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飞舞

　　我们一前一后走到了学校护城河边，远处的灯火依然是那么的迷离，就像我此刻有点迷离的心情。沉默，好像是我最近常有的状态，他看着远方的灯火，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平常的多话形成鲜明的对比。风吹起头发遮住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伸手撩起头发，深吸一口气，望着身边的罗牧杰，说：
　　“你在想什么？”
　　他回过头来看我，说：“我在想，你想跟我说什么？”伸出手，轻轻地把我乱飞的头发撩到耳后，专注地盯着我的眼睛说：“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很不开心，走路也不专心，电话响了就看着电话发呆，我当时就想，这个电话肯定是那个让你心情不好的人。现在你不肯接受我，没关系，我愿意慢慢等。直到你累了，想找个地方靠近。”
　　从他的眼里，我看到了真诚，转头望着远处的灯火，我轻声地问：“我可以拒绝吗？”心里升起了一丝无力感，不是他不好，只是我的心是不完整的，不完整到我没有力气去顾及身边的人的想法，只想一个人逃离在黑夜独自舔拭伤口。在这个陌生的人面前，我竟然失去了掩藏自己的力气，泄漏了我伤心的心情。
　　我能感受到他紧盯着我的目光，拒绝回头，我不需要同情的关心，更不需要他的怜悯。“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顽固。”他的声音在风里飘过来。我忽然有点生气，转头对他说：“我答应你。”
　　“什么？”
　　“我说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我大声地说。
　　他走过来，轻轻地拥抱我，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像两个需要温暖的人靠近取暖一样，心累了，总需要一个地方能休息一下。

　　自从答应了和他交往后，我们之间发生了些变化。他是一个体贴，也是一个比较沉默的人，真不知道以前说那么多话的人是不是他。有一天我问他，“你怎么都不说话？”，他只是对着我微笑，还是什么都不说。
　　“真是奇怪的人，突然舌头被咬掉了一样。”我在心里嘀咕，但是没有意识地却说出了口。
　　他轻轻地拥住我说，“只要在你身边看着你就很开心了，那还需要多余的话呢？你呀，总是发呆到魂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比我不说话更严重。”
　　“有吗？”我认真地思考起来。
　　“怎么办呢？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抱着你。”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有着一丝忧郁，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就触摸那抹忧郁。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习惯了这样被他拥抱着，他的关心，他的温柔，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他握着我停留在他脸上的手，慢慢地放在胸口，说：“你在我这里。”我心里突然感到有点害怕，突然抽回了手，跑离了他的身边。我知道他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跑开的我，带着手足无措。
　　第二天他依然来找我，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我们谁也没有提起，直到一通电话。电话是他帮我接的，当时我正在上班，手机放在他那里。我不知道那通电话是杨志维打来的，我只看到他拿着电话出去接了。回来把手机给我的时候，他说：“杨志维说，他今天晚上来找你。”我呆在了原地，他看到我的反应，转身就走了。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到杨志维了。
　　到了晚上，杨志维来了，相见的刹那，我的心情既然很平静，连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在面对他的时候除了平静心里既然没有一丝别的情绪。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微笑着说。
　　“怎么每次打电话给你都不在，叫你回电话你也不回，是不是很忙？”
　　我微笑着，没有回答。
　　“娃娃，对不起。”他忽然说。
　　“怎么这么说？”我轻声地问，不知道他的抱歉从何而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比较抱歉。我希望我们之间永远是朋友。”原来是为这个抱歉，已经结疤的伤口又开始隐隐地觉得痛，难道我还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吗？不，我只是觉得没有得到尊重，望着他的眼睛说，我说：“你想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这段时间我确实伤心，但是我伤心的并不是完全因为你不喜欢我，不能接受我，我是伤心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既然一点都不了解我。你不喜欢我你可以直接地告诉我，虽然难过，但是至少是尊重，而不是找很多别的借口来逃避我，好像害怕我纠缠你一样，你要我回你电话，你要我说什么，为你的借口修饰吗？除了不喜欢，你没有任何理由伤害我。”终于讲出来了，那些淤积在心口的郁闷终于找到了出口。
　　“对不起。”对不起，又是对不起。我微微一笑，对他说：
　　“找到喜欢的女孩后不要再对她说对不起了，你知道吗？有时候这是最伤人的三个字。”说完我就走了。人的一生中要面对很多人，很多事。对不起，对于真正的伤害而言是最差劲的回答。那些对你说对不起的人，有些会在你的生命中长存，有些却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而那些真正陪伴你一生的人，是不会对你说对不起的。
　　我跑到罗牧杰的住处，房间里没有其他的人，他正在带着耳机闭着眼睛坐在电脑前听音乐，这是我们认识以来我第一次主动找他。我把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转过身，他看到是我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也有一丝开心，但很快又归于平静，面无表情地摘下耳塞，对我说：“你怎么来了？他呢？”
　　“他走了。”
　　“他走了你就来找我吗？”
　　“牧杰，给我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吧，没有他，只有我们。”
　　“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说话，掂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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