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 三叶]一鬼一人一季秋

　　那年，你六岁。
　　而我已经很老。

　　正是丰收之季，田地里是望不到边际的金色。碧澄的天空上白云如纱，轻盈缓慢地飘悠着。秋风袭来，庄稼微微摇晃。随着沙沙的响声，远处森林的树叶纷纷坠落，枯黄发金的叶子在风中飞扬，眼前皆是秋意。你矮小的身影出现在田野中，与四周的色彩相近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美丽的光芒。
　　你回头张望了一圈，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又似是掩饰地转回去。那天，我开始知道你看得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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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经常看到你给家中的小妖怪喂食，都是些奇怪的红色物质。

　　后来你说那是辣椒，在小时候妈妈喜欢给你的食物里放辣椒，用期盼的眼神盯着你等你吃掉，你实在咽不下去了就给妖怪们喂。
　　说这话时，你的眼神中有幸福又有落寞。
　　我在很久以前有突发奇想偷偷地去吃过一口的——味道很怪，像火一样。
　　可是，后来你很爱吃辣椒呢……

　　暂时不提那些，再说说我们的相遇。大概不是相遇吧，那是我不知第几次见你，但那天我们的路线有了交汇的轨迹。还是那个秋天，我沉寂了很久很久的心引进一汪活水。万物凋零的秋，因此有了多样的色彩。

　　是你呢。
　　你又给小妖怪们喂辣椒了，用着“你把它们吃掉的话，就给你吃点心哦”这种理由。那个碗状的小家伙笑了一下，真的吃掉了一些，然后通体变成发烫的红。
　　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窗台上，忍不住哈哈地笑出声来。

　　你惊讶地回头，明亮似泉水的红眼睛之中闪过惊讶，以及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警惕与恐惧。巴掌大的脸上，表情呆滞、惊吓，但是很灵动。我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才想起这种表情已经在我的脸上消失了很久。而你却突然很大声的笑了，虽然立即用手捂住，但那清澈的童音已经引起了你对面的女人的注意。
　　“啊，那个，很抱歉妈妈，我想起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就是……呃，就是……”你尴尬地解释着，又无可奈何地开始挖掘脑中的笑话给对面的人讲。
　　那是你的母亲，和你一样的灵动，也和你一样，典型的弱——微弱的生命力。
　　笑容灿烂。你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浓厚的幸福感渐渐蔓延到了我身上。
　　终于讲完后，你看着和你的母亲一起笑到捶桌的我，似笑似责怪地瞪了我一眼。

　　彼时秋阳正紧贴山坡，从窗口透过半透明的我照到你身上。夕阳中的你，年少、活泼，那样美好。那幸福是那样的暖，又那么脆弱……

　　你眯了眯眼，红色的霞光在你眼中晕染出一种惊人的美。是相机无法记录，油画无法描绘的一种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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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秋天。我匆匆忙忙地跑到你家所在的地方，一路扬起的风掀开了地上的落叶。已经脆弱到一定地步的枯叶在风中散出无数灰尘，扭曲成悲哀的图案。

　　无意之间，我竟在一棵树下窝过了春天和炎夏。不知道你还好吗？难得一见的有趣的人。

　　你果然还在那里，已经比初见时长大了很多。是真的长大了。
　　我看着你温柔却黯淡的表情，感慨着人类变化得真快。
　　一群小小的妖怪坐在窗台，一副懵懂的表情看着你一口一口吃下面前洒满了辣椒的拉面。我忍不住凑近了一点，看到你被呛得隐隐有了泪光，鼻子染上了浅浅的红，眼圈也带了点同样的颜色，映着满碗辣椒，和你充满光华的眼睛搭配出艳丽得伤感的景色。

　　素净的屋中，少了一个，不，少了两个人。
　　我闪到一边，随手扯了一个小妖怪问它发生了什么。听着它哆嗦着惊恐地向我讲述你父亲逝世的悲剧，你母亲无药治病而亡，我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它可以走了。

　　人类啊……
　　这就是人类。

　　你终于注意到我，抬手擦了擦有些模糊的眼睛，露出一个微笑：“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有想我吗……”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问过我这句话啊。
　　让我何以回答。

