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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卧底计划
茶已经冷透了，点茶的人却没动上分毫。
裴风倚坐在临街茶楼二层的窗沿，托腮望着对面的襄阳王府，实际上却是思绪行空，神游天外。
不是消极怠工，也不是犯懒，而是情绪还没缓过来，暂时还不想动弹。
一切都恢复到了刚来时的样子，背负着那段记忆的只有他自己，但是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太过深刻鲜明，所以裴风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心态，才能再次融入这个世界。
当然不可否认的一个原因就是，一想到之前所做的努力化为泡影，尤其是最耗费时间的人际关系需要重新建立，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致啊……
裴风这回不想去找白玉堂，通过之前的验证，与其在白玉堂身上花功夫，还不如从冲霄楼这边下手来得有效，于私而言，现在的白玉堂也不再是认识他的那个白玉堂，自己单方面保留记忆只会徒增烦扰，还不如姑且不见。
至于如何完成任务……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上次是在冲霄楼吃了亏，这趟索性光明正大地参观冲霄楼，把那铜网阵看个究竟再作打算，有了沈仲元里应外合的先例，成事的可行性很高。
至于走卧底路线，裴风心中毫无轻鄙之意，他又不是一根筋迂腐得转不过弯来只知道大是大非正邪不两立道义为先以德服人的模范大侠，根本不介意到反派手下打个临时工，当然，忠心这玩意儿他也不存在就是了，怎么说也是反派，裴风的三观和立场至少还是正的。
若要假意投靠赵爵，第一步就是想办法混入集贤堂，裴风心中飞快地拟出了三个方案，保守谨慎的做法是直接上门自荐，简单省事，缺点就是不受重用，短时间内无法靠近冲霄楼，而且还要低声下气看人脸色，十分被动；奔放大胆些的做法是找机会展示自己的实力，由对方主动招揽，既能跳过一般步骤，得到的待遇和自由度也要大得多，缺点是难免张扬，引人注目；而最后一种，就是取前两个之间平衡，规规矩矩地托人引荐，好处是可以迅速建立关系，而唯一的缺点，或者说是限制，就在于这位中间人。
他不想对不起这位中间人。
诚然，卧底在关键时刻是主角的绝佳助力，但是无论理由有多深明大义冠冕堂皇，卧底依然意味着欺骗和背叛，不能因为作用的对象是反派而改变其本身的性质。
正因为裴风的性格亦是不能容忍欺骗和背叛，所以身处反派阵营的时候，只要报司（音译，可直译为报社上司）的行为不触到裴风的底限，裴风是不会过多干涉的。反派就要有反派的职业道德，脚踏两只船勾搭主角的反派都不是好反派！括弧：洗白的例外。
通过以上思考，裴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信任就没有所谓欺骗，没有忠心就没有所谓背叛，就算做卧底，也要做个不违背原则的卧底！
可拿不出忠心就算了，得不到信任又怎么能套取冲霄楼的情报？
所以说，每当裴风钻牛角尖的时候，固执得能让人纠结死。
但是裴风绝不是那种用原则把自己套牢的人，所以很快他想到的解决方法就是在卧底期间保持中立，脱离阵营之后再便宜行事……
回到当下，裴风只是略一思量，果断选择了第三种方案，因为这中间人正好有位合适的——沈仲元。
都是卧底，自然不存在有所亏欠的情况。目的不同不要紧，立场相同也就确保了合作的可能，通过引荐与沈仲元打好关系，以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计划已定，裴风结束了严肃的沉思，轻轻舒了口气，枕着胳膊趴在桌上，一脸闲适惫懒地享受着柔和温暖的阳光，同时也是将之前损耗的精神补回来。
身心完全放松的结果，就是裴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之前紧赶慢赶，又临时决定刺杀襄阳王，紧接着世界崩溃，复盘后他的身体虽然还原到最佳状态，精神却免不了劳累，认真算下来，他已经连着二十小时没休息了。
深度睡眠下恢复精力只需要三到四小时，他们分区就流传着这么一套运息方法，堪称追杀跑路江湖流亡必备，不过现在又不是紧急高危情况，裴风也就没刻意控制时间，这一觉索性直接睡到茶楼打烊。
一脸迷糊不爽地被店小二扫出大门，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稍稍清醒了下，裴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定客栈。不过对于囊中重新有了五十两银票的人来说，找住的地方根本不是问题。
