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白衣的女人

　　2017年10月23日，天水市公安局接到报警，有人声称金陵大厦B座703户业主杨天鹏被人谋害在家中，当警方赶到时，发现死者平躺在厅地板中央，双手紧握一黑柄水果刀，全刀长约10厘米，已有2/3没入腹中，现场窗户紧闭反锁，无打抖痕迹，死者身旁有一只咬了几口已腐烂的苹果，离尸体不到半米处有一只倒地的木椅，死者书桌上有一摞散落的广告策划方案及一堆削掉的苹果皮，旁边的钱包里身份证、相关证件、信用卡及800元现金均在，无翻过痕迹，且现场整齐也无翻动现象，警方初步排除了入室抢劫谋杀。2×1.8米长的双人床一只枕头有轻微凹陷，被子掀开到一边，警方在上面提取到几根头发；左床头柜下方的地上有只碎玻璃杯，放在右床头柜上的手机里有十个未接来电，经查证这十个未接来电有七个来自死者杨天鹏所在的公司天元集团人事部主任办公室，另外三个来自杨天鹏的女朋友苏研的手机，警方决定对其进行调查，同时将咬过的苹果和床上的头发拿去化验。在场验尸官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为两天前，也就是10月21日凌晨2点左右，死者除腹部中刀外，全身无其他伤处，但双手紧握刀柄，双眼暴突，面部流露出极大恐惧，总言而之自杀的可能性为65%。

　　警员小王为最早报案的702号业主陈太太录了口供，据陈太太反映，10月20日晚上她和丈夫睡得比较晚，大约在下半夜1点多，听见隔壁（703户）传来打碎东西的声音，随后过了得半个多小时，又传来沉闷的“咚”的一声，她也没太在意就睡下了。

　　“那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然后报警的呢？”小王问。

　　陈太太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哎，杨先生平时上班的时候绝不会把手机落家里的，有一次我先生早晨9点晨练完回来，看他急匆匆地出门，以为他上班迟到了，结果他说他这是回来拿手机，他好象是干什么策划的，经常得和些大客户通电话。结果这两天我先生白天听到他家有手机响，还纳闷呢，我们这栋大厦啊哪都好，就隔音效果太差了。喏，我今天买菜回来，路过他家门口时听见他屋有手机响，结果我偏头一瞧，看见他家的木门开道小缝，我好管闲事，就越过他家铁门往里看，结果就看到一双腿躺在地上，隐约肚子上还有把刀呢，吓得我当场就瘫在地上了，我就赶紧喊我先生报警，乖乖，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死人后报警呢……”

　　“那么经常到死者家的人你有印象吗？”小王继续问。

　　“杨先生这个人有些奇怪，他平时很沉默，见了我们这些邻居也很少打招呼，也没有什么人到他家吧，除了他女朋友之外，我还真没看到过什么人到他家呢！”陈太太继续回忆说。

　　现场整齐，窗户也是关闭的，何况又是在七楼，不会有人爬进去，难道死者真是自杀？如果自杀的话，那房门为何会开着？死者死前又见过什么人吗？就算有人来过，隔壁702户陈家也不会听不到动静……种种疑问无法解释，警方成立专案小组，从未接来电入手，派A组到死者所在公司天元集团进行调查。

　　天元集团是我国服装业龙头大哥，其旗下控制了近50种国际知名服装品牌的代理权及生产一些周边相关产品。

　　警方首先来到了人事部主任办公室，恰巧人事部徐主任出差不在，秘书Lucy接待了他们，据Lucy反映那七个电话是她打的，公司有规定无故矿工一天以上的员工将致电询问原因，超过一星期将自动视为辞职，由于秘书桌子上的电话坏了近一个月了，正好徐主任出差，所以这一个多月的电话都是在主任办公室打的。

　　“那么贵公司为什么每个部门不给自己的员工打电话呢，都要集中在你们人事部？”此案A组小组长张警官问。

　　“这是我们天元集团的规定，公司有明确条文说未经请假旷工半天的员工将扣掉一整天的工资，旷工一天的员工将扣一整天双倍的工资，所以公司几乎没有人无故旷工” Lucy笑了笑接着说：“这年头谁会和自己的钱过不去呢？所以上头就集中起来让我们人事部打电话喽，况且我们每天统计的名单也会集中交给财务，这样也不会乱，方便工作。”

　　张警官接着问：“距离死者死亡时间到现在一共才3天，为何你打了一共7个电话？”

　　“由于杨天鹏接管了公司的一个重大case，他又不知所踪，公司高层比较着急，所以就让我们人事部多打了几个电话。”Lucy说。

　　“那么杨天鹏在贵公司为人如何？”张警官又问。

　　Lucy接着回答说：“我们在不同的部门，所以对他不是很了解，听他同事说他挺有本事的，年纪青青才27岁就当上了广告策划部的副主任，如果你们想详细了解的话，就请上7楼广告策划部去了解情况吧，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做。”说罢，Lucy为警方指了路，就低下头继续工作了。