　　“当~然~”
　　“……”
　　你是何其温柔，让人不知不觉间眷恋，让人再也舍不得。
　　所以啊……
　　“不开心的时候好好哭一场就行了，你们不都是这样做的吗。”我板着脸认真地回复。

　　三叶回以一个失落的表情，不过看上去没有太伤心。
　　“诶，总觉得你在鄙视我呢……对了，亲爱的鬼，你叫什么名字？”
　　“鬼。”
　　“！”
　　“我说我叫鬼啊！！！”
　　“哈哈哈哈……”

　　所以说三叶最讨厌了，我比你大那么多哎，怎么总是笑我，一次两次三次，数也数不清呢。可是如果你回来的话，随便你再笑一万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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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新添的一口人是一个小鬼，有点傻的样子，不过小孩都一样的。除了他的眼睛很漂亮这点，他真的好差劲，我没见过这么皮的娃。

　　你没注意的时候，刚会走路的他就用水浇一只蹦蹦跳跳的蚂蚱。
　　过了一段时间会爬树了，他偷走一只鸟蛋然后用草叶编的网绑好吊在枝头。
　　再后来那孩子吓跑了一堆小孩，真的你不用那样一脸担忧，这是他自己作了死啊！
　　然后一个疑似猩猩的生命体和他搭讪，从此就一直搭上了……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一直一直地这样生活着的你毫不厌烦，那样淡然地生活着。这种波澜不惊的生活完全没意思啊我过了好多年快要吐了有没有！
　　然后这样说的我被你泼了一碗热水——真浪费啊我早就躲开了……我才不是找借口让你以后别泼我呢。因为你是唯一可以让我不想碰到的东西砸到我的人。

　　“三叶小妹妹啊——哎呦别打老朽，我的这把老骨头啊，嘶，不行不行骨折了啊！”
　　“……”
　　“算了不玩了……你最近对那个毛头小子很在意啊QAQ，你怎么能抛弃老朽呢，老朽这么风华正茂风流倜傥的潇洒少年难道不必那种青光眼好吗！”
　　“一把老骨头就别这样没威严了。”
　　“呀，三叶遇到初恋了！周围的小鬼听着三叶妹子遇到初恋然后抛弃老朽啦！！那边的破杯子别跑，听老朽把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悲伤故事讲给你听！！！”
　　“……才不是。”
　　“你脸红了啊！竟然是真的！没天理啊——话说那江户XX年，可怜的老朽哟——哎呀三叶别打我这样不淑女！！！”

　　所以说我竟然从来没有告诉你我是个有着俊美汉子脸的帅气女鬼。
　　老朽真的是女的，从这化形后的外观以及化形前的性别看的话。
　　切，虽说妖怪的性别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分啊。按脸看的话我太非主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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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叶呀……”“……嗯。”
　　“你那种‘老子被抛弃了’的表情别总挂在脸上了，老朽是鳏寡孤独，不要刺激老朽懂吗。”
　　“……哦。”
　　“喂酷爱把你的悲伤脸收走啊老朽已经尽力作死给你看了！”
　　“嗯。”
　　“别‘嗯’了你不是迪达拉！”
　　“……”

　　我真的是鳏寡孤独。这样的安慰你听懂了吗。
　　三叶……
　　岂可修老朽果然还是觉得你一点点都不可爱！

　　失恋这种小事老朽已经经历过了啊，就在……那一天。
　　这凄凉得很的月光这么碍眼，嫦娥你造吗。你果然还是恶毒地嘲笑这我们这群失恋的人啊。哈，三叶姑娘你能不能更人品好一点，这么多劫难你上辈子果然不小心做了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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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你竟然要结婚了。快奔三了才想起来啊，哈哈哈，真晚。。。

　　“那个黑不溜秋的猥琐物是正常人的品味吗！真的是吗！你耍我的吧，今天老朽做了个不得了的梦啊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没有啦，鬼……这么叫还是很奇怪。”
　　“不要随便笑话老朽的名字啊！老朽在笑你的品味认真听好！”
　　“……鬼，”
　　“啊？怎么了，终于决定取消婚约了？！”
　　“不是，咳咳咳，你也知道的，我撑不到那一天啊……只是，只是为了……”