裴风熟门熟路地来到之前那家客栈，要了上房，因为两次的时间上差不多，竟然又轮到同一间客房，也算是意料之中的巧合。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裴风坐在桌前，点亮了油盏。
灯芯上的火苗飘摇着，映出一室昏黄暗淡。
裴风视线不自觉地投向窗外那熟悉的景致，檐角、天空、草木、阴影……
当然不会再有人出现在那里。
上一次，这扇窗子总是整晚不关的，不过这回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裴风最后扫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合上窗子将夜色拒之于外，返身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榻上，伸了个懒腰，接着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着手备置飞钩、绳索等用得上的小玩意。
要打理的东西不多，因为不必像第一回试水那么全面，很快就弄好了，至于一些行装包裹可以等到明天上街再买。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裴风百无聊赖地寻思着，下午补过眠所以他现在还不困，外出的话，衙署那边不能去，冲霄楼那边不想去，再加上懒得动弹……
想了想，裴风手指轻触耳廓，接通了区长专线：“默飞，在不在？”
一听到这明显闲得发毛的开场白，温默飞就知道不是什么要紧事，虽然不太想回复，到底还是问了一声：“什么事？”
“怎么这么弧？工作期间开小差啊？”裴风无聊地没话找话。
“……”温默飞有些无语，假公济私使用专线聊天的你有资格说我吗？于是淡淡地道：“你的心情似乎不错。”
“我一向都很看得开，”裴风笑了笑，“不过是一次失败而已，有的是重来的机会，更何况我砍了那个襄阳王，顺便拉了整个世界陪葬，也不算吃亏。”
温默飞忍不住眼角跳了跳，面容很快又维持住了一贯的平静镇定：“你这话说的让我很想扣你奖金。”失误和故意失误根本就是两个概念，裴风还真敢说，尤其还是对着自己这位武侠分区区长。
当然，从裴风一开口，温默飞就知道他想找的并不是作为区长的自己。
裴风一本正经地用公式化语气汇报道：“这是个意外，要知道初次测试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因素……”
“已经划定为意外，不必多言。”温默飞皱了皱眉，不想听这蹩脚的借口，根据人物事件的大小和各种关联，还是能大体分析出什么能触及什么不能，也就是一个度的把握，他不相信以裴风的经验阅历连这点判断都没有。
裴风咳嗽了一声，厚着脸皮道：“我的意思是，别扣奖金呗。”
“麻烦你接下来认真点，别再玩过火了，”温默飞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记得整理资料，连同报告一起上传。”
“好，”提到公事，裴风的态度立刻端正起来，“温区长，其实我有个小小的提议。”霸占专线当私聊用总归不是什么能见光的好事，所以他也是早有准备。
“请讲。”
“由于每次进入的初级配置一直存在物品不全的情况，很多时候都需要本人在当地购买或加工，既然金创药、武器一类的能携带，能否指定配置其他的物品？”像是裴风刚才摆弄的一些飞钩、锁簧等等零碎，虽然这些东西不贵，身上的银票也够付成本费，可是总要花时间做这些东西也挺烦人的。
这个提议本不归区长管，大可以提交技术部，不过温默飞原本就是从那儿转来的，连武侠分区的后勤事务也就一手置办了。
温默飞略一沉吟：“这些目前还做不到，毕竟历来提取跨转时空的物品都是有标记的，需要一定的人望来定位。”言下之意，你那些籍籍无名的东西还不够资格。
“好吧……”裴风耸耸肩，“就这样，挂了。”
“保持联系。”
裴风拍了拍枕头，舒舒服服躺好，衣服一荡，灯火即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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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风的心理连我都要纠结好一会儿……
嘤嘤嘤卡文好痛苦！这周一定结束七五！不然吃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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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