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

作者:头上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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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9 柿园醉眼

      大周国有元宵节照井的习俗,据说少女在元宵夜前去观望井水,自己也会变得如皎月般美丽动人。而关于照哪口井也是极有讲究的,民间相传宫中有一口圣井,名为醉眼,从这口井里打出来的不是普通的井水,而是甘甜的酒水,元宵夜要是能在醉眼前照上一照,来日定会可爱动人,像公主一样招人喜爱。这个传言在少女中流传极广,每个未出阁的姑娘都梦想着元宵夜在醉眼前照上一照,来日像个公主一样美艳动人。其实这个传言还真不假,因为元宵夜能照上这醉眼的还真只有生活在宫里的公主、郡主们了。
      
      “是时候了。”皇后招呼,“姑娘们,都跟着麽麽去照一照吧,讨个好彩头。”
      
      醉眼?林白心动,早就听说这醉眼的神奇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白儿,照顾好妹妹。”林夫人嘱咐。
      
      “放心吧,娘。”
      
      林白从太后身边接过林墨,“太后放心,小墨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太后不舍的点点头,唤上侍女:“你跟着她们一起去吧。”
      
      “是。”
      
      醉眼位于偏殿的一个果园里,相传那里原本是一个荒园,住着一个极不受宠的妃子,终日以泪洗面,有一次御花园从外引进了批甜柿,工匠们怎么种也种不好,歪歪扭扭的长在御花园里很是影响园容,干脆就把它们连根拔起,扔在了角落里。这位妃子看见后它们觉得像极了自己,就把它们移栽到了自己的园中,每日精心打理,没想到竟然种活了,后来她的善行感动了神灵,天降了一口醉眼赐于她。
      
      元宵夜,后宫嫔妃们都聚在皇后宫中欢聚,她一个人孤自来到园中,对着醉眼哭泣,突然一道月光闪过,照在她脸上。皇上恰巧路过于此,月光下一个身着素衫的女子,双眸含泪,趴在井边独自悲伤,瞧着她单薄的身子和那令人动容的神色,误以为是天女下凡,刚要追上去,那女子却见有人来吓得跑开了,害得皇上朝思暮想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派人守在醉眼旁才寻到这位妃子的。自此这位妃子被升为贵妃,一跃成为后宫中最受宠的妃子,而且经久不衰,终得善终。
      
      后来有人专门跑来研究这口井,想知道皇上与贵妃之间的故事是巧合还是天意,待他舀起井水一探究竟的时候奇迹的事情发生了,入口的竟然是甘甜可口的酒水,届时轰动朝野,皆称这是天赐圣井,贵妃娘娘是天女下凡,是大周国的宝贝,醉眼圣井的名声也就是那时候传出去的。
      
      说着林白一行人在麽麽的带领下来到了柿园,柿树上挂满了熟透的果子,有的掉在地上也没人捡拾,满园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林墨嘴馋的捡起地上的一个柿子就要吃,被林白一把打掉:“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看看是什么,就这样吃涩死你。”
      
      “林小姐。”太后身边的侍女道,“这是从外国引进过来的甜柿,不涩的。”
      
      林白脸微微泛红,恼怒,这宫女是在嘲笑她孤陋寡闻吗。
      
      “还有,”侍女平静地道,“和乐郡主现在已经被圣上封为了郡主,林小姐虽然是郡主的同胞姐姐,但也要守礼才是,林小姐莫不是连尊卑贵贱都分不清?”
      
      “你!”林白恼火,但想到这里不是林府,再加上这些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们都在这看着呢,不好当场与一个宫女计较,免得失了身份,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姐姐教训的是,是我逾越了。”拉起林墨的手,“郡主,想吃柿子姐姐回去买给你好不好?”
      
      林墨傻乎乎的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变化,抬头看向林白,乐呵的点头。
      
      “这里的柿子怎么都没人摘?”一位穿绿衣服的小姐问。
      
      “这是前朝留下的规矩,这里的柿子是不让摘的,任其自然脱落。”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醉眼旁。
      
      “这就是醉眼?”林白略带失望,很普通嘛,她还以为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醉眼会有多么与众不同呢。
      
      眼前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井了,非要说它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井很浅,伸手就能触到水面,与其说是井,倒更像是个泉眼。
      
      林白凑近闻了闻,果然有阵阵酒香扑面而来,惊奇,还真如传言那般。
      
      “姑娘们,这就是‘醉眼’。”麽麽介绍,“这里地处偏僻,往年也就元宵节的时候几个公主会来,平时都没什么人的,今天这儿可热闹了。”边招呼着姑娘们照井,边讲起来,“这照井也是有讲究的,只有在月光刚好照在醉眼的时候许下愿望才会灵验。”
      
