指滑过他的眉间，一次一次地抚摩。究竟他最近被什么事扰到连睡都睡不安稳呢？
　　凡舒被噩梦惊醒，他慌张地直起身子，东张西望。
　　看到辰洋还在，他松了一口气。有些孩子气地钻进男人的怀抱。
　　“凡舒，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凡舒目光无神，他只能搂着，抱着现在的辰洋。眼泪伴着眼眸，他除了在每次睡醒后四处张望，寻找辰洋，什么都做不了。
　　“玉挺没有死。”这是刘琳说的。她还说，“当初我如何求你，你都不愿意把玉挺还给我，所以我只好用绝招，没想到玉挺他没有摇头！他早就想离开你了，你这个祸害！”
　　那天凡舒哭得心都碎了，他们母子居然导了这么一出戏，怪不得凡舒当初去认尸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办法认出那是玉挺，太惨不忍睹。唯一的证据就是那个孩子，玉挺的同学，可笑的同学，没有任何受伤的同学。他指着那个面目全非的尸体说，卡车撞飞了玉挺，玉挺他死了。

　　“凡舒，别撑了。放开辰洋吧，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你啊。你早该醒醒了，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这么苦撑，只有彼此伤害，也许最后连个好印象都没留下。。。。。。”凡舒没有听到女人张张合合的嘴在说着什么，他只记得辰洋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那话是如果为前提，如果玉挺还活着，辰洋会不顾一切。
　　凡舒觉得自己好丑陋，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要扒着辰洋。自己是个自私鬼，是个胆小鬼。
　　为什么就不能放手一博呢？

　　凡舒已经好几年没有穿西装了，当年自己还在公司工作时，只要一穿起西装，小欢就会在四周转个不停，一副赞许的眼光，就是不说出口。
　　现在，这个朋友都不知道人在何处。
　　“舒，你要去哪里啊？是去幽会吗？穿得这么隆重。好嫉妒那个人哦。”辰洋嘟着嘴的脑袋搁在凡舒肩上，双手伸到凡舒胸前，帮凡舒打好领带。
　　凡舒贪婪地望着辰洋认真系领带的模样，柔柔地说道，“去见一个很特别的人。你要不要去？”
　　“哦？我认识吗？”辰洋满意地望着镜中自己的成果和成果的主人。
　　“认识。是可以让你大吃一惊的人。”凡舒故意卖关子，高深莫则地望着辰洋。
　　“好！这么神奇的人物一定要会会，你等等，我先整装，好出发。”辰洋亲了一口凡舒的脸颊，欢快地跑到自己卧室去了。

　　凡舒抚上自己被触碰过的脸颊，想着，这会不会是最后一个，结束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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