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世界也苍老

　　李源看着慕景兮走进去，看着她的背影被门掩住，他想伸手去拉，却终于没有伸手。
　　“Leo，我不要一个人。”郁菲儿眼中的神色这样无助，他看着她，放下悬在半空中的手。
　　他看到郁天琪一闪而过的无奈，以及慕景兮始终没有回过身的背影。
　　他守着郁菲儿，直到她入睡，神思却一直游离。
　　从知道她怀孕，可惜孩子不是他的开始，他似乎已经默认了这种判定她背叛他们爱情的罪名与慕景兮相处，但她甚至从没有试图解释。
　　只是今天，看着她走进郁天琪的房间，他原本一再搁置冷冻的某种感情再次蠢蠢欲动，那些他一再质疑的爱情，终于越来越清晰。

　　慕景兮跟郁天琪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没有人打破这份平静。直到慕景兮的手机响起。
　　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看到屏幕上熟悉的“李源”二字发愣，就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
　　“你不接么？现在解释，或有回旋的余地。”郁天琪看着她迟疑的神色提醒道。
　　“要那么多余地有何用？况且我从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何须解释。”慕景兮将手机调成振动，低手埋在柔软的被子里。
　　当门铃声传来的时候，郁天琪哑然失笑：“你怎么掩饰这明明渴望而不敢回应的门铃声呢？”
　　慕景兮垂下眼睑，不知该做何回答。
　　“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开还是不开？”
　　“他应该又是一堆诘问，一通中伤吧。”慕景兮悲哀的神色落在郁天琪眼中，他起身走去开门。
　　慕景兮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没有丝毫反应。

　　“她人呢？”
　　“你说呢？”郁天琪看着明知故问的李源，笑着反问道。
　　李源的视线搜索似的落在房间里，无奈视线所及只是正对着门的被窗帘掩住的落地窗，他作势要进去，郁天琪正了正身体，阻止他：“李总，深更半夜的，不知你进我房间意欲何为？”
　　“慕景兮，你出来。”李源朝着房里大声的喊。
　　慕景兮放空的神思被他这么一喊瞬间回笼，她慢慢的站起身，感觉到一阵眩晕，烈酒果然不适合她。
　　“李源，既然你都做了决定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她呢？她玩不过你的。”郁天琪沉声对李源说。
　　“我从没有想过玩她。无论是我的坚决还是我的犹豫。”
　　郁天琪看着李源的神色，终于明白那种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的感觉。他们之间一再的误会与伤害之后，还是能留下立场来诘问与洗脱罪名的。
　　而自己呢？从妈妈，到卿忱，似乎从来就没有过回旋的余地。冷漠的世界不公平的多么夸张？

　　慕景兮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微弱灯光里相对而立的李源和郁天琪。
　　她走近的时候，李源伸手直接把她从郁天琪的背后拉了出来。
　　慕景兮无力挣脱，也不说话，被他一路死拖硬拽拉到转角处的走道。
　　慕景兮背靠着墙壁，眼睛盯着地毯，等着李源开口。
　　李源看着面色绯红的慕景兮，强压下一股无名之火。
　　“你喝酒了？”他尽力克制住自己，低声问。
　　“嗯。”
　　“你在报复我？”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慕景兮好笑。
　　却像是可以循着记忆片段搜到某种似曾相识的对峙。
　　对峙，他们之间重复不断的对峙，以致每一幕都是如此有迹可循。
　　“我能想到的能够解释你现在行为的动机只有这一个。”
　　“你为什么要为我的行为找理由？我没有要求你那么做。李源，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自以为是。”
　　“慕景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做什么？报复你？我说过了的，不是。”
　　“郁天琪是花花公子，在你进他房间之前，他刚从夜店回来，身上起码夹杂着七八个女人的香水味，你难道不知道么？”
　　“我知道啊。我还知道你不是花花公子，可那又怎样呢？几个小时前抱着别人的人难道就不是你李源了么？几个月前说着爱我的人难道就不是你李源了么？几年前跟我上床的人难道就不是你李源了么？现在跟郁菲儿暗度陈仓的人难道就不是你李源了么？”
　　“所以你就要跑去跟郁天琪上床？”
　　“原来你气势汹汹的冲来就是为了知道我会不会跟郁天琪上床啊？你在介意什么，介意一个跟你上过床的女人要跟别的男人上床会让你感到心里不平衡么？”
　　“我是怕你受伤。”李源最怕面对的就是慕景兮像现在这样一脸受伤的表情与强悍的语言表达能力造成的连珠炮似的问话。
　　“李源，你会不会太假了一点，伤我最深的人不就站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怕我受到伤害么。现在作祟的恐怕只是你可笑的占有欲吧。”
　　“我们可以不针锋相对，平静的谈一谈么？”
　　“我想跟你谈的时候，你说你很忙不想谈，那么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也很忙，我也不想跟你谈。让开。”慕景兮推开面前的李源。
　　李源双手一撑，完全的将她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
　　“当时我是不想冲动的去解决问题。我不想因为那件事情失去理智，当时我真的很生气。”
　　“那件事？哪件事？是你爸爸的威逼还是郁菲儿的利诱？是我慕景兮的无理取闹还是你李源的知难而退？”
　　“你为什么总是在别人身上找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行径从来都让我觉得，你这么坚强，坚强到没有一丝柔软，你从不解释，从来保持着自己的判断，你以为自己受伤却从不要求别人给一个答案。慕景兮，我们之间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李源，你太可笑了，我没有给过你解释的机会么？是你一再强调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是你在我孤独无助的时候永远帮着郁菲儿，你要记住，我们的无路可走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要给我什么答案呢？你说啊。”
　　李源低头沉吟了片刻，整理不出思绪。
　　然后他们一起听到开门的声音，郁菲儿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口，眼神涣散。
　　慕景兮仔细打量，果然瘦了不少，但对李源的步步紧逼却毫不懈怠。她原本消瘦的身体显得更加不堪一击，我见犹怜的姿态。
　　“Leo...”她卡在喉咙口的声音，让慕景兮听着都觉得有虽是遇到的危险。
　　李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慕景兮。觉得真是分身乏术。
　　“你说吧，我要你的答案。”慕景兮直直的看向李源，心中惶惑，而眼神清明。
　　“改天再说。”李源实在无法。
　　“没有改天了，我们之间再也不是来日方长，而是，见一次少一次。”慕景兮的声音这么坚定，而心里却只是单纯的想要留住李源，就这么一次。
　　“你等我一下。”李源的眼中染上深深的歉意。
　　“我不会等你，再也不会。”慕景兮低低的发声，然后抬起头骄傲的笑。
　　“慕景兮，求求你等我一下。”慕景兮清楚的看到他眼中原本的光芒尽数熄灭，那个在她眼中总是意气风发的男孩子，终于被这纠葛的爱情整垮。
　　“李源，人不能太自私，不能什么都想要。我现在最想要的是让自己开心...”慕景兮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到郁菲儿倒下的身体与李源原本紧握着她胳膊的手快速放开，与飞奔向郁菲儿的身姿。
　　她垂下眼看他们。
　　这么幼稚的把戏，为什么你也能相信？怪只怪，我学不会那些撒娇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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