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云破处

　　冯应驹疑惑地看着姚可可。
　　“Paris，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师父，我听说有件运毒的案子是你做检控官。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案子？”见姚可可不说话：“这个案子一点悬念都没有。三个以上的警察亲从被告身上搜出货，证据确凿。除非被告转作污点证人，向法官求情倒可能轻判。”
　　“难道Michael坐牢坐定了？”姚可可声音轻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
　　“你认识被告？”
　　姚可可勉强一笑：“是啊，是校友。”
　　冯应驹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看穿她：“可是你这个校友是□□，你不会想帮这个校友打这场官司吧？Paris，你刚刚跟我，我不希望你第一个案子就是帮古惑仔打官司。”
　　“可是师父，我想……”
　　“除非这个人比你的前途更重要！”见她讷讷，他神情严肃：“Paris，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收你当关门弟子？因为我看得出你是个既理智又有目标的人。你想跟我，无非想上位，想成功。”见姚可可的思绪慢慢集中，他开始循循善诱：“我们做大状的，虽然不会每场官司必赢。但你要记住，打官司哪怕要输，也要输得抢镜头。你的第一场官司，我要让你能给人让人留下印象。”
　　“师父……”
　　冯应驹再次打断她：“你知不知道我们律师楼最近接了件什么案子？”
　　“是状告风水师的那件案子？这个案子虽然金额不高，但影响很大，很多报纸都有在报道。”
　　冯应驹一笑，扔过一份文件：“回去好好看看资料。”
　　姚可可眼里渐渐放出光来：“师父你打算让我来打？”
　　“我既然收你作关门弟子，就一定会帮你。这件案子的输赢对你之后的发展很重要，你一定要用心去研究，一定要打赢！不要以为是我徒弟就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师兄可没这么好命！Paris，我对你有信心！”
　　姚可可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师父你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负你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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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到苏星柏时却是在羁留病房，他头上包了纱布，嘴角肿着，还带了瘀青。
　　“Michael，你还好吧？”
　　他故作轻松地笑笑，拉了她的手：“我没事，只是义丰的人给我的警告，让我不要乱说话。对了，我这件案子怎么说？”
　　她为难地开了口：“Michael，你这件案子证据确凿，很难打。我查过了，你认罪的话，顶多坐六年牢，不如……”
　　苏星柏的笑顿时冻结：“你叫我认罪？”
　　“如果你转做污点证人的话，可能还会轻判，我想你不如……”
　　他狠狠摔开她的手：“我不可以坐牢的！你叫我做污点证人？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啊！”
　　姚可可的声音大了起来：“Michael，你冷静点，这是对你最有利的方式。你要做了污点证人，不止会轻判，警察也会保护你的！”
　　“我是不会做污点证人的，我还不想被人砍死！”苏星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听说这件案子的检控是冯应驹，是你师父啊！你想想办法做点手脚帮我脱罪不就行了！”
　　“你说的简单，做假证供不仅吊销律师执照，还要坐牢的！这次真的帮不了你。”她缓和了语气，试图安抚他：“我已经帮你联系了李大状帮你打官司，晚点他会过来和你谈。”
　　苏星柏立刻听出问题：“为什么是其他律师来帮我打官司，而不是你？！”
　　姚可可不想骗他：“我不能帮你打这个官司！师父认为我刚做律师，应该接有影响力的官司才能打响名气。我最近接了一个案子，如果能打赢，对我的事业会很有帮助。”
　　“我是你男朋友，我供你读法律。现在我出了事，让你帮我打官司都不肯？！因为我是古惑仔你才不肯帮我打官司，你是怕我影响到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出事的，但是我真的没法帮你打这场官司。”姚可可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无论如何我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定定地看着她，耳边响起洪叔的话——“我早就给你说过不要做这行，迟早会出事。何况你只是为了个女人！以前苏家有钱，每年花个几十万供她读书小意思。但你现在捞偏门，要做多少事冒多少险才能赚到这几十万？！就算她读完书又怎样？人家是大律师，你是古惑仔，要是你出了事她会怎样？还不是马上和你划清界限，马上甩了你？！”
　　苏星柏记得自己非常坚定：“不会的，我对可可这么好。而且可可很爱我，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帮我！”
　　洪叔很是肯定：“我活了大半辈子，很少看错人。那个姚可可之所以和你在一起，还不是因为你能帮他，一旦知道你不再是以前的苏家大少，你看她会怎样对你。还有，你为什么一直瞒着她不告诉她苏家已经破产，是因为你自己对她都没有信心！”
　　洪叔的话一击命中。
　　但苏星柏立刻告诉自己，要对可可有信心！要相信可可，她一定会帮我的！
　　姚可可的话，让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又一点点爆发。
　　这样的苏星柏对姚可可而言是陌生的，她瑟缩于他的绝望的愤怒。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申辩：“Michael，你明不明白，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根本就帮不了你。如果你坚持不肯认罪要找律师的话，李大状打这种官司的经验比我丰富多了，我也是求了好久他才答应打这场官司的……”
　　“够了！姚可可！”苏星柏因愤怒而身子发颤：“你看我家破落了，我不再是以前的苏星柏了，所以看不起我是不是？洪叔说的得没错，你真的这么自私！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走，这辈子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看到他眼里决绝的冷意，知道再无话可说。也知道自己现在走出去，身后这扇门一定会永远关闭。
　　她微微一抬头，走出去的瞬间，泪水滑落。
　　之后，他被判入狱六年，而她打赢那场官司，第一场官司就在律师界打响名气。
　　苏星柏自入狱后，彻底与姚可可断绝来往。
　　她要求探望，被他拒绝。
　　面对着前来探监的妹婆，苏星柏只说了一句不希望让妹婆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让她保重。
　　心已冰冷冻结，再不会轻易打开。
　　但姚可可无疑就是那团火，足以燃烧一切。
　　苏星柏起身，目光又变得冷冽。
　　“以后不要做这么无聊的事了。”
　　他走了两步，再回头：“记住，你欠我债，我随时有权来讨！”
　　姚可可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滋味万千，只呆呆站在原地。

《雨过天青云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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