      月光照在井上?这谁知道什么时候啊,不是为难人嘛。
      
      麽麽也看出了众小姐的心思;“所以这照井也是要讲缘分的。”
      
      林白嗅之以鼻,这井不灵就是不灵,还非要给它找个说辞,踱步来到井前,一低头,娇美的容颜映在水里,合着水面阵阵荡漾的水波,给她本就完美的脸上平添了一股神秘。
      
      林白自信的笑,她本就生得俊俏,哪还需要什么圣井神仙来实现她的愿望。
      
      众小姐见林白上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欲望,纷纷来到井边。
      
      “林姐姐你可真漂亮。”一个不多大的女娃由衷的称赞。
      
      林白微笑,心中得意,那是。
      
      “小郡主也去照照?”侍女招呼着林墨。
      
      林墨晃晃悠悠的来到醉眼前,低头,一阵酒香扑鼻,她深吸一口气,舔舔舌头,头一栽,竟一股脑掉进了井里。
      
      “诶呦,不得了喽,郡主掉进井里了。”麽麽大声嚷嚷起来,不多时侍卫们便赶了过来,手忙脚乱的将林墨救了起来。
      
      “郡主、和乐郡主!”侍女慌张地抱起林墨,太后将小郡主交给她,万一小郡主有个闪失,她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嗝、嗝。”林墨的小肚子动了两下,嘴里喃喃的发着奇怪的声音。
      
      “郡主、郡主!”侍女悲切地喊着。
      
      林墨眼神迷离,笑的腼腆,脸红扑扑的,奶声奶气的说:“好——好——好喝。”
      
      “好——喝?”侍女愣愣的看着林墨,再望望醉眼,哭笑不得。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郡主换身衣服呐,着凉了是我们担待得起的吗?”领头的麽麽催促。
      
      “是。”侍女慌乱的将林墨抱回太后宫中,找了件小公主以前的衣服给她换上。
      
      宴会上舞女们伴着音乐在舞池中央曼舞,林白一行人在麽麽的带领下回到了宴会上。
      
      “小墨呢?”太后张望,始终没看到那个可爱的小肉团子。
      
      “回太后的话。”麽麽将刚才在柿园里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太后心惊:“小墨有没有事?”
      
      “回太后的话,小郡主一切安好,阿绿已经带着去换衣服了。”
      
      太后舒了口气,责备:“你们怎么那么不小心,竟然让她掉进了井里。”
      
      “是奴婢的疏忽,奴婢知错了,请太后责罚。”
      
      “算了,”太后摆摆手,“小墨没事就好,元宵佳节的,别因为你坏了大家的气氛。”
      
      “谢太后。”
      
      “小郡主?”刘燚奇,笑问,“哪个小郡主?”
      
      皇后笑答:“是你父皇刚封的,和乐郡主,林尚书家的小女儿,待会儿你也见见。”
      
      林尚书?刘燚脑中搜索,哪个林尚书?放眼望去,莫不是那个坐在最下席的林尚书?
      
      “姥姥!”一声清脆愉悦的声音传来,林墨坐在侍女怀里被带了过来。
      
      “奴婢照顾小郡主有失,还请太后责罚。”一上来侍女就跪倒在地,请罪。
      
      “算了,算了。”太后摆摆手,抱过小墨,左右打量,“受伤了没有。”
      
      林墨被酒灌得迷迷糊糊的,一句话也不说,盯着太后直傻笑。
      
      太后摇头,摸~摸她的小脑袋:“傻丫头。”
      
      刘燚暗自惊奇,这小丫头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竟能把皇奶奶哄得这么高兴,怪不得父皇会封她当郡主。
      
      林墨手拿着个大肉丸子坐在太后身旁打着饱嗝,刚喝完酒脑袋晕晕乎乎的,看着舞池中央的女子们转啊转啊转啊转的,头也跟着不由自主的转了起来,“唔,唔。”渐渐的她的两只眼睛变成了两个螺旋圈。
      
      “玉漏铜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夜开。”宴会上,文官们举起酒杯对着明月高声吟唱。
      
      林墨猛地挺直身子,开口接道:“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吓了太后一跳,只见林墨两眼发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锦里开芳宴,兰红艳早年。”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摇头晃脑的颇有意思。
      
      “小墨?”太后惊奇,没想到这傻丫头竟然还会背诗。
      
      “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林墨一步一摇的走到舞池中间,吟唱着,“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
      
      “好,”不知谁带头喝了一声,“郡主好才情。”
      
      皇上挑眉:“林尚书,教女有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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