　　只是为了让你家的小鬼头安心，老朽懂的。
　　但是，三叶，你看，这美丽的世界在为你哭泣呢，老朽的世界在为你流泪啊。天边的夕阳都在刺激鬼的视网膜啊，鲜艳得让鬼想要毁灭地球！唉呀，你看，为了你，老朽都中二了……
　　“能不能……”
　　“不可以！”三叶，你卖萌我也不会答应你的。你家的S小鬼我才不会帮忙照顾！
　　“咦？咳咳咳，我不行了，这样子会死不瞑目的，咳咳咳咳咳！快要吐出血来了呢，真是的，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啊，呵……咳咳——”

　　“绝对不可以呀！话说你用生命S老朽的生命是不是太过分了点。你在作死老朽就把自己整成恐怖的模样去吓死青光眼！反正他看得到我！”
　　切，我才不想让青光眼看到我呢，那种让三叶伤心的家伙，才不像跟他面对面呢。感应到他就藏，躲了那么久老朽也很憋屈啊，虽然是自找的麻烦。

　　这世界真美，你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
　　看，和你失恋那天的夕阳一样。
　　空气清新的傍晚，老屋之后，略枯萎的叶子在风中有些摇摇欲坠。夕阳啊，将西方的天变成了明亮的金红色，云彩的边缘明明暗暗像是一幅画似的。
　　其实加上你之后这幅画变得更完好了，更有——人生将落幕的悲伤感。

　　别在漫天彩云中待着了，纤细的你好像快消失了一样。

　　最后的心愿竟然是去大江户看弟弟看故人……看初恋……
　　“三叶你能不能别那么大公无私……”
　　“咳咳，其实挺自私的，毕竟，咳，是要去宣布死讯呢。”
　　“……老朽不想和你这种动不动把自己的死挂嘴边的人说话。”
　　“哈，哪有啊。只在你面前这样说而已……”

　　这一次，就要告别了。你我都知道的事，偏偏那个猥琐粗眉未婚夫才刚知道，青光眼大混蛋还不知道，大猩猩也不知道，反而你的S小鬼头知道……
　　姐弟一家亲是刺激老朽呢吧，老朽要去洗眼睛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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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别了，三叶。
　　因为有一个看得到我的天然卷在，不想引起骚动所以不能一直呆在你看得到的地方，过一会儿就得藏一下。嗷嗷嗷老朽决定看不惯所有的青光眼和死鱼眼！

　　而且自觉地在你们姐弟最后说话的时候避让了……真是的，最后也不和我再说两句吗，讨厌的小丫头……
　　虽然这些你失眠的夜晚，孤独寂寞的你和我说了很多很多，但是还是不够啊。
　　在我漫长的岁月里，和你有关的记忆长且短。

　　切，老朽果然觉得你一点都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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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三叶姑娘，看，天亮了！哦不是，还没亮呢，那边的天亮了，这边还没有。
　　你又会笑我蠢吧？我就是个蠢逼你倒是咬我呀，酷爱来咬我呀~
　　你来吗……

　　唉，今天的日出也格外讨厌。
　　老朽也睡了，没个几天不会醒的。
　　别伤心啊三叶，我一醒来就会去看你的哟~
　　老朽一个鬼也会记得天天作死的！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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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好，我是鬼呀。
　　我来看你了，亲爱的三叶姑娘。

　　一切都好，除了你。

　　说点什么呢，天气不错？微风，多云，出门最好备伞今儿下午有阵雨。我会过来给你打伞的，是很大很大很大的伞哟，绝对是你见过的最大的伞！
　　说好了，那么你等我回来，我去你家拿，就放在你家房顶上。
　　什么？会让房子的寿命变短？老朽才不管呢，你又不在……

　　唉呀青光眼好像过来了我先去拿伞了！
　　拜拜！啵~给你一个可爱的飞吻哦~不可爱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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