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云破处

　　姚可可一大早就收到一大束纯白色百合。
　　淡紫色的卡片上写着“Happy Birthday! I’ll be waiting for you tonight!”
　　虽然没有署名，但这字体再熟悉不过。
　　姚可可合上卡片。
　　午饭时间，所有人都围在大会议室，姚可可被拥在中间。
　　桌上已经放了一个精美的生日蛋糕。
　　大家纷纷送上礼物：“Paris，生日快乐！”
　　冯应驹递上一个精美的盒子：“Paris，生日快乐，看看喜不喜欢。”
　　姚可可打开，是一款非常精致的手表。
　　“好漂亮，这是Cartier今年的新款，VIP才能买到的。”
　　“识货！你最近打赢了不少官司，就当是师父对你的奖励。好了！人到齐了吗，都到了寿星可以切蛋糕了。”
　　有人道：“还差Samson没到。”
　　不远处有个充满无奈的声音：“师妹过生日万众瞩目，我怎么敢晚来？”
　　姚可可笑笑，开始许愿切蛋糕。
　　“今天真是谢谢大家！下午茶我请，大家随便叫。”
　　Samson阴阳怪气道：“姚大状收了这么重的礼物还这么小气，晚上不请大家吃鲍鱼宴？”
　　Apple已经抢在她前面道：“Paris今晚早就佳人有约了！再说吃什么鲍鱼宴，小心消化不良！”
　　冯应驹来打圆场：“最近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我请大家吃饭。想吃什么让Apple去定位子。Paris，你是寿星，明天你必须到！”
　　众人一阵欢呼。
　　Samson脸色阴晴不定。师父一向爱护这个小师妹，已是不争的事实。以后在律师楼，如何还有他一席之地？
　　@@
　　姚可可回到家中。
　　屋子里没有开灯，却因为点点烛光变得明亮而温暖。
　　长长的餐桌铺上了刺绣精美的台布。白色的烛台上跳动的火苗，像是冰雪覆盖的枝头上，开出了尘世间最美的花。
　　浮在水晶杯里的烛，如幽静的莲，四处绽放。
　　满屋的烛光，是姚可可和韦世乐的一段温馨的回忆。
　　那年姚可可只有八岁，妹婆和韦世乐的妈咪还有其他邻居一起去参加了葬礼，原以为能在两个孩子回家前到家，却因交通问题无法赶上回南丫岛的最后一班船。逼于无奈只能让姚可可去了韦世乐家里，让两个孩子互相照顾。
　　姚可可看着天一点点变黑，内心也一点点被黑夜笼罩。
　　偏偏那晚又停电了，虽然那晚有很亮的月光，但照得屋子更加幽静迷离。
　　韦世乐捕捉到了姚可可的恐惧。
　　他想起了什么，把家里所有的蜡烛都找出来点上了。
　　星星点点的烛光，驱散了姚可可的恐惧，她终于露出笑来。
　　他和她都深深记住了那晚的烛光。
　　今夜的烛光温暖依旧。
　　韦世乐微笑地看着她：“喜欢吗？”
　　“很美，很喜欢！”
　　“以前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怕黑。不过不要紧，之后都不再会有黑暗了。”
　　“无论如何，我永远都会记得，在最黑暗的时候，是你为我点亮烛光。”
　　他握起她的手，有硬硬的东西硌了他。
　　是幸福指环。
　　他看着微闪的银光：“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生你气。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是我的问题。”
　　“不，是我的问题。如果我做得够好，如果能让你足够依赖和信任我，你就不会有任何顾虑。其实我那么做只是想告诉你，我想给你一个家！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用一个人撑着，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
　　没有人能比姚可可更懂得这句话是多么珍贵！
　　这个世上，不再孤独一人，还有人牵挂你、关心你。愿意分担你的忧，分享你的乐。在疲累之极的时候，有个肩膀可以依靠，有份力量可以汲取。
　　上次让她的心得到栖息。
　　这次让她敞开心扉。
　　“阿乐你听我说，你知道我从小就失去父母，和妹婆相依为命。我知道生活不容易，所以我想要的东西太多——金钱、名利、社会地位。而感情只占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一个人，不知道该怎样对待一份全心全意的感情，因为我做不到全心全意回报你。”
　　“感情不是等价交换物，不是我给你十分你就要回报我十分的。你不需要有什么压力。”
　　“可是，我一直很自私。我从来都是独行独断，我做事从来不考虑过你的感受。一直以来都是你为我考虑，为我付出，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值！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他眼神清澈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心中还有一些事放不下，我不会再逼你。我可以等，等到你可以很坦然地和我在一起。但至少给我等的机会，可不可以？”
　　姚可可的眼有点湿，这个世界，还有谁能对她这般好？还有谁能这么包容她、体谅她、爱护她？这样的韦世乐，让她如何不感动？
　　她将手放在他的手心，感受他的手心的暖意。
　　“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清楚一点。我答应你，一旦想清楚了会立刻告诉你。”
　　“我已经等了这么久，我可以再等。不过容我自私地说一句，可不可以不要等太久？”
　　她看着他清亮的眼，点点头。
　　他笑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却收到一份最好的礼物！”
　　她莞尔：“你好像还没给我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他拉她到餐桌前：“我做了你喜欢的水果蛋糕！”
　　他把蜡烛一根根插上，点燃。
　　她忽尔一笑，指指四周：“你点了那么多蜡烛——我没那么老吧。”
　　“那，只有十根算你的，其余都算我的行不？”
　　“那现在我岂不是应该去温书，应付明天老师的考试？”
　　她极少在他面前露出女儿家的娇俏。她勾了他的脖子，他可以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她的脸在烛光中看上去那么柔美，眼睛又是那么明亮，他不禁低下头吻了她。
　　一切，尽在不言中。
　　@@
　　苏星柏看着眼前的烛台发呆。
　　蜡青和火龙看看苏星柏，再对望一眼。
　　两人二十出头，是刚跟着苏星柏的小弟。
　　“Co哥，你没事吧？”蜡青担心地问。
　　苏星柏没有回答，良久拍拍他的肩：“没事！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Co哥要喝酒，我们当然奉陪。”火龙招呼服务生：“来一打啤酒。”
　　苏星柏挥着手：“一打怎么够，先来三打，不够再说！”
　　蜡青点头：“是，要喝就喝个痛快！”
　　苏星柏再拍拍他的肩：“这才是好兄弟，今天不准回去，陪我喝通宵！”
　　三刻钟之后，蜡青和火龙看着已经烂醉如泥的苏星柏。
　　“Co哥？”
　　没有回应。
　　两人苦笑。
　　“没想到Co哥酒量这么差，还以为真的要喝通宵。”
　　“现在怎么办？先把Co哥送回去？”
　　“喝得这么醉，怎么送？”
　　“那就在这里等Co哥醒吧。反正还有这么多酒，不喝白不喝！”
　　两人举杯。

《雨过天青云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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