　　七楼，广告策划部。
　　当张警官一行人一踏入广告策划部，迎面而来的是前台，待说明来意后，秘书将他们领到经理办公室，沿路两边都是整齐的方块形的一间间工作阁，打眼一看密密麻麻，让人觉得有些压抑憋气，两边及中间的过道十分窄小，整层楼让人感到拥挤燥热。

　　广告策划部的刘经理是个年约50岁左右的胖子，偏分头，戴副小眼镜，镜片下的小眼睛圆圆的，看人的时候溜溜地转，说不说话嘴边都似笑非笑。当他听到杨天鹏死在寓所的消息时，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别人说：“哎呀！真没想到呀，他怎么就死了呢？难怪人事部汇报说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没人听，公司还等着他做那个case呢，要是没完成的话，公司可要损失好几千万哪。”说完，刘经理又问向张警官：“张队可知他是怎么死的？”

　　张警官说：“我们警方初步怀疑是自杀，但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所以请贵公司积极配合我们调查。”

　　刘经理连忙接话：“那是自然。一定，一定。”

　　张警官让小王做好笔录，同时又让同组的三个警员到外面员工之间调查。

　　张警官问刘经理：“杨天鹏在贵公司业绩如何？”

　　刘经理说：“这个年轻人很有潜力，工作很卖命，公司很多大广告的case都是他做的，就业至今5年就坐到了我们广告策划部副主任，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没准用不了几年就坐到我这个位子了，哈哈……”

　　张警官又问：“杨天鹏与贵公司员工相处如何？有没有与什么人有矛盾？”

　　刘经理从办公桌上随手拿起一个烟盒，从中抽出一只雪茄，点上火，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根？”他问张警官和小王，张警官摆摆手拒绝。“作为上司我们很少过问下属的私生活及交际，我只是关心他工作业绩有没有提升，别的我一概不管，而且我认为员工的私生活本就不是我们这些当上司所能随便过问的，杨天鹏平时很沉默，不太说话，哎，男人嘛，沉默是金，这样稳重些好。”刘经理讪笑道。

　　突然刘经理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原来是秘书通知他10点有个重要会议。

　　张警官和小王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好，今天就先问到这吧，打扰刘经理多时，我们先告辞，以后还得麻烦你们协助调查。”

　　刘经理忙站起来，笑着说：“哪得话，要不是你们来，我还不知道天鹏死了呢，我还得上报给公司，他那个case总得有人接手，否则我们天元的损失可就大了。”

　　张警官和小王从经理室出来后，看到广告策划部的员工依旧忙忙碌碌，这也不难想像出别的部门员工的工作情况如何。他们看到同组的3个同事聚集在一个空工作阁前，便走过去。
　　“队长”同组的小李说：“这是死者的办公桌。”

　　办公桌有些凌乱，几本广告策划书及好几本字典厚的广告策划方案稿堆在桌子上，笔筒里有3只中性笔，一只橡皮和一把铁尺，台式电脑旁边有个相框，是死者生前和一个女孩的合影。张警官先说了句：“收队”，然后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小李汇报说：“听死者同事说他这个人平时很沉默，不太爱说话，但很有才，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爱好，工作很认真，有一次连着好几次加夜班赶一个case都赶出病了。”

　　同组的小周接过小李的话继续说：“他这个人虽然话很少，但心地很好，和同事相处也算融洽，没听说和什么人有过矛盾，听他同事说他可能是个孤儿，因为来公司5年他从未向他们提起过他的家庭，但有时也会提到他女朋友，过年的时候也去女朋友家过，他也没和女朋友闹过什么别扭。”

　　同组的小赵把话接过来，又说：“不过据他同事说，他这三个月不大正常，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要不就是拼命工作，但拼命工作又没写出什么东西，经常一个人躲躲闪闪，神情恍惚的。大概是因为接了个国际case做得不好，老板要求重做的原因吧，他们说死者挺好强的，耗费了半年的时间才把这个方案做得近乎完美，但刘经理这个人爱挑刺，要求死者3个月内必须重做完，否则就让他走人，他压力可能太大了。”

　　与此同时，刘经理在经理办公室里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一组号码。
　　“喂？郑总吗？是我，没想到那个杨天鹏居然死在家里了，恩，是真的，警察刚才来我这调查了，不知什么原因，对对，反正您快让永金两天内提交给我那个case的方案，我会向上头推荐的，哎，不用谢，这也是小弟应该做的，还请麻烦郑总向上头多多说我些好话，我这次升职就全靠您了，我先谢谢大哥了，恩，就这样，好好，先挂了，好，再见。”

　　放下手机，刘经理轻拍着翘起的二郎腿，嘴角露出得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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